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变更》旁观人

2、第二章 陨灭

　　Chapter 2

　　“青...龙？！”姚火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以至于听到了一些不可能听到的。
　　听见姚火的疑问，忞逆不禁疑惑道，“你，不知道青龙？”不应该啊，这条龙难道不是青龙叔的后人吗？怎么会不认识自己的族长？

　　“敢问...前辈所说的可是麒麟首，鲤鱼尾，面有长须，犄角似鹿，有五爪的那个青龙？”姚火收敛笑容，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忞逆皱着眉。这世上难道还有第二个青龙？“正是。龙族的族长。你不知道自己的族长是谁？”忞逆的语气中带着嫌弃，这货连自己族长都不认识？

　　姚火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就算再不知事，也不会连自己的族长是谁都不知道。只是...“前辈闭关时间太长，有所不知，青龙，已经殒灭。”姚火退后一步，行了一个礼。一字一句的说道。
　　忞逆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是，这谁家的孩子，连自家族长都敢咒？也太大胆了吧？家庭教育实在是不及格，回头她得跟青龙叔好好说说，让他注意一下族内的家庭教育，不然这回头出去了啥都敢说出口也太丢人了。
　　“竖子！好大的胆子！什么话都敢往外蹦？”忞逆拧着眉，指着姚火的鼻子怒斥道。着家庭教育也太不及格了！
　　姚火维持着行礼的动作，身姿未动半分。半饷，缓缓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忞逆。毫无动摇：“前辈觉得，若青龙还在，晚辈敢说这话吗？”
　　忞逆愣住了。看着姚火的眼睛。他，没有说谎。

　　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那可是青龙！青龙！青龙是什么？神兽！随天而成，与天同寿的神兽！怎么可能会殒灭呢？这不可能的啊！除非天地混沌，山顷河覆，否则不可能会消失的！

　　忞逆愣在原地，眼神呆滞，愣愣的看着前方，失了神。
　　过了一会儿，瞳孔微动，缓缓移到姚火。目光渐渐有了焦点。
　　上前一步，死死的拽住姚火的衣袖。双眼猩红，牙关紧咬：“青龙叔怎么会殒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朱雀姨呢？还有玄龟叔，穷奇叔。他们呢？他们在哪？到底发生了什么！”
　　忞逆死死的盯着姚火，压力骤释。惊涛巨浪般的灵力源源不断的向姚火呀去。
　　姚火的额头上沁出点点汗珠，滑过脸廓，滴落在地上。姚火暗暗咬着牙，抵挡着身上千斤重的压力。
　　姚火看着忞逆眼神复杂。如他所想一样，她果然也同朱雀他们相识。

　　“朱雀，玄龟他们”姚火顿了顿，不知道她是否可以承受住这一切。“全都殒灭了。包括穷奇那些凶兽。所有上古神兽，都已全部殒灭，无一，存活。”明明是那么轻柔的语气，却使人发寒。忞逆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殒灭？怎么会？怎么会全都殒灭？不可能，不可能的啊！他们是神兽，如今世间还好好的，他们又怎么可能陨灭？忞逆摇头，不相信这一切。
　　对了！神识，我可以放出神识去找他们。其他人没有神识，所以找不到。她有神识，她一定可以找到的！对，一定可以找到的！
　　忞逆眼中骤然放亮，匆忙起身，闭上眼睛，放出神识，在普罗大地进行搜索。
　　忞逆紧闭着双眼，硕大的眼泪不断从眼眶中流出。嘴唇微颤。双手在身体两侧握拳，修剪圆润的指甲在掌心割出一道道伤痕，点点血珠沁了出来。额头也因过度的消耗而汗出不止，脸色也渐渐地变得苍白。

　　“不可能！，怎么会找不到？”忞逆紧皱着眉头，喃喃自语。牙齿紧咬着下唇。
　　“一定是我没用心找，对，一定是这样的！”忞逆双手紧握，指甲死死抠着皮肉。再次放出神识。

　　姚火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忞逆因过度的虚耗，身体摇摇欲坠。即便这样，却还是不死心的要放出神识，想要找寻青龙他们的踪迹。
　　姚火看着面色惨白，仿佛下一秒便要昏厥在地的忞逆，双眼微垂。之后，抬起头，大步向忞逆走去。
　　姚火扯住忞逆，温声说道：“好了，前辈，够了。不要再找了！”

　　忞逆睁开眼，狠狠的甩开姚火。眼里布满了血丝。狠狠地盯着姚火：“为什么不找？我可以找到的！我有神识，我是可以找到的。他们只是在跟我玩捉迷藏，只要我认真找我可以找到的！我可以的！”忞逆眼眶里不知不觉间满是泪水。太久未使用的声带也早已因她过激的嘶吼而沙哑。甚至到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姚火上前一步，牢牢地握着忞逆的肩膀，厉声喊道：“青龙他们已经殒灭了！所有神兽都已经殒灭了！”
　　忞逆抬起猩红的双眸。周身狂暴凌厉的气息毫不遮掩的向姚火冲过来。一道道灵力化作一柄柄刀刃，在姚火身上撕出一道道血痕。
　　很快，姚火周身便满是伤痕，身上的衣物被鲜血浸透。但姚火依旧紧紧的扣着忞逆，眼神狠戾，一反之前的温文尔雅，狠毒的话一句接一句的从姚火嘴中迸出：“你给我清醒点！神兽他们早都死了！死光了！他们已经死的透透的了！连尸骨都没有，你找不到的！给我清醒点！”

　　忞逆听到这话，身体一顿，看着姚火，全身仿佛被抽光了力气一般，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

　　姚火轻轻舒了一口气，艰辛的坐在地上。暗自呲牙咧嘴。我去，想不到她灵力这么深厚，差点撑不过去。不过，幸好。总算清醒过来。
　　姚火坐在一旁，暗暗警惕着忞逆，以防她突然暴起。
　　但忞逆就那样呆呆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个没有灵魂的玩偶，没有生机，只有一个逼真的外壳。
　　半饷，忞逆慢慢转过头，侧过头向姚火问道：“他..他们”还未说出口，眼泪便已悄然滑过脸庞。
　　忞逆深吸一口气，忍住快要溢出的哭声。“他们，是如何殒灭的？”声音轻柔，只是不断颤抖的声线和尾声的哽咽揭露了主人的心境。
　　姚火微微踌躇，最终还是如实相告。“晚辈也不清楚详情。当年晚辈破壳时，世间已无神兽的踪迹。且龙族行踪全无，只剩晚辈一人。晚辈之后也曾找过他们的踪迹。但，所获甚少。只是从相关记载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当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且危及到天下苍生。神兽不得已才相继牺牲自己以抵抗那场天灾。”

　　“天灾？”忞逆凄惨的勾唇一笑。“什么样的天灾需要赔上所以神兽的命才能抵消？”神兽本就与天地同生，什么天灾人祸，都只不过是天地的手段。
　　若是出现什么天灾需要神兽来抵命，那，还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自己消灭自己，可能吗？

　　忞逆转过头，再次看向前方。
　　姚火看着忞逆魂不守舍的模样，暗道这样下去不行。天都快亮了，要是还呆在这，这位再发起疯，他可没有把握能控制住场面。且不说这位修行几许，单就她的身份而言，这件事就不能轻了。
　　姚火深吸一口气，艰难的撑着站起来。走到忞逆面前。“如今世间几经变化，与前辈当年已有天地之别。且现今，在世人眼中，妖物已是神话。前辈若贸然出现恐引起恐慌。还望前辈能跟晚辈回去，另安住处。”

　　忞逆听到声音，慢半拍抬起头看向姚火。眼中带着迷茫，无措。“住处？”是啊，青龙叔他们都不在，自己的家人没了，家也不在了。
　　忞逆苦笑一声，“可会与你添麻烦？”
　　姚火微微勾起唇角。又是之前的运筹帷幄“前辈放心。如今妖界管理处专门为刚出世的妖物辟了一处地方，供他们居住。晚辈也居于此处。”

　　“妖界管理处？”
　　“是打理妖界诸项事物的部门，就像，人间的‘衙门’。”姚火找了个比较形象的比喻。
　　“是吗？”忞逆淡淡的说道。“那还挺好的。”起码，有了秩序。
　　“那，我们就启程吧。”姚火伸出手。

　　忞逆看着姚火的手，微楞。后侧开眼睛，缓缓说道。“我想起还有些东西没拿，让我把东西带上再走吧。”
　　姚火目光微垂，侧开身：“前辈随意。”
　　忞逆从地上起身，转身，默默地看着身后的洞穴。

　　清冷的月光洒在山上，洞穴在阴影中半隐半现，显得孤寂又清冷。
　　一个妖物有了属于自己的洞穴时，说明他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出外闯荡，历练了。

　　这处洞穴是当年她眼热大家都有了自己的洞穴，只剩下自己整天蹭蹭东家的，再蹭蹭西家的，好不可怜。于是缠在青龙叔的屁股后闹了半个月，青龙叔才答应她为她凿了这处洞穴，当做她的家。
　　还记得洞穴凿成之时，她欣喜万分，想着以后自己也是有了自己“家”的妖。
　　但洞穴凿成后，自己还是四处为家。睡睡青龙叔家，再睡睡朱雀姨家。反倒在这洞穴中歇息的时间少得可怜。
　　被称作‘家’的这里，反而最不像‘家’。
　　想不到如今，只有这处洞穴留了下来。
　　不过，如今世道变化，这里，也是住不成了。

　　忞逆迈步，走进洞穴。
　　行至中间，看见石桌上的木雕，压抑许久的悲伤终究还是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忞逆坐在石桌旁，摸着桌上的木雕。眼泪止不住的流。忞逆屈膝抱住自己，低声啜泣“怎么会，怎么会殒灭呢？你们可是神兽啊！你们怎么会殒灭！你们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留我一个人，为什么....”
　　姚火站在洞外，听着洞内传来的哭泣声，不言片语。

　　天边出现了第一缕光线时，忞逆的身影渐渐显现出来。忞逆转身，看着身后的洞穴。眼中波光流转。
　　良久，抬手在洞外设了个结界。转身，走到姚火面前。“走吧。”
　　姚火伸出手。看着忞逆满脸的困惑，解释道。“前往住处的路，前辈应该不认得。”
　　忞逆了然的点点头。将手放进姚火手中。
　　姚火牵着忞逆的手，向前走去。下一秒，前方凭空出现了一处漩涡，将二人“吸”了进去。

　　A 市
　　美丽小区
　　忞逆看着眼前的住处，有些吃惊。“这便是你所说的住处吗？”
　　姚火松开手，脸上又挂上了人畜无害的微笑。“是的。”
　　忞逆看着高大雄伟的建筑，规划整齐的住宅，目光微动。

　　姚火迈开步子，走进楼内。“鉴于最近在人间打拼的妖物较多，但大多都自顾不暇。”说到这时，姚火不自觉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像是有些无奈。“所以，现在楼内所剩住处不多。恐怕要勉强前辈与我住一层了。”

　　忞逆说道。“无事。有个住处就可以。”毕竟，她在人间历练时，有时连个破庙都找不着，只能睡在大街上。与那时相比，现在已经非常好了。好歹从外观而言，这可比破庙好看多了”
　　姚火走进电梯内，示意忞逆进来。“这是电梯，也是一种代步工具。可以更快的到达想要抵达的楼层。”边说边摁了13。

　　电梯关上门，向上升了起来。
　　忞逆踉跄了一下。觉得脑袋有些眩晕。
　　站在一旁的姚火似早有所准备，立即单手扶住忞逆。
　　待稳住身体后，忞逆不禁发问：“这，是什么法术吗？”
　　姚火淡定的回答道：“不，这只是刚刚处于失重状态。很多人刚坐时都会这样。前辈不必介意。”
　　失重？什么意思？感觉很玄妙。
　　刚想问问姚火‘失重’是什么意思时，电梯门开了。
　　姚火直接走了出去。

　　忞逆只感觉一阵眩晕，待缓解之后，赶紧紧随其后。
　　姚火走到306门前，输入密码后，将门打开。对身后的忞逆说道：“这就是前辈今后所暂居的住处了。”
　　忞逆看着眼前的一切，不言一语。真的已经不同了。
　　现代化的装修风格，明亮整齐的房间，橘色的灯光洒在屋内，给人一种温暖安心的感觉。
　　但同时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忞逆，这里，已经不是她的时代了。她是被时光遗弃的人。
　　姚火走上前，将电视打开，调到少儿频道。“前辈闭关已久，现今的许多东西想来前辈都应该不太清楚。这几天前辈可以先看看这个，了解一下这个时代。”
　　形象夸张的画面突然蹦出来，忞逆脚下一顿，下一秒又如之前一样。面色如常。“这是什么？”
　　强装镇静的忞逆不知道自己在姚火那里已经被划分为儿童，只配看用作启蒙玩乐的动画片。

　　“电视机，可以播放画面。是人类一个非常伟大的发明。”姚火坐在桌子旁，边写边回答道。
　　忞逆看着播放的那些难以描述的’人物‘，看起来，确实是挺‘伟大’的。
　　“前辈这几日先看这个频道。等到前辈看懂了，可以再看这几个频道。操作方法我已经画在这张纸上了，前辈到时候按照这张纸上的标示做就可以了。”姚火站起来，将手上的‘老年人专用说明书’交到忞逆手中。

　　“前辈若有问题，可以去隔壁找晚辈。那，晚辈就先走了。”姚火面带微笑，‘亲切’的交代完之后，也不管忞逆能不能看懂，转身就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潇洒自如。不带一丝留恋。
　　不知道怎么操作？他不是已经画了图像。看不懂？那他可不管。该做的他可都做了，剩下的可不关他的事。
　　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他可没时间在这耗着。
　　姚·黑心切·火推推鼻梁上架着的眼睛，潇洒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