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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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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蔚宁赶紧放开,去查看盛诗茗的伤口,质问他:“这怎么弄的?”还发出“嘶嘶”的气音,好像受伤挨痛的是他。
盛诗茗抚上周蔚宁覆盖他伤口的手,摸到他突出的骨节,软硬适中,他弱弱地开口:“被人打的。”他大致说了事情发生的全过程,故意摆出了委屈的表情,这要是在以前,他绝对不可能会这样做来博取同情。
“所以你这么多天都住在医院?”周蔚宁用手指头去刮他的嘴唇,难以想象从这双唇里会流出来血。
盛诗茗点点头,他若即若离地靠近周蔚宁,想要抵住着他的额头,周蔚宁直接贴上去,埋怨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盛诗茗眯着眼睛近距离地观赏这张多天未见的脸,眼睛依旧神采奕奕,眼下方的微青色遮盖住他的卧蚕,优越的高鼻总是顶到他,周蔚宁脸上的绒毛好似蹭到了他。
盛诗茗露骨的眼神严重刺激到周蔚宁,周蔚宁喑哑的声音缭绕在他耳边:“知道为什么前段时间我躲着你吗?我老是忍不住......”说着牵起盛诗茗的手放在他下面,他们还没做什么,就有反应了。
坚硬的一块微微突出,像是摸到什么有生命的小东西,盛诗茗瞠目结舌缩回手,惊恐地注视着他,周蔚宁也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小声说:“都是我不对,我的错,对不起,你别生气别搬走别不理我。”
最后周蔚宁大白天的去洗澡,盛诗茗坐在客厅交握着手,彻底放空,与他想的截然不同,周蔚宁不是终于发现自己喜欢女孩子,而是喜欢他到无法自控的地步。手上残留的触觉还存在,他把脸埋进枕头,试图熄灭燃烧的温度,这一天大起大落得太快,简直让他毫无防备。
周蔚宁出来后打了个电话,对那头说:“莫采亦,你赶紧回去,我没空搭理你了。”
两人躺在床上,一人一边,非常安静,周蔚宁悄悄地移动手,一根根手指插进盛诗茗手指缝隙,再幽幽地说道:“我再也不会做这种蠢事了,我会抱你牵你吻你的,你有什么事一定要问我告诉我好不好?”他一直不敢说出口,盛诗茗不在这几天他是害怕的,他没办法去他学校球队找他,他也不知道他母亲家在哪里,一无所知地一遍遍打他电话,始终收到关机的回答,他还不能外透自己的焦虑怯意,照常上课照常比赛,原本属于他们的第一次对决也没有如期上演,都是因为他才毁了的,他是个白痴。
盛诗茗转过身,看向周蔚宁神清气爽的脸,本以为自己毅然决然放弃,到头来所有坚持崩塌尽失,硬气不起来,只有服软原谅的份,原来他已经陷得那么深。
他松开手,抱住周蔚宁的脖颈,头埋在周蔚宁下巴处深吸一口气,说:“你有什么事也要告诉我。”
周蔚宁疯狂点头,不小心磕到他头才停下来。
这几天,盛诗茗拆掉了胶布,脸还有点青紫,嘴角已经结痂,周蔚宁都要盯着他伤口看好几遍,好像这样就能令他快点康复。
周蔚宁费尽心思变着花样讨好他,给他做好吃的,上课时间准备了很多游戏让他解闷,回家陪他看电影,上楼下楼都要背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伤的是腿。一旦坐下来就开始动手动脚,盛诗茗很头痛他矫枉过正的行为,自己的自制力越变越差,稍微被撩拨一下就受不住了,因此两人常常擦枪走火,周蔚宁开玩笑说他正好可以练练控制力,盛诗茗怀疑他所谓练到出神入化的境界搞不好会令他自闭,他有时也会欲拒还迎,推搡几下假装不要,避免接触,他想着要把晚上练球的活动捡起来,周蔚宁以他有伤为由拒绝了好几次,可再不去释放爆棚的精力他们都要憋死了,今晚必须要活动筋骨。
深夜档球赛打开序幕,周蔚宁还是忌讳对抗中会撞到盛诗茗的伤口,他一开始就没有认真防守,盛诗茗一下子就过了,盛诗茗没好气地对他说:“你认真点。”
“要是我认真点你绝对过不了。”
盛诗茗□□交替运球,突然动动受伤的那边嘴角轻笑了一下,周蔚宁愣住,然后被过掉,盛诗茗又得手。轮到周蔚宁进攻,他仗着自己比较高,单脚后仰跳投,盛诗茗没看过这招,问:“这是什么?”
周蔚宁摆好手部动作,说:“金鸡独立。”他看到盛诗茗眼里闪了一下,安慰道:“你太矮了,练不了。”
盛诗茗拿着球左钻右捣,学着他的样子,单脚后仰,球在篮筐里转了一圈,进了,“就算我不高,我还有直觉。”
周蔚宁撇撇嘴,对着他虚晃一枪,他还没看清楚,只知道要投篮了,起身要去封盖,周蔚宁忽然抓着球跑到内线上篮,他看得都懵了,呆呆地问:“这又是什么?”
“拜佛,”周蔚宁转着球,“假装投篮骗过防守人,你都不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是吧。”
盛诗茗点点头,说:“我要学这个。”周蔚宁继续解释:“你在运球的时候,突然做投篮姿势,但是不是投篮,也不是死球,还可以继续运,靠欺骗对手跳起防你的假动作。”
盛诗茗单手运球,停顿几秒,屈膝,用双手做出要投篮的动作,球在手里停留一下,“但注意球不能扶起来,头微抬会比较逼真如果对手有扑上来的趋势,就变向过了他。”周蔚宁摆弄他的姿势。
果然不出所望,盛诗茗高质量地完成了这个动作,是因为他在笑周蔚宁被忽悠住还是他真的骗到了周蔚宁无从探究。
两人痛快淋漓地打了一场,鞋子摩擦的声音,球落地的声音,肢体碰撞的声音,回声荡漾,充斥在球场上,结束后他们双双躺倒在地上,汗如水滴,大口喘气,盛诗茗因为兴奋翻身,脸撞到地面,痛到笑出声。
周蔚宁见此状,立马凑过去给他呼呼,没忍住在他嘴上小啄一口。
第二天,一切恢复正常,周蔚宁载着盛诗茗穿街过巷送他上课,临走前吩咐他:“你要小心打你的混蛋,他再来骚扰你马上告诉老师,要不还是我帮你揍他一顿,让他不敢来惹你。”
“他不敢的,别担心。”得到回复后,周蔚宁目送他进校门,恋恋不舍地离开。
一中的校门拉起了长横幅“一中第2X周年校庆”,意味着校运会和艺术节要来了。刚到教室,体育委员拿着纸笔来到他面前问:“蔚宁,你要报哪一项?”
“我能不报吗?”
“不能,大家都希望你报篮球。”
“那我就只报篮球。”听他这么一说,体育委员笑嘻嘻地走开,没想到后面还有一个,文娱委员也举着纸笔,问他:“蔚宁,我们打算今年搞个大合唱节目,你来参加吧。”上一年他们班弄了一个乐器合奏曲,他学了几天吹笛子,一首曲子都吹不会,他们硬是把他安排在正中间,把主要乐器钢琴移到旁边,就这样拿了一等奖。
“我......”没让他说完,文娱委员便打消了他的顾虑说:“我就把你排在边边角角,你回去自己练习唱几句就行了。”
“我......”
“那我当你同意啦!”
周蔚宁还没完整说完一句话,无缘无故又被安排得妥妥当当,每一年的校庆说是他最忙碌的一段时间也不为过。
余均锐挥着手机跑过来说:“今早青篮联突然开启了全明星的投票通道!”全明星比赛公开让球迷、球员和媒体投票,把不同队的球员集中在一起分成两队进行比赛,除此之外,还有扣篮比赛、三分球大赛、技巧赛,是青篮联的盛事之一。他们不像NBA划分东西部,东西各选出首发替补15个人,青篮联的投票规则是每个位置的前三名入选,其中球迷投票占百分之五十,球员和媒体投票占百分之二十五,每队不限人数,曾有一年三个首发都来自同一个球队,再根据电脑随机抽签分配队伍,队友也是随机的,所以很有可能会跟你的死对头分到同一队。每个人每天都有15票,可以只投你喜欢的球员,也可以选15个投,青篮联在投票截止后统计票数,公布入选球员。
“我已经给你投了,你有推荐的人选吗?”
周蔚宁想都没想,说:“盛诗茗,赤阳的。”
“谁啊?厉害吗?没听过这号人物啊。”
“除了我你还听说过谁?”
“这你就错了,我认识你们队的人,还有你们的啦啦队哈哈。”
中午在食堂,很多人都拿着手机过来找他,表示自己都给他投了票,周蔚宁起先还会应付说声谢谢,后来不耐烦速速逃离了。文娱委员把参加大合唱的人召集到一起到操场安排站位,周蔚宁自然是要去的。
文娱委员果真没骗他,把他安排在右边最后一排最后一个,到时站上阶梯加上他全场最高的身高,像在一片草地中间屹立着一棵高树那般出类拔萃,如果他只是对口型混过去一定会被发现,所以播放音乐时,他对着歌词特别认真地跟唱,只要念熟歌词,跑了调也无所谓。
把嗓子累坏了,周蔚宁回到家做了一大锅汤,等着盛诗茗回来吃饭,他今天是康复后第一天回归训练,估计要比较晚回。
天气已进入热季,白天阳光干热地射下来,刺激皮肤,傍晚吹来的风夹带着一丝闷燥,不再干爽。周蔚宁换上短袖短裤到二楼阳台,在这个位置轻而易举可以看到盛诗茗从哪个方向走来。
几分钟后,盛诗茗出现在转角,周蔚宁一眼注意到他脚上的鞋从今早的帆布鞋换成了黑白相间的篮球鞋,他急匆匆跑下楼正好赶上盛诗茗进门迎接他。
周蔚宁开口就问:“你哪来的鞋?”
盛诗茗心想这人观察力一绝,才进门就看到了,说:“今天球队公开训练,一些粉丝送的,我本来死活不要的,但是工作人员让我收下。”
坐到饭桌上吃饭,周蔚宁把手藏在底下拼命点屏幕,翻到了上次关注的盛诗茗粉丝后援会,里面果然发了送鞋的照片和一张模糊的盛诗茗跟几个粉丝的合照,这条微博还发了感谢函,点名了几个捐款最多的人,他的大名赫然在列,看完点开置顶的捐款链接,又打了一些钱,能为盛诗茗着想的,要多多支持。
这个后援会还转发了一些粉丝的微博,说盛诗茗人看上去很清冷,但是人还挺好的,一开始不肯要粉丝的礼物觉得太贵重了,工作人员劝了好久他才收下的,好体贴的一个人,后面都是一些称赞的微博,周蔚宁最后查了鞋子的物流,显示准备派送,他满意地关了手机重新吃起饭来。
盛诗茗还带了几件球衣回来,周蔚宁好奇地看着背后的号码3,问:“你怎么会选3号?”
这是一个有点羞耻的原因,他不想回答,随便敷衍过去:“以后再告诉你。”
“那你为什么选35?”
“35是我偶像的号码,而且3+5=8,我8岁第一次碰篮球。”
早在那么久以前,周蔚宁就已经在玩篮球了,也许这就注定与篮球的不解之缘,在篮球界声名远扬,感谢他打球,感谢自己打球,感谢自己遇到他。
今天是盛诗茗伤愈归来的第一场比赛,即便依然是替补,人们对他的看法已经大大改变,只要他把握住每次上场的机会表现自己,尽力做好就行。
可怎么他找遍自己的背包都没找不到球衣?盛诗茗连忙打给周蔚宁,让他顺便在家带一件过来。周蔚宁不仅拿来了衣服还拿了一双新鞋,叫他穿上试试。
“这是你的鞋吗?”但是他俩鞋码不一样。
“我特意买的,我也有一双,你穿这双比赛,别穿粉丝送的了。”
“为什么?”
因为他嫉妒,他要盛诗茗穿他买的鞋,于是他掩盖了事实:“我这双更好,更舒服,穿着不累。”虽然周蔚宁说了一串跟电视上老人鞋的广告一样的台词,盛诗茗半信半疑地穿着进场了。
周蔚宁换了一副更大的墨镜,坐在观众席上,这次赤阳对阵的是比他们水平更差战绩更差的球队,相信这会是一场轻松的胜利。
盛诗茗得到了更多上场时间,周蔚宁看见他游刃有余地施展刚刚学会金鸡独立和拜佛,已晃得防守人摸不着头脑,即使遇到比他高的人,凭借良好的球感,总能在篮筐上滴几下,或者转几圈掉进篮网里,不知不觉,盛诗茗已经成为替补中得分最高的了,与其他队友的配合也越发默契流畅。
周蔚宁旁边坐的一般球迷,都在讨论盛诗茗突飞猛进的进步和感叹他的潜力,顿时心里一股教练带出一个好球员的骄傲感产生。
这一场球是盛诗茗加入赤阳以来出场时间最高的一场,外界纷纷在猜测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会不会取代某一个人进入首发球员名单,还有内部消息透露盛诗茗的全明星的票数不低,靠着这几场神勇的表现,盛诗茗圈了不少粉,有这样的票数不足为奇。
周蔚宁得意洋洋,这可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他依然在球馆外坐在车上等着盛诗茗,媒体应该会缠着盛诗茗问很久,一想到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周蔚宁手肘搭在窗沿,手指放在嘴上就开始笑。
远处,盛诗茗踏着月光徐徐走来,身上挂着背包,手里拿着鞋盒,换回了自己的黑色帆布鞋,面容柔软,如秀竹般幼嫩高挺,如水墨般相融于一体。
“你为什么又擅自开车?”盛诗茗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方便,隐蔽。”
“万一被警察抓了怎么办?”
“不会的,你看,”周蔚宁拿起车上的日历指了一个日期给他看,4月30日,“月底我过完生日,第二天我就去考车牌。”
“你4月29号生日?满18岁了吗?”盛诗茗有些吃惊。
“我是0X年,比同届的大一岁,你是几月几号生日?”
“1月5。”
“那我只比你大8个月。”周蔚宁发动车子,掉了个头。
盛诗茗默默记住了周蔚宁即将到来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