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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濯一 ...

  •   次日,天还未亮。怜一缩在被子里,小脸通红。门外传来了封一敲门的声音。想必是又要去太极广场做早课了。怜一眉头紧紧地皱着,轻轻地咳嗽了几声音。
      闻声,封一推门而入。只见她小小的身子弯成一团蜷缩在被子里。双颊带着一丝病态的红。伸手一探,果然有点发烧。封一不自觉地眉头一皱。
      “师父,是要去做早课了吗?”被子里的怜一含糊不清地说着。任由封一探她的鼻息,然后替她把脉。
      “今日的早课你就先别去了。”封一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替她掖好被子。起身道,“待会我去丹房替你拿着药回来,你好好休息。”说完,便起身走了出去。
      每天,重阳宫众弟子都会集在太极广场。听掌门讲完课后打坐半个时辰。而后练剑,饭后再休息。而今日,玄其觉得自己的大弟子有些心不在焉。
      “习武修道,须得静心。凡有动作,不可过劳,过劳则损气;不可不动,不动则气血凝滞。须要动静得其中,然后可以守常安分。”
      闻言,封一慢慢静下心来。玄其对着他点了点头。“今日,怜一因何未到?”
      封一一愣,如实答道,“回掌门,许是昨日吹了些冷风,有些发烧。”“哦?可去丹房拿了药?”玄其问道。
      “还未曾去拿药。”“你先去给她拿药罢,病情可耽误不得。另外,你也适时地教她些我重阳的立教道义,助她修心,强身健体,免她皮肉之痛。反正她日后都将是你的弟子,这些事情就全权交给你了。”
      “是。”
      观日峰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请进。”
      门吱地一声被推开,进来一个俊朗的少年。眉宇之间尽是神采飞扬之色。如果说封一的气质像山间的一缕清风的话,那他就是生机勃勃的朝阳。
      “师兄,你果然在这。”那少年脸上含笑。看着床上睡去的怜一,又问道,“她生病了?”
      “恩。”封一点了点头。脸上没有表情。只盯着那被子上的花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现在如何了?”
      “服过了药,又渡了些真气给她。这才又睡下了。”
      “师兄,从前我只觉得你的脑袋像是榆木做的,整天古板得很。每天除了练功就是练功,除了练功修道,似乎没有什么能入得了你的眼。怎么如今对这小姑娘,这般上心?若不是我很确定你是个男子,我定要以为你母性大发了。你是不知道,你现在,身上整天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啊。”
      “濯一,”闻言,封一也不反驳,只淡淡地说道,“你最近很闲?”
      “不不不,我很忙的。”那被称作濯一的少年赶紧摇头,“只是师兄许久未和我切磋练剑了,师弟我好生无聊。”
      “作为二师兄,你可以多多教导其它师弟们,或者多多指教其它师妹也好。”
      “不不不,这是你这个大师兄应该做的事情。”濯一笑嘻嘻地说。
      封一扫了一眼怜一,拿起佩剑,起身出了门。
      濯一见状,乐得赶紧跟了出去。
      这两师兄弟一个好动一个喜静,平日里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实则关系却是极好。
      “师兄,师父总说我性格过于好动,一身剑法也全随了我这脾气,我看你的剑法也全然符合你的脾气嘛。”说话间,濯一又是身形数变,使出一套快得出奇的剑法,前招的残影都还未消失,后招又紧逼而上。
      封一并不言语,虽在原地挥剑运气应对着,却见丝毫弱势。
      重阳剑法,精妙绝伦。而这二人在剑术上又都颇有造诣,故而一时之间打得难舍难分。
      突然,形势一转,原本一直被动应付着的封一,身形一快。将濯一压倒一筹。
      “哟,师兄,你这一招。是不是融入了我剑宗的大道化生?”濯一略一迟疑,“不对,这不是大道化生。”分神之间,封一的剑已到了他的脖颈。他停下手中的剑,倒是毫不在意。笑着说,“我又输啦。多谢师兄指教。”
      “气宗求精巧,剑宗则追求速度与力量上的压制。难以进行比较。但你性子过去急躁,剑法快而不精,剑气飘忽,自然败北。师父常言,动极则生静,你须得好好领悟这一真言。”封一收剑,入鞘。
      “知道啦,知道啦。”濯一将手中的剑向后一送,宝剑嗽地一声,稳稳地落回剑鞘。“你不是一向不喜剑宗过度讲究外在速度和力量的比拼,所以才修习气宗的么。怎么如今又用起剑宗的法门来。你文才那招,当真是精妙无比,是如何想出来的?”
      “气宗主静,剑宗则动。若将动静结合,必能完美地融合剑气两宗的招式,尽取所长,互补其短。”
      濯一眼前一亮,极为赞同地点了点头。“有理,多谢师兄指点。”
      “师父。”一声小小的清脆之音传来。
      封一一回头,只见怜一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你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还在发烧么?”
      不管他在哪,这丫头似乎总能准确的找到他的位置。
      怜一扬着头,开心地说道。“我好啦!”
      封一摸了摸她的额头。见温度正常,这才放下心来。
      “哟,小怜一。”濯一蹭地一下上前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见怜一又像往常一样嘟嘴看着他,他又笑道。“舍得说话啦。”他既不惊奇也没表现出多大的喜悦,仿佛这一切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小小的怜一朝他翻了个白眼,这位师兄倒不似其他人或无视她或嘲讽她,每每见面都喜欢逗她两下。
      濯一刚想继续逗她,却见她眼前一亮。往非鱼池边跑了过去。
      “好漂亮的花呀。”怜一笑得眼睛都弯了。正努力地往池中间靠。“这是什么花呀。”
      “此花名为荷花。”濯一笑道。
      重阳宫地处华山之巅,终年寒冷。但这非鱼池靠着一股从地下涌出的温润之水,竟是养育出了一池的荷花,白的粉的,开在雪中。美不胜收。
      雪山上长荷花,本是十分稀罕的事。可是因着常在从前常在这非鱼池旁与濯一切蹉,见得多了。也便甚少去关注它。
      见怜一那对这一池荷花爱不释手的神情。封一也将视线转向这些荷花,想起先前掌门与自己所言之要自己教她些重阳的立教之义,便开口道,“重阳祖师创教之时,曾写下重阳立教十五论,其中第十五论为论离凡世,中有语云,离凡世者,非身离也,言心地也。身如藕根,心似莲花,根在泥而花在虚空矣。说的便是这莲花品性高洁,值得你我修道之人借鉴效仿。”
      “身如藕根,心似莲花。根在泥而花在虚空?”怜一若有所思地看着这满池的荷花。“花在虚空有什么好的,兴许它就愿意陪着自己的根深埋地底呢。”
      “哈哈哈,好一个愿意陪着根深埋地底。”濯一笑着说道,“我们小怜一果然是个奇才哦。”
      被他这么一夸,怜一脸有些微红。缩到封一身后去不说话。
      见此,封一开口道。“好了,你别逗她了。”
      “行行行,我走了我走了。”濯一正欲离去,忽的又想起什么,后知后觉地开口道,“等等,小怜一刚刚叫你什么?......师父?”见封一默认,嘴里念叨着“哇,师兄你不是吧,这就收了个小徒弟了啊。不行不行,我也不能落后,过两天就去物色一个小徒弟去。”走远了。
      见濯一走远了,封一开口道。“近日剑法练得如何了?”她虽多年未言,但在剑道上却似乎颇有天赋,又肯吃苦练习。各式剑法,自己只教她一遍,不用几日,她便舞得似模似样了。
      这天赋,比起那些普通的弟子来。不知要好了多少倍。
      可惜,因着见她怕生,自己教她练剑都是选在偏远的论剑台。所以,一众同门,竟是都不知她有如此天赋。而自己多次提出带她一起回太极广场练习,均被她摇头拒绝。从她平日里见那些师兄弟们时低垂的眼帘中,他也能猜测一二。
      “尚可。”语毕,她以指为剑舞了起来。
      封一见她动作行云流水,心觉自己的教导没有白费。兴许是因为他之前将所有气宗剑宗的心法口决日日念给她听,让她早已对这些东西熟悉不已。再加上在剑道上便独具天赋。仅仅两年时间,她就已经将大部分剑法都已掌握。并且跟着自己另辟蹊径将剑气两宗心法合而为一,剑法更是进步神速。
      “现在,你已赶上了众师兄弟们的进度,日后可以回太极广场和他们一同练习,不用再特地跑到这偏远的论剑台来了。”
      闻言,怜一停下动作。站在那里不发一言。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开口说话一事,我昨日已禀报掌门。掌门承诺,等我及冠之时,便让我收你为徒。”封一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想她兴许是才会开口说话,有些羞涩和不习惯,便开口道,“那些都是你的师兄师姐,日后你入了我门下,他们就是你的师叔了。他们会对你好的,你不要怕他们。”
      闻言,怜一板着小脸,看着封一,认真地说道。“怜一只要有师父就好了。别的怜一都不要。”
      封一一怔,继而又轻笑着宠溺地说道,“好好好,不要别人。师父陪着你。”说完,他想了想。当初因为怜一初学剑法,跟不上他们的进度,自己才带了她到这来练习。而如今,她已经习得了个大概,也不用再去太极广场练习没事。正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修道,主要还是靠自己的天赋和平日里的练习。再说了,余下的剑法自己都会,反正自己是她的师父,教导她也是理所应当。况且纵然她天赋超群,掌门等人也必定料想不到她在短短两年内就已有如此大的进展。当下便决定暂且先让她在这论剑台先练习着。
      再说,这论剑台处于华山之巅,是华山众峰的最高峰论剑峰的顶峰,曾是华山论剑之地,平时里极少有人前来。而且这里,清幽别致,别有一番风味。自己对这里也甚是喜爱,既然她也喜欢。便由她去了罢。
      “师父真好!”怜一眼睛一弯,咧开嘴笑得开怀。
      封一神色一正。“好了,那我们接下来便继续练习昨日未练习完的轻功吧。”
      “啊……”怜一一脸痛不欲生。
      “轻功很简单的,你为何就是不愿好好去学呢。”
      “师父轻功这么好,以后我想去哪里,师父都可以带着我。我不用学呀。”怜一一脸天真。
      封一哑然,想必是之前自己因为对她不放心,怕她一个人乱跑而时常带着她飞来飞去。从而留下了她不愿好好学轻功的后遗症。这习惯可不好,绝不能姑息,封一神色一凛,开口道,“你要是不好好学轻功,日后为师可不带你了。”见她毫无反应,便又继续说道,“再说了,你不好好学轻功,日后若是师父把你丢下山去自己走了,你如何追得上?”
      语毕,仍不见怜一有所反应。封一弯下身去看她。只见她眼中泪光闪闪的,表情十分严肃,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便静静地等着,看她如何反应。
      只见她小手紧紧地握着,神色黯然,“师父若是真的要丢下怜一,怜一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她倔强地把脑袋偏向一边,“所以,怜一宁愿不学轻功,若师父不要怜一了,怜一也就丢了。”
      封一见她竟说出如此凄然之言,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小小年纪便被人遗弃一事,心下一软。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只是轻声叹了一口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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