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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本是一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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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等虞姬答允,自顾自握紧她的玉腕向府外走去,虞姬此刻哪里走的稳,她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项羽眼疾手快,一手穿过她的膝下,一手穿过背部,轻轻发力,将虞姬抱了起来。
“你…你放开我……”虞姬虚弱的说。她方才受了惊,以为项羽要对她不利,用力拍打,却如以卵击石,根本毫无意义。
项羽见她太虚弱太伤心,随她怎么闹,正当他们要离开虞府时,清亮的声音传来,“小姐!”静儿不知怎么跑了出来,看到自家小姐变得如此凋零,恨不得自己替了小姐,无奈被士兵用兵器架住,动弹不得。
虞姬闻声一望,竟然是静儿,险些气火攻心,她双眼红通通的,“你为何出来!”
“静儿再不出来,小姐就要自己一个人了!”
虞姬秀眉紧皱,不安的抓住项羽的衣领,说“放过静儿,我随你处置。”
项羽看着她,一挑眉。随他处置?这小丫头想到哪里去了。不过能令她乖乖听话,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好啊。”项羽侧头,看着刘邦,“刘副将,这静儿务必给本将军照顾好了,少她半根头发,唯你是问!”
“末将领命!”
身后是静儿撕心裂肺的哭喊,虞姬绝望的闭上双眼,等待死神的召唤,反观项羽,低头看着虞姬一幅…视死如归?抬头无声,思绪万千。
项大将军志在四方,不近女色,如今却抱着位女子回了自己的住处,这不,八卦的消息立刻散布开来。
“听说了吗,项将军抱女子回房。”
“当然,听闻女子生的极好,英雄难过美人关,依我看,婚事将近。”
小军师徐清不知何时幽幽站在楚军身后,他俯下身来,学着一位士兵的模样,悄悄说着,“尔等在议论什么,带我一个如何?”
楚军们纷纷虎躯一震,后退几步,朝徐清一拜,“参见小军师!”
徐清一摆手,方才听他们说项羽带了个女子,他得好好瞧瞧去,于是震了震衣袖,“背后议论将军,尔等去领罚吧。”
楚军颤颤巍巍的,应了一声,哭丧着脸退下。
这边,虞姬被伺候的沐浴干净,军医诊断治疗后,开了几贴草药便退了出去。她惊魂未定,看着方才被项羽随意丢在地上的刘邦战袍,蜷缩成一团,用被褥盖着身子,大气不敢出。
今日的天格外阴沉,房内不得不点着烛火,火红的微光印在项羽脸上,竟没有一丝暖意。
项羽取出赤玉,在她眼前晃了晃,在她伸手之前收了回去,“想不想拿回去?”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紧紧盯着项羽,惹人心怜,她点头。
“告诉我,你娘给你这玉时,有没有嘱咐你什么?”
虞姬警惕的看着项羽,心里想着他问这些做何?难不成是要对长翠观不利!不行,她绝对不能连累长翠山!
项羽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笑了笑,还挺机灵。自知她不会说出来,索性替了她说,“长翠山,宁修观。”
“你!”虞姬两眼一瞪,挺直了腰板,“你不许!”
“不许什么?”项羽坐在榻前,看着她再次缩成一团,便伸手扯了她的被褥来,她顿时失去了最后一道保护墙,羞恼万分。
她殷红的眼睛就这么望着项羽,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小脸通红,泫然欲泣,“你若敢去长翠山,我便…我便……”
她自身都难保,还能做什么?
项羽笑意更深了,看虞姬如此委屈,就想起那年跟在他身后的一口一个‘哥哥’的小姑娘,于是上身探去,一手撑在她身侧,故意将气息打在她脸上,“你便什么?嗯?”
虞姬退无可退,眼泪提觉,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登徒子,咬牙切齿的威胁他,“诅咒你!”
诅咒?项羽终于没忍住,一下笑了出来,笑她傻乎乎的,虽然想再逗逗她,可姑娘此时掉的金豆豆一颗接着一颗,任谁都不会在忍心,便退了回去,站起身来。
虞姬以为自己的诅咒奏效了,急匆匆的拿回被褥,紧紧攥在怀中,生怕又被项羽夺去。
“你先住下,一月后跟本将军回郢都。”
“我不要!”虞姬说。跟他回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还不如给自己个痛快,一了百了。
“你若不愿,只能留在定陶城,到时没有本将军护着你,士兵们会对你做什么,本将军可管不了。”
虞姬左右为难,留是身亡,跟是未知,况且静儿又何去何从,她到底该怎么办。
项羽看出她的小心思,说“本将军一诺千金,定会护你周全,还有,这赤玉你想拿回去,必须跟着我。”
“还有静儿呢?”
“本将军准许她跟着你。”
“那…那你若食言,我便诅咒你!”
项羽再次轻笑一声,这人生的俊郎,一笑更是令人陶醉,他转过身去,特意踩着地上的战袍出去,留下虞姬一人。
冷风从窗口吹来,拂过虞姬脸颊上的巴掌印,她一阵战栗,不敢下榻去关窗,只能裹着被子,感受唯一给她的温暖。
烛台已经烧了大半,就快要熄灭,静儿急吼吼的冲了进来,连门都没关,便扑在虞姬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直言自己护主不力。从这天开始,虞姬的命运正通往一片阳光明媚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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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她二人端来饭菜的,是一位名叫徐清的男子,手持一把黑白色折扇,嘴边时常挂着淡淡的笑容,给人一种格外精明的感觉。
徐清左右打量虞姬,片刻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姑娘是何时认得项将军,我怎不知?”
“方才认识。”
呦呵?方才认得的这么护,看来是一见钟情咯?项羽这厮,平日里斥他太过花心,现如今倒是轮到自己沉迷美色了?
徐清想着开心,虞姬正心下为自己打算,赤玉…那是母亲给她的遗物,不管怎么说,她必须拿回来,不能落在别人手中。
“徐公子……”虞姬小心翼翼的问,“敢问项将军住在何处。”
“嗯?”徐清把玩折扇的手顿住,歪头说,“你问这个做何?”
“我有事要同项将军讲。”
闻言,徐清眯了眯眼,闪出一模精光,沉吟片刻。他可是听项羽说,这姑娘躲还来不及,怎会主动找?……有趣,有趣啊-
正当虞姬以为徐清不告诉她时,徐清说,“出门左转,过一庭院便是了。”
竟然这么近。虞姬低头道谢,想着半夜去项羽房内偷回赤玉,日后他发觉赤玉不见,只当丢了,也不会太在意。
她清澈的眼睛里闪着亮光,恨不得夜晚立刻到来。
入夜,项羽正与将士们喝酒吃肉,庆祝攻下定陶城,喝的正尽兴,一旁的徐清拿起酒杯,敬项羽中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项羽敛了笑容,默默坐在正座之上,几口酒下肚,目光瞥见自己腰间的赤玉,笑而不语。
静夜,虞姬轻手轻脚的绕过静儿,往项羽房走去。眼前的房间里一片黑暗,没有点灯,月光也被乌云遮住,四周没有亮光,黑压压的,以至于门槛差点将她绊倒。
这可怎么办,她无夜视,又怎能找到赤玉在何处?无奈之下,她只能抹黑,凭借自己白天记忆的桌凳位置,缓慢移动。
忽然指尖碰到冰凉的硬物,虞姬摸了摸,是木桌,便伸手往桌中间探去,于是,熟悉的触感传来,赤玉落入她手中。她激动的将赤玉紧紧握在手中,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把项羽吵醒。
本着速战速决,虞姬立刻转身,向房门外走去。四步之后,她撞到一堵墙……不对,墙?这里何时多了一堵墙?想着,虞姬伸手摸了摸--有一点点软,还有温度?而且凹凸不平的……
“摸的可开心?”
!!!!!!!!!
这声音!是他?!
虞姬吓得猛然弹开,连连后退,在磕到桌角后吃痛一声,还不等她反应,身形一轻,整个人便被他抱了起来,几步后将她放在软榻上,动作行云流水。扑面而来的檀香味,令虞姬紧绷的神情松了松,烛台被点燃,她眨眨眼适应了亮光,只见项羽已经坐在榻前,眼中有些担忧……
“伤尚未好,便出来晃悠?”项羽嘴上抱怨着,从床头拿来伤药,力道极轻的涂在她脸蛋上。这伤药是极好的,白日涂了几次,也没发肿,现下红印已快下去。
等擦完药,项羽才发觉眼前的小女人乖的很,也没有反抗她,只是低着头,玉手揪着裙摆,耳尖泛红。
“身体不舒服?”项羽问,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温度合适,疑惑更大了。
而虞姬,感到他温暖的手贴上来,脸蛋如同火烧一般,侧头躲了躲,却不想再次看到他的上身,吓得赶忙用手捂脸,不去看他。
项羽这厮,正穿着半透轻薄的墨色睡衣,胸膛半露,衬出他精壮的身形……
哦~原来如此--
他戏谑的勾起薄唇,压低了声音,“卿卿--”
嚯!
虞姬听到这话,扑腾两下跪坐起来,小鹿般的眼睛警告控诉的瞪他,似乎在怨他这么不分尺度的逗趣。
卿卿,乃对心爱女子的亲昵称呼,他怎能这么轻挑!
“你……”虞姬出声,羞愤的指着他,“不许这么叫!”
项羽哪里会听她的,用大手包住指他的手,往前用力,瞬间,虞姬扑到他怀中,他顺势一搂,芊芊细腰被他的大手搂住,湿热的气息尽数撒在他的脖颈间……柔软入怀,项羽险些忘记自己的目的,他趁小丫头挣扎之余,将赤玉拿回,塞在榻下。
虞姬不曾遇到过男子对她这么无礼,急红了眼,对着眼前白花花的肉,张嘴……就差一点点,项羽及时放开她。
昏暗的房间内,虞姬跪坐在榻上,垂头双肩轻颤。
“我……”项羽刚一出声,虞姬便使劲推开他,提裙跑了出去。
房内顷刻安静,项羽不知道站了多久,从塌下取出赤玉,又在自己衣袖中掏出一个,将两块玉勾在一起,思绪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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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赤玉,本是一对,世间独一无二,出自长翠山宁修观中,当年尚书之女琼氏带着三岁女儿,于长翠山求福积德,下山时遇落难项羽,当年他八岁,与舅父走散,三日滴水未进,险些丧命,幸得琼氏搭救,才免遭一死。琼氏临别时,赠与他这半块赤玉,而虞姬身上的半块,正于他凑成一块。
他现在还记得那个单纯天真的小丫头,牵着他的衣角,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哥哥’,跌跌撞撞的走着不平的山路,就算跌倒了,抱着哄两下就立刻不哭了,当真乖的很。
项羽叹气,那时的虞姬还小,怕是早就忘了这些事,不过没关系,他记得就好。
“哎,项将军,你可让我大失所望啊。”一名男子就着敞开的门走来,似笑非笑的看着项羽,手中折扇轻晃,镀金的扇柄奕奕闪耀。
项羽收起玉,上下打量徐清片刻,见他似有似无的显摆自己的扇子,于是说,“行了,本将军看到你的扇子了。”
徐清嘿嘿一笑,收起折扇上前一步,“项大将军,本小军师听闻,您拐回来的一个小姑娘生的甚是好看,果不其然啊---”
“你有这闲心,不如多向亚父请教问题,再者,你白天不都见过了吗?”
“哎~这话是您的不对,正所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而我又身为小军师,自然要为项将军排忧解难。”
“排忧解难?如今楚军军纪不稳,白天你也看到了,若不是本将军入城查看,他刘邦的计谋恐怕又要得逞了。”
“所以啊,属下才让将军入城,之后的事就全凭将军处置。。”
项羽斜眼看他,冷笑一声,“你小子,诡计多端。”
“不诡计多端,本小军师可就要喝西北风了啊。”
“也对,那就……今日白天的楚军,无视军纪,明日与三军前腰斩示众,以示军威。”
“属下领命。”徐清一拜,又话锋一转,“扯远了……我们继续一开始的话题。”
项羽毫不留情,“不必,门在那。”
徐清出了名的厚脸皮,才不会走,“项大将军凡心大动,本小军师定要助大将军一臂之力,不是我说你啊。”说着,徐清坐在木凳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你方才就该生米煮成熟饭!只有这样才配得上您项大将军的身份啊!我跟你说啊………哎?哎哎哎??”
项羽连人带凳踹了出去。
只听徐清一声惨叫,项羽也不管他摔成什么样,将门一关,清净。
“我还没说完呢,项将军。”徐清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前,贴着门缝,“你曾命我调查秦国尚书府惨死一案,虽然我们查到凶手身份,但现在杀他还不是时候。”
项羽握紧拳,隐忍的声音破口而出,“总有一天,本将军要取他首级,祭拜琼氏。”
徐清听着他的话,发出一声轻笑,“我似乎懂了,你不告诉虞姬真相,是怕她受不住打击。”
门内再无声音传来,似乎是默认。
徐清轻笑摇头,百万大军攻来,项羽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他似乎还是头一次见自家将军这么苦恼。
徐清摇头轻叹,衣袖振去灰尘,大摇大摆的离去。
漫漫长夜,谁怀着什么心思,谁又在计划的什么,一切的因果,似乎早已被安排妥当,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