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辞江湖去》听江

12、爱雪

　　“师……师父。”怜一低头。
　　封一扶她站好。“初恋”从手中滑出，落在了她的脚边。
　　“这是”怜一弯腰将这个刻着繁复花纹的小盒子捡起，好奇地看着。
　　“先前在隐梅镇一个故人送我的。喜欢你便拿去罢。”封一转过头去，看着越来越近的独孤誉等人。
　　怜一若有所思地将那盒子收起，继而答道，“因为喜欢雪，便看痴了罢了。”若说自己是听人说他下了山，特地在此等候，又将如何呢。她在心中轻声叹了一口气。
　　“姑娘真是好雅兴，不过。喜欢雪，也不必在这雪中受冻啊。”孤独誉若有所思地看着怜一，又笑道。“撑一把伞，岂不两全其美。”
　　“我既爱雪，爱它的高洁无暇，自然也爱它的冰寒刺骨。若是只赏其形而拒其性。怎能称为爱雪”
　　封一微皱眉，不知为何。似乎从她这话语中感觉出她情绪有一丝异样。正欲开口。却听那独孤倚烛脆生生的声音传来。“这位姐姐所言极是，我二哥向来粗鄙，姐姐不要与他计较。”
　　那老成的模样，俨然有几分小大人的架势。那独孤誉被她说的无言以对，只得点头称是。而她则冲怜一伸出了她那被冻得通红的小手，手中还紧握着个雪球。握着的雪化成冰，又融成水，正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着。“姐姐，你看。我这算不算爱雪呀。”
　　众人被她逗得大笑起来。怜一也笑眯了眼。
　　那独孤倚烛又接着说道，“我若喜欢一样东西，只要能抓住。我便会紧紧地握住。会疼也没有办法，谁叫我喜欢呢。”她小嘴一抿，歪着脑袋看着封一的方向，眉头像两条小虫一样弯在额头上，似乎是对此感到很为难的样子。
　　是夜，皎洁的月光洒在雪面上。映出一层柔柔的光。借着那柔光。封一透过窗户看着对面那扇窗中，烛光在风中摇曳着。
　　怎的又不关窗户。封一皱了皱眉。起身出了门去。
　　多少年了。睡觉不锁门的习惯还是没有变。轻轻一推，便看见怜一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许是因着推门带进了凉风。她身子缩了一缩，仍是觉得寒冷。
　　封一赶紧把门关上，熟练的将她抱起。
　　“师父……”
　　封一心下一惊，以为她醒了。一看，却见她眉头紧皱。也不知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哐当一声。似是有什么东西从她手中滑出，掉在了地上。
　　他给她盖好被子后弯腰去寻找，却见那盒“初恋”静静的躺在地上。
　　捡起，放在手心。等把它捂暖了，才又将它放回她的手中。已经入春，她的手却依旧冰凉。封一将“初恋”小心地放回她手心。然后又握住她的手。待到感觉有了暖意，才将她手放回被中。关门离去了。
　　“今夜的月光，真是少见的美极啊。师兄不上来坐坐么。”
　　抬头，却见濯一一身如墨的道袍，翘着腿坐在屋顶，手里拿着一坛酒正往嘴边送去。那月亮仿佛就在他的身后。清亮无比。
　　封一足下轻点。到他身边坐下。从他手中拿过酒，喝了一大口。
　　“这小怜一还真是执着啊。就因为你会去看她。她便从不锁门。”
　　封一没有说话，只是一口又一口地喝着。
　　“怎么，见到你那小媳妇，心情这么愉快别把我的酒喝光了。”濯一抢过酒，张嘴便倒。
　　“小媳妇”封一疑惑。独步山庄……三小姐……莫非白天那个娇俏活泼的小姑娘在他脑海一闪而过。独孤倚烛。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他竟忘了，独步山庄的三小姐……独孤倚烛。
　　见封一面上神色多变，濯一轻笑。“你当真是忙昏了头，把都不记得你那远在西湖的小娘子了？”说着，他又喝了一大口，将手背到脑后躺下了。目光怔怔地盯着那空灵无比的明月，仿佛要从中看出个什么因果来。“还是你真以为，与独步山庄的婚事，是这般容易，想退便能退掉的？”
　　月光洒在二人神色各异的脸上，阴晴不定。
　　紫华宫
　　“哥哥，你们所说的我与封一哥哥有婚约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啊？”独孤倚烛撑着小脑袋一脸疑惑，“怎么他好像根本都对此事不知情一样呢？”
　　独孤誉敲了敲她的头，“你说对了。他还真有可能不知道。”
　　“啊？”独孤倚烛一脸诧异，“那我大老远的跑过来，人家根本都不记得与我的婚约，也太丢人了吧。他怎么会不知道呢，怎么会呢……”
　　“你有所不知。虽说你们有婚约是事实，可是据父亲所说，这只是当年清虚道长前往西湖游历时见你活泼可爱，随口给你与封一定下的婚约罢了。据说当时封一根本都不在场。”
　　“这……”那独孤倚烛急得眉头皱得紧紧地，“若是他们真的不认了。那可怎生是好。”她自小便听独孤誉讲那江湖趣事，对于华山重阳的封一早就钦慕不已，尤其是当得知自己与他有婚约之后，更是愈发地对自己这个未来夫婿满意至极。想着早间自己中意的“初恋”被抛到了他的手中，便更觉得自己与他缘分非凡。想到这里，她不由得面露羞怯的笑容。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凭重阳宫在江湖上的声誉，是断不会做出背信陷你一女儿家于困境之事来的。”独孤誉摇头笑了笑，“不过……”
　　“不过什么？”独孤倚烛紧张地问道。
　　“怕就怕封一道长来找你，请求你自己退婚了。这样，也不算损了你一女儿家的清誉，既保全了你，保全了独步山庄的声誉，也不至于陷重阳于言而无信的地步。更保全了他自己。”
　　“要我自己退婚？”独孤倚烛低声道，“我怎么会自己退婚呢。我是钦慕他的。”
　　那独孤誉轻笑，“这就说不准咯。恋爱中的人总是会做很多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傻事。”
　　“难道我还真会受他的蛊惑自己要求退婚？”独孤倚烛皱着眉头，“不行，我不能再同他说话了。他这人看上去高洁出尘，但是今早却真抢了我的‘初恋’，到现在也没有给我送过来。真的是有蛊惑人心的本事也未可知，我可不能被他蛊惑了。”就这样，她决定下次见到封一一定要绕道走，不给他蛊惑自己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爱一样东西，怎能只赏其形而拒其性。但现实生活中却又很多这样的例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