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惜相对》江上酒故人倾

9、第 9 章

　　伊诺进了京，被安置在皇城东边不远处的宅子，三月底就抵了京，除开礼官的接待便无人问津，不过他也不在乎这些，好歹省去了诸多麻烦。说起来他一个外臣，还是对大秦有野心的人，这些自视甚高的大秦官吏若是高高兴兴地来访才是奇怪。只是四月都快过了一半，大秦的皇帝仍没有召见他这个使臣让他也有些不耐烦，夏王宫都已经来信催促，若是再不能达成和谈就要对大秦用兵。
　　伊诺是个谨慎的谋略家，他知道有叶昭在的一天，大秦难以攻下，稍有不测或许整个草原都有灭顶之灾。这些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派人四处打探消息，结识盟友找机会拔了叶昭这根刺。
　　唯一的变数就是他跟来的妹妹银川，这个单纯的孩子到了京城像是没什么顾虑，三天两头的往外跑，第一天，还算安分，只是在街上溜达，第二天跑进了赌坊，虽然很快出来了，但是到了第三天又转悠进了花街，要不是暗中派人跟着，伊诺是真的要被这个让人操心的妹妹气死。
　　“哥，我给你带礼物了，你怎么还要罚我。”银川跪着，眼泪汪汪，好像受尽了委屈。
　　伊诺才不听她狡辩，他一眼扫过去，恨不得要抽她两鞭子才解气。他跟银川说：“我说了不许你去找叶昭，你就给我跑去这些地方乱逛。”青楼楚馆，乐坊画船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到这些地方，美名其曰带礼物，实际上都是一些被忽悠的买下的无聊玩意儿，伊诺真的觉得自己以前是太宠这个妹妹，让她无法无天起来了。
　　“以后不许出宅子，要是让我知道，我立刻派人把你送回去。”
　　“唔。”
　　银川含糊地答应，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伊诺没管她，自顾自走了。
　　伊诺知道，银川其实还是在找叶昭，不能直接上门见他，偶然碰上了就也没办法啊，这就是银川的小心思。只是她不知道叶昭常去的地方，问了路人也没什么消息，只好专门往男人们扎堆的地方跑，企图偶遇叶昭。伊诺倒是知道叶昭不常出门，更多的也不清楚了。
　　伊诺自然也是好奇叶昭的动向，但不想刻意的找他，这次他是使臣，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更何况，他们不久就该遇上了。
　　叶昭最近的心情不大好，皇帝召开宴会，接待东夏使团，朝廷对东夏的态度还是选了求和，尽管皇帝处处暗示自己的无能为力，不满无处倾泻内心窝火，连表妹惜音的话也听不进去。叶昭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皇帝也是一样，虽说是名义上的天下之主却还是受制于人。
　　皇帝与太后难得的意见不一，太后不愿无端燃起战火而皇帝却不同意东夏提出的无理要求，每年百万白银与四十万绢缎相当于国库的十分之一，也近乎是每年战争的耗费，一旦东夏撕毁盟约，靠着大秦的财物来攻打简直就是助纣为虐。
　　直到伊诺松口，和谈才有所进展，每年只要二十万白银和十万匹丝绸再加上十万石茶叶。趁皇帝犹豫的空档，太后一系握住了主动权，盟书也敲定下来。
　　宴请四品以上文武官员，宣武侯叶昭自然也不例外。
　　叶昭目光闪躲，小声抗议：“我穿平常那身就行，这件太花俏了。”虽然她蛮喜欢蓝色，但这身苍蓝色的缎纹衮云服过于华丽，她穿着浑身不自在。换上了新衣服，把往日随意梳就的发髻打理得端端正正，一丝不苟，显得别有一番气韵。以前的那模样潇洒肆意引人绝倒，如今倒添了一分书生的温良恭俭，谦逊有礼的表象。
　　“不行。”柳惜音一边帮叶昭整理衣带，满意地瞧着自己的杰作，一边拒绝：“阿昭平素只穿官府和那件玄色短裳自由惯了，只是今日宫廷宴席，穿这身才算不得失礼。”
　　叶昭只好闭嘴。
　　说来奇怪，表妹明明是客，却总是让她操心这家里的大小事。到府里的人虽不多，却也有人给叶昭投以奇怪的目光，让叶昭无所适从。她想了想，决定直接说出来：
　　“这些事不用你来做的。”
　　“我习惯了，阿昭不用顾虑我。”没想到柳惜音随口便否了这话，等等，好像不对。
　　叶昭还在混乱中，胡青已经来到前厅，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地夸了夸叶昭，就请她出门赴宴。

　　酒宴上避免不了觥筹交错，骑马不安全，加上皇室宴席总归要有个有个礼数，柳惜音和胡青也就不由叶昭任性，给她好生打扮一番塞到马车里，老老实实地赴宴。
　　“你还真是矢志不渝。”胡青与柳惜音隔了三个身位，看柳惜音这般姿态倒真像将军府的主母一般，又想到将军当初要疏远表小姐的事，忍不住打趣。
　　惜音回以一笑：“多谢军师谬赞。”当初虽说不知阿昭要避开她的缘由，但阿昭终究是心疼她的，刚见面便心软了。如今知道叶昭的正身，惜音虽有过挣扎但极快地调整了心态，她只想在叶昭身边，无论是他还是她。
　　叶昭上一世辜负了惜音，重来一世虽说要让她一生平安喜乐，本以为疏远不复相见让表妹淡忘，可谁知终究是自己不舍，使得表妹依旧追随而来，叶昭知道表妹的性格，如今叶昭什么都没想，只是顺其自然，唯一的愿望便是避免过去的悲剧。
　　胡青没走，反倒是向柳惜音讨教军政意见。先前叶昭躲表妹时他曾来探望，见惜音竟然在读兵战时策之书也随口问了些问题，见她不仅对答如流甚至还标新立异的提出了种种建议，更加敬重。叶昭是女子之事也是他捅给柳惜音的，二人之间甚至达成协议，这些当然都是瞒着叶昭。
　　叶昭曾说，她表妹是翱翔九天的凤，胡青见到柳惜音之后信了。对叶昭疏远外嫁表妹的行为也不解，既是凤凰又为何要让明珠蒙尘，平凡于后堂深院。他违逆了叶昭的愿望，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叶昭前脚刚跨过午门，后脚安王府的小公子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