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惜相对》江上酒故人倾

11、第 11 章

　　盟约订立，没多久，东夏的使节就北上离境。叶昭那天朝会后去了北城城头，不久前伊诺找来，拉着恋恋不舍的银川走了。
　　“再见了，叶将军。”临行前，银川同叶昭挥手，心思单纯的她无法理解国与国的争斗，只是敬仰着她所认为的英雄。
　　望着缓缓离去的车队，叶昭心里知道，所谓的和平也就只有短短几年而已，到时候在她面前的只会是些残酷的让人无法正视的景象。
　　入夏，太后的消渴症愈发严重，已经卧床不起，每日大半时间都在床上昏沉。起居完全都只在宁平宫里，朝政也无法过问，至此，皇帝实际上已经完全亲政。
　　“将军，此事你如何看。”皇帝从书案上拿起一叠纸给叶昭，叶昭拿过细看后对皇帝说：“今年旱情严重，当要尽快赈灾安抚百姓。”
　　这一叠是江北州牧呈报的旱情，叶昭不清楚其中的猫腻但从上一世的经历也知道是要做些什么。叶昭的反应在皇帝的意料之中，他笑了笑，说：“江北旱情刻不容缓，只是底下总有些蛀虫，需要有人能压住他们。虽然我已经有人选了，只是还有些担心，打算劳烦将军。”
　　叶昭估摸着仍是夏玉瑾，便说：“陛下，臣一介武将不通这些事，怕是朝臣们都有非议啊。”说实在的叶昭不是很想与夏玉瑾走的太近，她虽洒脱的看淡与夏玉瑾的那些关系但终归感到有些别扭，便把反对的朝臣当个理由。
　　皇帝想了想，夏玉瑾好歹是皇亲国戚，前一阵见他变化不小就依着太后给他封了南平郡王，确实朝臣们不会反对，但叶昭是个武将，要是让他去办，那些个麻烦的老臣肯定是会找他麻烦，但是光夏玉瑾他不放心啊，万一惹出祸就真麻烦了。刚好看见书案上躺着的江北军报，想好了理由。
　　“那这样，朕就派你代朕巡视江北军事，顺便护送玉瑾。”
　　叶昭这下没了借口，只好接旨谢恩。
　　出了宫，叶昭无事可做，心情郁闷地回了家。
　　近来皇帝宠幸叶昭也算明目张胆，朝中痛恨叶昭的隐忍不发，巴结的人倒是一茬接着一茬的来拜见。叶昭待家里的时候不胜其扰，表妹说要帮忙把这些事都揽了下来，叶昭本不想让表妹去见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奈何惜音坚持加上胡青也劝她不用在意也就没再管了。
　　“怎么了？”惜音本来在厅中与掌事说话，见叶昭一脸沉郁的表情从外面回来，便走上前问道：“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发生了什么？”
　　叶昭扯了嘴角，说：“陛下下旨令我巡视江北军事，只是一些琐碎事情，没什么。”她没说要帮着夏玉瑾赈灾的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叶昭不想让那两人遇见，便瞒了下来。叶昭思忖着上一次的时间继续说：“过几日出发，大概三个月后回来，放心。”接着叶昭像要躲开柳惜音的追问，急忙忙的对管事吩咐准备出远门的行装，找了借口逃也似的躲进了房内。
　　柳惜音只觉得叶昭有点奇怪但又没什么头绪，只看叶昭急匆匆的回了房，大半天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心里起了疑。晚饭前叫白天的那个管事又多准备了两人的物件，又派人找胡青帮忙安排，打算偷偷的混进往江北之地的车队。
　　红莺一边收拾着小姐的衣物一边抱怨先是说了一通叶昭又反过来训着惜音：“小姐也是，将军不带着又何必寻这麻烦，跑到江北那片人生地不熟的地儿，江北闹着旱，小姐去了将军肯定顾不上，若是出了事该怎么办！”
　　柳惜音捡了几件常穿的衣物，听着红莺的抱怨，只笑了笑。
　　说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当初叶昭在漠北打仗的那些年，惜音才是真的苦。庸关城虽是后方时不时也会有突进来的金兵骚扰，城中大部分的兵员都抽调到前线，只留下少量的士兵守城。虽说那些金兵人数不多攻不下城池，但城外的村庄就遭了殃，烧杀劫掠的金兵所到之处哀鸿遍野。柳惜音冬天常为了筹措物资忍着严寒跑到村里收粮收棉，也碰上好多次，好歹每次都有惊无险的避了开。而现在的旱灾流民反倒是安全许多，就是叶昭回来的那副模样催生了她的疑惑，她有预感，很不安的那种。

　　吕相最近火很大又小心翼翼。太后一病倒，皇帝急不可耐的夺了大权，找借口废黜了好些个保守老臣的重要官职，也变相地削了他的权力，同时亲近叶昭这些有军权的武将，强硬的态度让他不敢妄动。皇帝要改革的意愿早已有之，只是迫于太后一直以来的压力没法实现，现在趁时机成熟铁了心要好好整顿。
　　吕相哪里不知道这个中利害，也知道源头在哪。但他确实没办法也不敢想，饱受打击之下只好盯着叶昭，想找机会废了皇帝的左右手，还得是让皇帝自己亲自砍的那种。
　　除了摆明里站队的，朝廷上敌视叶昭与他的大有人在，他们是最心机狡猾的一窝墙头草，平时两不相帮，落井下石起来比谁都要狠。吕相正想着该怎么拉拢这帮狐狸，门外小厮就来传话。
　　“老爷，宫里来人了。”
　　吕相不敢怠慢，忙把人请了进来。令他万分都没有想到的是来人竟是九五之尊，为何深夜到访，来此又是为了什么，吕相不清楚暂时也不敢去想，只见他慌忙地跪下，惶恐请罪：“臣不知陛下驾临，请陛下恕罪。”皇帝没说什么，他只是解开披在身上的披风，随意地搭放在椅子上，就这么任凭丞相跪着，过了许久，才让人起身。
　　那天晚上，那两人聊了些什么，外人不知道。只是那晚之后，吕相不太在国事上发话，皇帝给一个寸功未立的安王之弟加封这么无厘头的事也因为老丞相的缄默变得异常顺利。而有些被免官的世族来找他要个对策也见不上面，都被外面的门房给打发走了。
　　这些事情都不太寻常，只是暂时与叶昭无关，就算知道她也做不到什么，何况今天是去江北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