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再无虞姬》白夜城c

3、谁是小狗

　　回去后，虞姬躺在温温软软的被褥中翻来覆去，方才的情境在她脑海中一幕幕闪过，真是可恶！项羽居然那样撩拨她！越想越气，虞姬忍不住一口咬住被褥，狠狠撕扯一下，发出隐忍的声音。终于，旁边睡得没心没肺的静儿被她吵醒。
　　“小姐，您怎么了？”
　　虞姬害怕静儿发觉出异样，说“无事，做了个噩梦。”
　　静儿还以为自家小姐受了惊，有一次陷入自责，一口一个‘都怪我’，虞姬本来就心情郁闷，听静儿这么沮丧，更加闷闷的，她在黑暗中摸过静儿的手，牵住她，“静儿，你我相处十多年，我早把你当好姐妹，所以，我不想听你自我贬低的话，知道了吗？”
　　“…小姐，谢谢你。”
　　两人在夜色中低语着，回忆从前，感慨日后，也不知是谁先入睡，是谁说的最后一句话。

　　翌日，等虞姬睁开眼，静儿已经起身，她简单收拾好自己，想起昨日至少偷回了赤玉，就一阵高兴。她摸了摸昨日换下的衣物口袋，笑容一僵，
　　空无一物！
　　怎会！她明明偷到了啊，怎么会没有呢！
　　她诧异的将衣物的口袋左右检查了六次，还是什么都没有。难不成…是昨日跑的太急，掉在某处了？

　　想着，虞姬提起裙摆，与端来饭菜的静儿擦身而过，她只匆匆说了一句“在此等我”，便快步跑开。她边跑边低头寻，直到项羽住处近在咫尺，也没能找到赤玉踪影。
　　她急得踱步，害怕被人拾了去当掉，见人路过就问有没有见过一块玉佩，仆人们都只摇头，她不放弃的再次拦住一人，“公子，你有没有见过一块玉佩？”
　　“玉佩？”季布上下审视着虞姬，见她五官精致，倒和徐清口中说的一样，是位罕见的美人，他问，“你这玉佩有何特征？”
　　“通身青绯色相间，顶端有一翘起来的钩子。”
　　他想了起来，听描述，不就是项羽方才在他面前显摆过的东西吗，还说是一对，原来是从人家小姑娘手中抢来的啊！这下他可要在兄弟们面前好好损损项羽这位正人君子，来挽回他高大的形象。
　　“啊!”季布故作惊讶，神神秘秘的，示意虞姬靠过来，他压低声音，“我方才见项将军身上带着一块，跟你说的很相似。”

　　又是项羽！她一愣，猜到昨天他那般抱她的理由，难不成是在那时悄悄将赤玉拿了回去！这个老狐狸，非礼了她还不够，居然还夺她东西！真是忍无可忍！
　　虞姬向季布道了声谢，气吼吼的往项羽处大步走去，季布良心未泯，默默在心里祈祷一下，得意的转身离去。

　　季布是项羽最得力的部下之一，与龙且，英布，钟离昧，徐清共称四虎一师，与项羽一同征战四方，胜战连连。如今季布抓住自家将军的小辫子，若是不好好调侃一番，他实在对不起平日里被项羽‘欺负’的兄弟们。

　　看着那双禁闭的木门，虞姬挽了挽衣袖，什么大家闺秀，什么品行礼德，现在对于她来说通通胡扯！她昂着小脸，高喊一声“项羽”，手部猛的发力，门豁然推开，她顺势迎了两步，玉指一指，那句‘臭流氓’就在嘴边，却被眼前的形势生生逼了回去。

　　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几人齐刷刷的看着虞姬，条件反射的将手放在剑柄上，随时拔刀。
　　这尴尬的气氛无情的贴在虞姬身上，现场陷入沉静。她就入门而来的姿势摆着，每一秒都在磨着她的心尖。
　　“咳。”项羽适宜的出声，“尔等先下去，此事日后再议。”
　　“末将领命！”几人前前后后退了出去，路过虞姬时都不由得侧头看她，她接受着四面八方的目光，头皮发麻。最后还是徐清好心的将她的手用折扇压了下去，让她放松，还更加好心的带上了门……

　　项羽重新坐下来，倒了两杯茶，“找我何事？”
　　虞姬回神，立在他七尺外，抛去她从小学的礼，单手叉腰指着项羽腰间，“赤玉还我！”
　　“赤玉？”
　　“昨日，是你夺走了，又在我物归原主后偷了过去。”
　　“本将军要东西，从来不用偷。”
　　“可你就是偷了，你还食言，你根本就不想还我！”
　　项羽放下茶杯，长臂一伸将她拉坐下来，递给她一杯茶，“本将军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虞姬接过茶，重重放在桌上，“难不成，你忘了赤玉一事！”

　　只见一枚玉佩被放在桌上，这熟悉的颜色，雕纹，简直就是她的赤玉！虞姬伸手，却被那人快了一步，“你说这是你的，有何证据？”
　　他这意思，属于强抢后不认账，虞姬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厚脸皮的人，一时间除了愤愤不平也无法，只能任凭他瞎说一通。
　　虞姬大喘气，想借此才平复心中的怒火。

　　“你瞧你，这么暴躁，来，喝口茶降降火。”项羽好心的将茶推到虞姬面前，得来虞姬的怒斥，他也不恼，任凭虞姬发泄，时不时躲着虞姬伸到腰间要取赤玉的手。
　　一刻钟后，仆人端着茶饭而入，扑面而来的饭香成功将虞姬的注意力转移了大半……
　　她也还未用早膳……

　　“饿了吧。”他贴心的将一副碗筷递给虞姬，虞姬等到仆人都退下，才扭捏的接过，嘴里嘟囔着什么缓慢坐下，便试探的夹住自己爱吃的菜，瞥着项羽的反应，见他吃的专心，默许了自己的动作，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她多多少少有些心虚，毕竟方才骂过他，还要吃他的饭……
　　等到吃完后虞姬才后悔不已，暗斥自己太没骨气，面对诱惑轻而易举的上钩，当真太丢人。。

　　“饱了？”

　　虞姬轻哼一声，侧头不去看他，可泛红的耳尖背叛了她，“吃归吃，玉是另一码事。”
　　他不语，只接过虞姬的碗筷，收拾到一边去，才答非所问，“午后，我要去军营中住十五日，鼓舞士气。”
　　十五日！虞姬目光一烁，如此说来，就是说她可以十五日不用见到这厮了？感谢上苍垂怜她！
　　“嗯……”虞姬努力忍着笑意，装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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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虞姬坐在庭院中，太阳正好，空气清新，鸟语花香，品一口茶，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虞姬舒服的眯了眯眼睛，感叹人生如梦，短短几天，定陶城破，虞府上下老的少的逃的逃，遇害的遇害，唯一不变的是她和静儿，始终相依为命。也不知父亲此刻在何处，过得如何，有没有出事……
　　共同生活了十多年的默契，让静儿一下看穿了虞姬的心思，“小姐，是在想老爷？”
　　虞姬应她一声。
　　“老爷害死大夫人，有对小姐不理不睬，如今不知所踪，恕静儿直言，老爷他若去了也是罪有应得。”静儿替虞姬愤不平。
　　罪有应得……其实最大的罪人应该是她自己吧。虞姬垂下眸子。毕竟，母亲是服自己亲自买的砒-霜而死，若是那天她没有偷跑出来，没有去看母亲，那又会是什么结局？
　　“好了，不谈这些，我们说些开心的事吧。”虞姬淡笑着说。
　　开心的事，静儿可是一抓一大把，她滔滔不绝的说辞令方才得忧愁一扫而光。
　　还好，有静儿陪着她。

　　当天夜晚，虞姬在半梦半醒中听到外面细微的惨叫声，她坐起身，轻轻来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借着月色，入眼的是几道黑影穿梭在房顶上穿梭，时上时下。
　　这是在做什么？
　　虞姬苦恼的想着，突然一个身影推开门，她惊了，连忙披上外衣，“你是何人！”
　　一个士兵跪在地上，以额触地，不敢抬头，“虞姑娘赎罪，情况紧急，秦军余党闯了进来，他们听闻项将军将姑娘带回，便要来挟持姑娘，借此威胁将军，现在正搜房间。”
　　说话间，静儿被吵醒，以为在梦魇，便倒头再睡，却被虞姬拖拽起来，“穿好外衣，我们走。”
　　由此看来，他们不能坐以待毙，不然迟早被抓。
　　想着，她看向士兵，问“项将军现在何处？”
　　“城北，三军驻扎地。”
　　事不宜迟，虞姬见静儿穿好，扶起跪在地上的士兵，躲着秦军一路向北。
　　兜兜转转，三人才发觉黑衣人将这里围成个圈子，他们如笼子里的麻雀，根本飞不出去，只好停下脚步，躲在墙壁后面想法子。
　　那士兵扬言要引来黑衣人，为虞姬和静儿争取逃跑的时间，却被虞姬一口回绝，“公子，我有一更好的方法，可以一试。”

　　虞府内，此刻已是空无一人，虞姬将布料找来，裹在被褥上，做成大致的人形。
　　“如何？从远处看像不像个人。”她问。
　　“像。”
　　得到肯定，虞姬将被褥放在木桌上，酒水洒地，命士兵将木柜抬到门口处，吹染火折子，点火。
　　他们速度极快，做好这些事后从后门离去，躲在草木后面，等待黑衣人的到来。果不其然，不出半晌，黑衣人赶来了大半，三人悄悄从小巷子里逃出包围圈。

　　快到城北，身旁的士兵大喊一声项将军，不远处的乌压一片迅速逼来，虞姬站定着，眼前的人青色衣衫，锋凌的长剑出鞘，英俊的面庞在火把下印出慌乱的神情，难以掩饰。刀锋划破半空，宝刀入鞘。
　　“三军听令！”项羽气势磅礴的喊出，他红了眼，挤出一个字，“杀！”
　　此话一出，军队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方逼近，静儿也在不情不愿中，被徐清戏谑的眼神下带走。

　　空荡荡的四周，二人相对无言，虞姬受不住他肆意的目光，喃喃一声，“静儿她……”
　　她只说了一半，忽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抚着她的头，语气好似怨妇，“我在担心你，你却只想着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