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惜相对》江上酒故人倾

8、第 8 章

　　秋水表示很欣慰，将军终于有时间陪表小姐了，心里默默感激龙恩浩荡。在她和秋华眼里表小姐和将军才真正算得上郎才女貌的一双璧人，街上那些歪瓜裂枣敢上来自找麻烦，第一关过不去的就是她们姐妹俩的拳头。就是将军那慢吞吞楞木头的样，操碎了心，今天的秋水仍在促成将军和表小姐好事的路上坎坷前行。
　　“你在想什么？”背后悄无声息地传来问话。
　　“当然是将军什么时候娶表小姐过门啊。”下意识地就回了，回头看见的却是胡青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噫，好恶心的笑。”
　　胡青差点没憋住就要一口老血喷在秋水脸上，刚想还嘴，又看到秋华的拳头虎视眈眈只得作罢，直接走进军帐内。这些天叶昭被放了假，所有杂事都丢给了叶家军的二把手，也就是他，不过本来这些事就是他在做，没什么压力就是。

　　叶昭闲在家也算不上真的闲，正由惜音先生一对一专业辅导，摆脱文盲困境。事情还得从某天某位不知好歹的将军因自己的无知举动惹恼了自家表妹，从此解锁每天一课每课一练的良好课堂内容。叶昭认字但没怎么读过书，有同你我一样的共通点，便是看书就犯困，放下就精神。
　　“表妹，今天就到这吧。”将军在线求饶。
　　柳惜音放下书，瞧了眼旁边的青铜香炉，回道：“阿昭，这才过去半炷香。”
　　叶昭无法，只是诗书这东西属实不对她胃口，就昨天一个时辰过完只觉得比在战场待一天都累，她实在受不住才同表妹商量一天只学一个时辰。
　　“回执千钧戟，荡涤宇内清。”叶昭尚未学习格律，单单只靠模仿也学得有模有样。
　　柳惜音给叶昭的理由是在京为将为臣不同于边疆，莽夫作风不可有。表妹的话叶昭当然赞同，只是当时不知道会这么度日如年，再给她选择的机会，她一定会勇敢的拒绝。
　　时间一晃到了四月，刚刚复工的叶昭又放了假。
　　明日是寒食，再过两日则是清明，叶昭到时会去郊外墓园给父兄亲人扫冢上香。按俗要回国公府住上一段时间。
　　将军府离国公府不算远，仅隔了两条街，只是绕路要走上半个时辰。柳惜音到京城本来也该见见叶老太爷和嫂子黄氏，只是她那时她满心系的都是叶昭，无暇顾及。等到这时候叶昭带她来，她倒有些胆怯了。
　　“这么唐突过去，是不是不大合适？”
　　“没关系，没关系，嫂子和爷爷不会在意这些，再说了，还有我在呢。”叶昭拍拍胸脯，保证绝对没问题。
　　达官贵人的排场叶昭从来不屑搞，若是自己一人早就自己轻功翻墙省时间了，这次有表妹在，怎么也不能干这种事，叫人备了辆马车送三人过去。街道上很是热闹，叶昭也问要不要顺道逛逛，但都被柳惜音拒绝了。
　　国公府大但是服侍的人少，嫂子黄氏喜欢亲力亲为，除了为方便照顾老爷子，让他身边随时有侍从照应之外几乎就没人了。而且当年抗金，国公府由上到下节流就为了给前线送点钱粮，这个传统一直保持到今天。
　　同看门人说了声，叶昭便带着柳惜音进了堂屋。黄氏早接了消息同叶老太爷正在厅里等着，老太爷见了叶昭立刻高兴地冲过去，围着叶昭打转，黄氏没拉得住摇摇头便没管。
　　“小叶昭回来啦，怎么瘦了，等会叫你娘做好吃的。”
　　“唉，这莫不是孙媳妇。”一下子老太爷就看到自己孙子旁边站了个漂亮的姑娘，他自认精明着，乐滋滋地拉住柳惜音的袖子，完全没给叶昭反驳的机会，说道：“叶昭这个臭小子自大小时候就不安分，要是他欺负你，跟爷爷说，爷爷帮你教训他。”
　　柳惜音十分明智地保持了沉默，只有通红的耳朵暴露了她的羞涩和高兴。这种感觉是她一直期待的，哪怕现实暂时还没实现。
　　因为嫂子知道这是惜音表妹，而且跟老爷子说不通，叶昭选择放弃解释。然而叶昭不知道的是在嫂子心里也早就认为这两人当在一起。
　　黄氏嫁进来的时候，叶昭已经是声名在外的漠北小霸王了，而且府中也无人告诉她，顺其自然地一直把叶昭当成自己的小叔子。而当年一直在叶昭屁股后面跟着，同样是将门之女且为叶昭付出青春年华的惜音无疑是黄氏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表兄妹关系倒算不上什么问题。而且，叶昭在带着惜音回来这件事也证实了她的猜想。
　　“嫂嫂，念北和念武呢？”往常听说自己回来就兴奋的兄弟俩到这会都没出现让叶昭有点疑惑。
　　“这会儿学堂还没放课，下午他们就回来了。”
　　叶昭点点头，表示理解。
　　黄氏收拾了东院的一间屋子给惜音主仆暂住，下午惜音说要帮着黄氏准备晚饭和寒食节的冷食，黄氏很高兴得答应了。念北和念武从学堂回来看见小叔叶昭在前院练武便缠着她，跟老太爷一起闹腾的不停。
　　隔日就是寒食，因同清明时隔不久，寒食禁火不得动灶，待到清明重新取火意为新一年生活的起点。由于两节日期相近，秦制寒食清明，官员休假五日。
　　京郊北山，与皇陵相邻，有皇家许可才可葬入的墓园。去年，叶昭破金取回燕云十六州，太后特旨将叶昭父兄迁到这里。
　　柳惜音父母的坟冢在漠北，往年惜音都是和叔母一起去扫祭，今年她在京城，倒有点思念起来了。清明的扫祭也并没有什么排场，只是简简单单的焚烧纸钱，叩首祭拜。等下了山，嫂子说要同相熟的官夫人一起踏青，拉着两个儿子和老太公一同坐车走了。
　　“走吧，我们也去踏青。”两人一起待着也是尴尬，最后还是叶昭向惜音伸出手提议。

　　那天雷雨夜里，叶昭向柳惜音坦陈，换来的却是“我早就知道了”这样一句回答。叶昭自认没什么暴露的破绽，正在惊吓与慌乱之中，柳惜音握住叶昭的手，说道：“在我心里，阿昭始终是阿昭。”胡青当初告诉她并提出那个要求的时候，她确实挣扎过，而这些天的的缓冲让她想通了，只是陪在她的身边就够了。
　　叶昭当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表妹的一生幸福不能毁在自己手里。惜音却对她说：“现在，让我留在你身边。”
　　叶昭心里的结，柳惜音没法强行解开，只有用时间慢慢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