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辞江湖去》听江

13、婚约

　　一连两日，陆陆续续有许多门派带着各家弟子入住了紫华宫。那经年不经人烟的紫华宫竟成了整个重阳宫内最热闹的地方，那些爱凑热闹的弟子也爱往紫华宫跑，有的纯粹是去见见别派的风采。有的则去请教一下久仰大名的江湖同辈，赶在华山论剑之前切磋一二。虽说早有规定，不得在华山论剑前夕互相比武切磋，但毕竟是江湖中人，相见之后难免手痒切磋一二，门中长辈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相比之下，观日峰和落霞峰就冷清了不少。
　　两日来封一和濯一等资历稍长一些的弟子一直在负责安置来访的客人。而怜一则乐得清闲，每日练功过后，去玉照峰照顾那惹人怜爱的小灵狐。
　　燃起一炉香，将小白放在自己的腿上。素手抚上琴弦。指尖寥寥几下，便成曲调。她抬手轻轻弹着，琴音袅袅，和着这山间的清风，思绪也随之飘远了。
　　“疾病相随，你死我埋，我死你埋。不可相恋，相恋则系其心；不可不恋，不恋则情相离。恋欲不恋，得其中道可矣。”怜一轻声低喃，“不可相恋，不可不恋……”
　　三清殿
　　众派掌门一一落座。负责茶水的童子为他们一一斟满茶。
　　“玄其掌门。此次你那大弟子封一可是过了参与新秀比试的年纪了吧。”素衣高冠的峨眉派闵掌门打趣道，“他此次可要参加青年组的比试？若真要参赛，老朽也想报名参加者青年组比试与之较量一二了。”
　　闻言，玄其笑道。“闵师太说笑了。封一区区小辈，哪是闵掌门的对手。再说了，若闵掌门真愿屈尊参赛指点小徒一二，那想必小徒必当受益匪浅。”
　　“闵师太你一把年纪了也好意思说自己正值青年？”坐在闵师太对面的昆仑派掌门石沧海此言一出，四下皆是一片笑声。
　　“沧海兄此言差矣。青年组的比试但凡是超过了新秀组年纪的人，皆可参加。只不过，参加的都是些年轻人。只怕闵掌门不愿出手指教罢了。”点苍派掌门狄冷开口道。
　　“哼，武林中谁人不知你狄冷仰慕闵师太多年。你又何必借此抬高她，再说了，四年前青年组的头筹便是由你的大弟子何允夺得，你自然是希望他受一受闵师太的指教的。”无色宫月宫主阴阳怪气地说道。
　　“好啦好啦。不要说这些啦。怎么都像些小孩子一般。四年未见，你们几个老冤家又要吵起来了。也不知还能再吵几个四年。”青城派掌门钟何在抚着自己花白的胡须。感叹道，“月娘啊，你说尽说狄冷，怎的不说说自己呢。”
　　“我……”那被称作月娘的月宫主偏头扫了一眼此刻正低头不语的狄冷，恼怒地瞪了一眼钟何在。“钟师兄又何必将旧事重提。”
　　那钟何在只笑而不语，眉间掩藏着岁月的风霜。
　　见此，清虚笑言道，“钟贤弟说的有理，我们这些老骨头平日里都守在各派中，鲜少出门，能像如今这样欢聚一堂的机会已然不多了。过去的恩恩怨怨，就让它过去了罢。只可惜少林玄正方丈早先传来消息说少林寺内出了点事情需要处理，便缺席了此次的华山论剑。”
　　闻言，月宫主叹了一口气，“若是唐钰唐大哥在……”
　　“你又何必再提他。他当初醉心研究机关术，我们便觉异样，却也没想到他竟专司暗杀之职，与那唐门勾结在了一起。早已为江湖正道所不齿。他又怎敢厚着颜面再来参加者华山论剑。”崆峒派掌门打断她。
　　月宫主反驳道。“胡说，你明知唐大哥是唐门门主之子，想必他也是迫不得已……”
　　“不得已？你看他那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像是不得已的么？”
　　“罢了罢了。莫要再争了。”清虚摆了摆手。“当年我们年少轻狂，策马江湖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如今，我们都已老了。究竟孰是孰非，也不必再争。”说着，他又朝立在一旁的小童挥致意了一下。那小童见一旁的玄其掌门点了点头，便从殿后拿出了两个木盒。
　　“本想先叫你们叙叙旧。谁料你们都一把年纪了还是这般。罢了罢了。你们先前交上来的此次参加华山论剑的人选名单皆已在这两个木盒之中。各派还有要补充的人选么？”说着，他又看了一眼静坐在一旁的向问殊，“独步山庄来了这么多人，当真就只让倚烛和誉儿贤侄参加？说到倚烛，我都近十年没有见过她了吧。”
　　“只他二人参赛便可。我独步山庄在武功上的造诣哪敢跟各大门派相比，不过是来凑个热闹罢了。本来庄主已经于我有言在先，说不准倚烛参加此次论剑，可这倚烛和誉儿两兄妹性子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是拦也拦不住。就随她去吧。”
　　清虚点了点头。“那这名单就这么定了。只待明日华山论剑大会，抽签决定比试对手和顺序了。对了，”他对着向老投去询问的目光，“倚烛和封一。应当见过了吧？”
　　闻言，向问殊想起这两日独孤倚烛每每见到封一就跑的样子，点头一笑，“见是见过了，就不知因缘如何了。”
　　清虚了然地点了点头。
　　紫华宫
　　“二哥，你说这两日，我们都刻意地躲着封一哥哥。会不会于理不合啊。毕竟上次还是他带路带我们上山来的。我们都没有去好生感谢一下他呢。”独孤倚烛咬着嘴唇一脸忧虑地坐在桌子旁。
　　“不是你说要躲着他的嘛。怎么又想去见他了？你还知道什么叫于理不合？”那独孤誉笑得一脸幸灾乐祸。“恋爱中的人啊，就是花花肠子多。”
　　“二哥！你净胡说！”独孤倚烛急得跳脚，不一会儿。却又冷静下来。呆呆的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怎么又不说话了，你这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呢。”
　　“二哥。”那独孤倚烛依旧目光无神。“这真的就是你所说的恋爱么？为何我会如此患得患失呢。”
　　“嗤——你个小孩子懂什么。”
　　“我决定了！”独孤倚烛蹭地站了起来。“二哥，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了？”独孤誉一脸诧异。
　　“我要主动去退婚。”独孤倚烛一脸坚毅。
　　“你……”独孤誉瞪了她一眼，“人家都还没有找上门来，你这就要主动去退婚了？隔空被他蛊惑了？”
　　“我……”独孤倚烛瞬间又蔫了。“我只是觉得。倘若他真的不在意我。我又何苦执着于这门亲事呢。还不如主动去退婚，给自己留个面子。他若真的钟情于我，自会来娶我。若心中无我。强求又有何用。”
　　她此时一番透彻的话语让独孤誉都对她刮目相看。“你？当真这样觉得？”
　　“可是，他也没有说不喜欢我啊。”独孤倚烛又犯了难。
　　所谓暗恋，想必就是这样，他还未发一言，你就早已在心中将他想了千遍。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
　　“请进。”独孤誉开口道。
　　“请问独孤倚烛姑娘是否在此？”门外传来封一的声音。
　　那独孤倚烛惊得眼睛瞪得滚圆，连忙对独孤誉摇头。当他正要开口说不在的时候，却又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毅然地点了点头。
　　独孤誉看着独孤倚烛那张瞬间沉静下来的脸。开口答道，“在的。封一道长请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