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叶昭遇上夏玉瑾,一身翡翠圆领纯色袍子裹着瘦削的身子,在军营锻炼的这些日子,似乎变得成熟了些,这与叶昭前世对他的记忆不大相同。或者叶昭重活一世,看淡了与夏玉瑾的感情,非卿不可的任性也放下了,又或者她这次没经过那块峡谷,没见过那块壁画,夏玉瑾便无法让她着迷,谁也说不清。那时在军营定下赌约她还不曾有什么感触,只是今日让她想起了表妹的悲剧,也变得有些伤怀。她仍对夏玉瑾有愧,也仅此而已。
夏玉瑾倒没那么多想法,只是单纯的遇到叶昭而已。今早刚回家,被母妃好好心疼一番,又沐浴更衣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这才迟来。这些日子在军营待着,虽然每天身不如死,但也切实体会了脱胎换骨的感觉,叶昭平素赏罚严明,身先士卒,加上与叶昭相处下来也不觉得活阎王的可怕,反倒敬重的很。
见叶昭回身停住似乎在等他,便小快步地追上行了礼:“见过将军。”
叶昭回礼后也找不出什么话题,两人并排沉默的往前走。
“将军是有心事”斜瞄了眼叶昭,见他脸色不对,夏玉瑾便开口问了。
“只是些小事,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见叶昭回绝,夏玉瑾也不再问,只是他突然想起来,最近军营里四处在传将军府里的将军表妹,两人之间关系多么多么特殊,此前夏玉瑾对这些风月事左耳进右耳出,听了也就一笑了之。再看叶昭今日,似乎并非如此啊。
夏玉瑾显然是误会了,只是他也不敢肯定,也没问出口。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沉默着到了前殿,皇亲大臣差不多到齐,只等着皇帝到来。由宫婢引着入座,大概到了酉时,乐官舞女退到一旁,丝竹琴瑟之音骤歇,不久皇帝与太后二人便自内宫进殿。
灯火煌煌,觥筹交错,伊诺对着这样的繁华看的痴迷,毁灭它的欲望也更加膨胀。只是现下他站起身向高高在上的皇帝虚伪而恭敬地举起酒杯:“外臣从大漠而来,不知中原地界的规矩,今日我东夏与大秦盟约已定,谨以此酒祝贺。”
叶昭见皇帝脸色难看却不得不强颜欢笑地举杯回礼,心中叹息,也没了饮酒的兴致,只在别人举杯时喝了几杯。
角落里有人站起说:“素听闻伊诺二皇子文武双全,沙场之上少有败绩,我等已见识了。”他稍稍顿了顿,又说:“在下虽在京城倒也知道皇子胡笳一绝,如今你我两国修好,不知可有幸听得?”曹玘因着父亲的荫庇任了中奉大夫,只是个闲散官,平素也不过问朝政,只是同为将门世家的他看不惯伊诺,便想借着这一手羞辱一番。
管弦之事在中原之地向来视为下等,伊诺有所了解便打算拒绝,只是皇帝也顺水推舟让伊诺拒绝不了。伊诺见状便应承下来,由乐官取来胡笳,依桌而坐,左右手握,各以三指按住气孔。顿时一曲沉郁的调子缓缓而来,似是大漠广阔无边冷寂荒凉,叫人说不出的滋味。叶昭不通音律什么都没听出来,只是觉得这调子有些冷,让人不适。
一曲终了,落座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场面一时陷入僵局。祁王适时起身打破了此刻的寂静:“这曲子浑厚哀伤,倒让臣弟想起父皇故去,我与陛下兄弟二人守灵时的事情了。”
叶昭瞧了瞧这个貌似憨厚的王爷,想起前世他与东夏串联企图覆灭大秦的事,对他提不起半分好感,只是现在皇帝更偏爱这个皇弟,没有证据也只是打草惊蛇。
皇帝似乎也有所感,听了祁王的说法连连点头。不久太后说身体不适,由亲信的内监搀扶回了寝宫,皇帝关心太后,没多久也离了席。
酒过三巡,人酒喝多了胆子也就大了,气氛也热闹起来,三五官员扎了堆讲着趣闻和家中琐碎事。叶昭酒量本就好加之喝的不多还保持着清醒,他与伊诺互相刻意回避,两人皆是恨不得手刃对方,今天实在不宜起冲突。夏玉瑾在军营里性子收敛了些,今天几壶酒下肚高兴之余也有些放纵,很快一头蒙扎进同龄皇族的圈子炫耀。
叶昭也早早地离了席,刚出殿门,就见皇帝身边的太监苏温在门口候着。苏温见了叶昭,两人简单寒暄了两句,便由苏温领着往御书房去。
“将军来了,坐。”皇帝正在一人弈棋,手执黑子正思索着要落在何处,见叶昭来,只招呼了声,并没抬头。皇帝平时也没别的爱好,就这一点,公务闲暇常摆棋局娱乐,今日早退或许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叶昭懂得一点但不精通,也因此先几次与皇帝弈棋都是惨败。许久,皇帝终于下定决心,稳稳当当地落子。
“今日朕虽不高兴但也庆幸,将军可知为何?”好像是在问叶昭但很快就自己回答:“与东夏议和求全几乎是辱国之举,辱朕之威,可若是继续开战,不死不休,我大秦打不起,百姓也承受不起。”
与蛮金几十年的战乱几乎耗光了大秦自立国以来的积蓄,重劳役,重军费,每年百万计的军费的结果也仅仅是夺回了居庸关,十六州仍有一半在外族手中,直到最近叶昭击溃蛮金夺回十六州,只是这样也几乎要掏空大秦的最后的家底。再起战事,于国于民都无甚裨益。可若是一直这般丧权辱国,摇尾乞怜,外族侵略只会愈演愈烈,同样是永无安宁。皇帝一直都渴望着改变,想要开创自己的太平盛世,他看中叶昭的将才加之他一贯的宽仁,对叶昭的猜忌也少了许多。
叶昭哑然,她不知该怎么回答,默默想了一会,离开座位叩头谢罪:“臣不顾国之重弊力要主战,臣请陛下降罪。”
“将军只通军事,这些利害想不到也是自然,又有何罪。”
这些年太后身体时好时坏,皇帝也渐渐掌了实权,心中抱负自是想要施展,叶昭是他难得的人才,定然爱惜,否则光前朝弹劾叶昭的奏疏早就足以定罪发落,哪容得到如今。
两人在书房探讨时政,时间也不知不觉过去,等叶昭回家已经是二更天了。
宫宴之后,有个意料之外的人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