《限期球迷》trey

19、第 19 章

　　盛诗茗赶到球馆，发现一个队友都不在，教练坐在场边，等着他。
　　“教练。”盛诗茗坐到他旁边。
　　教练转向他，单刀直入说：“我知道你不看数据，但是最近大辉的状态不太好，”大辉是赤阳的首发后卫，比赛时盛诗茗也常观察他，不清楚大辉是否状态下滑，再怎么差也在他之上。
　　“您的意思是......？”
　　“下一场我会给你更多出场时间，再下一次我也许会安排你首发出场。”
　　盛诗茗错愕不已，自己在替补尚有更大的进步空间，一下子把他提拔到首发，他能想到的只有力所不及，因此他从未想过要到首发的位置，即使大辉表现不好，也不该轮到他。
　　“教练，我还差得远，我......”盛诗茗慌乱的样子落在教练眼里。
　　“别否认你的进步，你需要的是机会，进一步开发你的潜力，你就要担当首发的位置和责任，没有压力没有成长。”
　　盛诗茗琢磨教练的话，道理他都知道，只是能力匹配的问题不是一时三刻可以解决的。
　　“不用担心输赢，球队培养锻炼你，是为了更长远的发展。”
　　随后，教练陪着他练一会投篮，还亲身下场示范指导他们常用的战术跑位、动作，大概是意识到时间不早，他抱歉地对盛诗茗说：“今天就练到这吧，耽误你时间了。”
　　盛诗茗临走回头看了一眼，教练坐在位置上点燃了一根烟。
　　他回家时，周蔚宁正焦急地在客厅踱步，手摆在胸前，托着下巴在思考。一见他回来，着急地问：“什么事？”
　　盛诗茗神色紧张，把教练给他开小灶还有让他首发出场的事和盘托出，而周蔚宁喜笑颜开，两人的反应形成鲜明对比。
　　周蔚宁推着他到饭桌坐下，说好的饭宴变成了几道简单小菜，色泽依旧艳丽，想必是周蔚宁热过。
　　“对自己要有信心，你绝对可以胜任。”周蔚宁给他舀了一碗汤，其实他在去的路上已经吃了面包。
　　“我之前入队的时候，你还说我不适合。”盛诗茗不免质疑起他话语的真实性。
　　“是我有眼无珠，你看看这段时间你的进步！”正是因为进入青篮联才让盛诗茗如此成长神速。
　　盛诗茗没再说话，一直到睡前他也没能说服自己，周蔚宁从后面抱住他，先是抵在他肩部，因为弯腰曲背不舒服，又将下巴抵在他头顶，轻柔蹭刮盛诗茗的细发，时不时用鼻嗅他的发香，虽然他们用的是同款洗发水，可盛诗茗身上经由他调和散发出来的就是独一无二的沁香，闻着闻着经不住这里亲亲，那里吻一吻，连发丝好像都长成缠人的蜘蛛丝在勾引人。
　　“教练让你上首发你就上，做好你该做的事情，未有尝试，未有成功。”
　　说完，在盛诗茗的耳垂上亲了亲，“快睡吧，明天我姑妈要来。”
　　就因为这句地动山摇的话，盛诗茗一夜没睡，半夜周蔚宁开始动，把腿塞到他两腿之间，怪不得平时起床他俩的姿势怪怪的。
　　翌日，盛诗茗提心吊胆的从周蔚宁怀里挣脱出来，洗脸刷牙，下楼时看见厨房站立着一个人，他僵立原地进退不得，确定没被发现后盛诗茗换了方向打算偷偷地走。
　　“诗茗！你醒啦？”一把清亮的女声叫住他，盛诗茗不得不面向她打招呼：“早啊……”又在称呼上犯了困难。
　　“你去把蔚宁也叫醒，一起吃早餐。”
　　盛诗茗一次跨三级台阶，飞奔到房里，抓着周蔚宁的肩膀摇醒他，“起床......”
　　周蔚宁瞬间睁开眼睛，一脸茫然，反扣住他的手，拉到自己怀里，找不准地方一通乱亲，盛诗茗挠他的腋下，周蔚宁立马扬起嘴角大笑停止了攻势，就着拥抱的姿势起身，靠在盛诗茗的背部，感受他的心跳，享受这片刻温存。
　　盛诗茗全程看着他刷牙洗脸，甚至替他递上水杯，催促他快点，下面姑妈早就在等候了。
　　“诗茗，你也叫我姑妈就行了，我们早就知道你们的事了，我弟弟他们也是开明的人，你们别担心，好好在一起。”
　　盛诗茗先是觉得匪夷所思，想不出个所以然，忐忑不安的心跳竟慢慢平静下来，原来周蔚宁的家人都知道了并且十分支持，自己昨天瞎想的棒打鸳鸯豪门纠纷丁点没上演，后来心里只有感动至深了。
　　他动了动嘴巴，话语堵在喉处，无法诉说，可自己明明无话可说，周蔚宁在底下摸了摸他的手掌心，安全感一点点填满缺口。
　　“姑妈，我是想请你帮个忙，能不能帮他转学到一中？他初中的时候家里发生了点事，没办法去了七中，但是他在七中成绩都是第一名，这样太可惜了，我们绝对不是为了方便谈恋爱，是为了学习学习！当然近距离谈恋爱也有点好处......”盛诗茗听到这掐了周蔚宁的大腿一把，“不不不，我不想浪费他的才智，还有七中的风气，上次有个人把他给打流血了！”周蔚宁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原先准备的台词都忘在脑后。
　　姑妈优雅一笑，抬手让周蔚宁沉住气冷静下来，说：“为了诗茗的前途，我当然乐意帮忙，”继而单独对盛诗茗说：“我认识很多朋友，转学的事不用担心。”
　　盛诗茗还以为周蔚宁昨天是痴人说梦，转学是不可能的，可今天他就已经在实践中，似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向往一中，向往跟周蔚宁在同一所学校，但是他能不能适应那里融入那里呢？未知的事物总能引发人的恐惧，担任首发如此，读一中也是如此，姑妈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不反对你们住在一起，但是呢，要记住你们现在是未成年人，千万不要做过界的事情哦。”
　　周蔚宁一下子脸上红晕开了，盛诗茗不明所以地望向他，很快脸也红了，猜不到姑妈会明刀明枪对他们说这个。
　　“姑妈，我这个月底就成年了。”
　　“诗茗，你成年了吗？”
　　盛诗茗憋着气，虚虚地回答：“没......”
　　这个话题就此结束，姑妈悠闲自如地喝着红茶，看着对面两个人不自在地埋头吃。
　　早餐过后，周蔚宁和盛诗茗来到超市，两个高大俊俏的男孩惹来不少阿姨侧目而视。周蔚宁负责推车，沿途经过零食区，问盛诗茗有没有想要吃的，他摇摇头，他早就戒掉吃零食的习惯，但是周蔚宁不管三七二十一随手抓住什么就往车里放，手推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满。
　　到生活用品区，周蔚宁又推了一辆车，手里两辆车安稳地随着他的步伐前进，他嘴里嘟囔着“沐浴露洗发水快用完了”，继续往里塞。最后来到生鲜区，盛诗茗无奈看着高耸如山的商品，问他：“真的有必要买这么多吗？”
　　“用的是你给我的卡，”周蔚宁打趣回应，“开玩笑的，钱我会帮你保管好。”自从和好以来，盛诗茗把这茬给忘了，心里又是暖暖一片。
　　盛诗茗推来一辆车与他并排走，周蔚宁不时征询他的意见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明天中午吃什么，不知他怎么搭配菜式的，小车又满了，周蔚宁让人捞起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包好后只能自己手提，盛诗茗斜睨他一眼，准备到收银台。
　　上午超市人不多，广播传送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请盛诗茗先生到失物招领处领取您丢失的贺卡，重复一次，盛诗茗先生到失物招领处领取您丢失的贺卡……”
　　盛诗茗一头雾水，不解地说：“我什么时候丢了贺卡？”而周蔚宁显得格外慌张，让盛诗茗在这里排队，他去拿贺卡。
　　柜台的人提醒周蔚宁：“这张贺卡已经写上字了，记得要拿去付钱。”
　　周蔚宁刚进过文具区，趁盛诗茗不注意偷偷选了一张卡片，写上一些祝福语，再找个好时机送给盛诗茗，没想到半路丢掉了，他不好意思地接过卡片，遮住上面的署名“To亲爱的盛诗茗......”
　　周蔚宁回到收银台，正赶上付款，盛诗茗好奇那张贺卡的事，迫不及待询问，周蔚宁含糊其辞，指使他装袋，迅速给卡片结了帐。
　　姑妈中午做了点简单的意大利面，便躺在客厅午睡，周蔚宁拉着盛诗茗躲到房间里，他不太懂怎么制造惊喜，或者把气氛弄得神秘一点，房间的窗帘都拉上，室内只留一点暗黄的光线，人的脸色至少黑了八个度，挡不住盛诗茗站在那里艳丽逼人。昏沉沉令人睡意上头，盛诗茗垂头缓缓朝床走去，以为周蔚宁贴心关上窗帘只是为了睡觉。
　　周蔚宁酝酿得够久了，藏在身后的手终于拿了出来，紧拽着的卡片皱巴巴，盛诗茗几乎第一时间拆穿他：“超市说我掉的贺卡是你买的？”
　　在这样温情的时刻适合说这个吗？周蔚宁想捂上他的嘴，盛诗茗翻到正面念出声：“To亲爱的......”读到一半停住读不下去，绯红悠悠地爬上盛诗茗的脸，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展开卡片，寥寥数语的几句话，像是随风飘舞的风筝反过来牵引他这个放风筝的人，盛诗茗收紧手中的线，一步步犹如踏上云路，整个人轻飘又悦动，向周蔚宁靠近。
　　只剩触手可及的距离，他环抱着周蔚宁，尽力接近倚靠在颈窝处，表现出放松亲昵的姿态，饱含情感地致谢：“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我重活一次的希望，谢谢你给了我未来的向往，谢谢你给了我家温暖的感觉，谢谢你给了我球场上拼搏的机会，谢谢你给了我爱情美好的样子，谢谢你。
　　周蔚宁回抱他，意识到越抱越紧也没用，意志力在流失，瞥见角落的篮球，说：“我们现在就去练球？”
　　篮球场上，周蔚宁拿着球站在底角边线，“长传快攻你应该很清楚了，跟打橄榄球很像，结构简单，速度快，参加的人数少和成功率高。不过传接球距离较长，传球的准确性比较难控制，我们先来试试，过了中场回头看我传球。”
　　一开始因为长远的冲击力，盛诗茗抓到球还会踉跄几步，几次尝试后就稳了。
　　“接下来，进攻半场人盯人防守，由各种传切、突分、掩护、策应等基础配合而组成的全队进攻战术。由守转攻进入前场后，合理组织进攻队形，迅速落位。利用基础配合及其变化来创造攻击机会，扩大攻击面，增多攻击点，加强进攻的攻击性。根据对手的防守情况，攻击薄弱环节，造成防守的漏洞，注意配合的位置和时机，加强进攻的针对性和灵活性。”
　　“这个战术的概念广泛笼统，多打配合你自然而然就会记住这种感觉了，你按照平时防守来做好就行。”
　　他们不断玩长传空接，在跑动中转移球，周蔚宁一时兴起扣了一个篮，盛诗茗也模仿他的样子起跳要扣，奈何身高是硬伤，手也不够长，抓到篮圈，球弹出筐。
　　周蔚宁在后面会心一笑，盛诗茗把球往地上砸，反弹正好砸到周蔚宁，他淡定抢回球说了一句：“走了。”
　　姑妈非常识相把空间留给他们，晚餐后嘱咐他们记住白天说过的话，满意地驱车离开。
　　盛诗茗在网上看新闻，发现青篮联公开了第一阶段的全明星投票，周蔚宁毋庸置疑是小前锋位置的第一位，往下拉时意外看见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得分后卫排在第五。
　　周蔚宁倚在沙发边缘，偷瞄他手机内容，尖叫起来：“你排第五？！”说罢，拿出手机点开投票页面，点了盛诗茗的名字。
　　“快呀，给你自己投票。”周蔚宁见他没反应，一□□作帮他投票。
　　“干嘛给我投票？这可是全明星赛！”
　　“全明星正赛就是玩啊，我们又不会认真打，有机会一定要上，初进联盟的新人菜鸟在不被所有人看好的情况下越打越好，甚至进入了全明星，到时那些尖酸刻薄的媒体都会对你刮目相看，敬让三分。”
　　“我本来就是菜鸟......”
　　“你忘了我写给你的话了吗？就跟教练让你打首发一样，该你了就上。”
　　周蔚宁轻轻一拳锤在盛诗茗胸口，结实有力的一记打气，他总是否定自己觉得自己还不够好，可转念一想，如果不是自己的能力被人看在眼里也不会被委以重任。
　　周蔚宁处处为他着想，一直在给他这个信心濒灭的人打强心针，今天感动得太多，话如鲠在喉说不出。盛诗茗仰头注视周蔚宁的双眸，黑沉沉光泽明透，仿佛一眼过去直达心底。
　　倏忽，门铃声急促密集地响起，伴随着剧烈的敲门声，是姑妈去而复返吗？周蔚宁打开摄像头，是余均锐在拍门。
　　盛诗茗一看，不安地后退，说：“这不是你朋友吗？”
　　“我们假装不在家好了，我偏不开门。”
　　“可是灯都亮着，谁信你，我先去收东西躲一躲。”盛诗茗蹦跶着消失在二楼，周蔚宁无奈之下只好去开门。
　　一见周蔚宁出来，余均锐便使劲吐槽：“你搞什么鬼？校庆活动完了就自己走掉啦？！我今天打了那么多电话给你为什么没接？！要是你现在还好端端的没出啥事故，那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周蔚宁赶紧开了门让他进来，耳朵一度承受高分贝的袭击，余均锐呱噪的嗓音说不定已经传到隔壁去了，万一被四邻八乡看见他站在自家门前吵闹那就不好了。
　　“你现在看到了，我什么事都没有。”
　　“我不信！”余均锐非常确定以及肯定周蔚宁有事，最近他神神秘秘，神出鬼没的行踪余均锐都看在眼里，他还纠结着要不要把那天跟学妹一起跟踪他，发现他跟一个陌生人走在一起的事问个清楚，可说不准周蔚宁会不会大发雷霆。思来想去，他还是先赖在这里，找个好时机问一问。
　　“额......你不说也没关系，那我就在你家睡，你得陪我玩游戏！”余均锐直接开了电视，顺利登上游戏页面。
　　周蔚宁头疼不已，没办法赶走余均锐，发信息让盛诗茗回到他自己的房间先睡，坐在地上参与游戏中。
　　途中，余均锐调大音量，说是音乐大点更爽，肾上腺素分泌更多，周蔚宁怕吵到盛诗茗睡觉，又把音量调回来，余均锐不爽了，周蔚宁只好像打了鸡血似的拼命帮余均锐扫射目标，能赢的话他不在乎那点音乐。
　　周蔚宁对于游戏的热忱实在是少之又少，犹如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做着机械操作，没一会他就累了，这个时间点他本该抱着盛诗茗睡觉的，他可怜兮兮地偷看着手机，“盛诗茗给你发来一条讯息—”
　　他点了好几次才成功，“你还好吗？睡了吗？”
　　幸好现在处于停战状态中，周蔚宁左手操作游戏，右手打字回复：是不是吵到你了？他今晚要在我家过夜，你快点睡。”
　　“是有点吵，我睡不着......”
　　周蔚宁刚要回，余均锐又叫了起来：“快呀！有人在打我！”
　　他把手机扔下，全力投入，数不清是第多少回合，墙上的指针快要指向2点，余均锐终于疲竭收手，要上二楼睡觉。
　　“诶，你为什么到我房间啊？！”周蔚宁在余均锐将要踏进房门时飞身挡在他面前。
　　“有什么问题？我以前不是也睡你房间吗？你家客房太阴凉了。”推开周蔚宁，闪身进了去。
　　余均锐直接倒在床上，盖上被子闭眼睡觉，周蔚宁紧张地挥掉额头不存在的汗水，把书桌上盛诗茗的东西都塞到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