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熊孩子们的文化交锋 回来的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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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路上，不觉有异的汤父满意的看着自家儿子，又自豪又惊奇，当然骄傲大于惊讶，三分好奇支撑着他忍不住问道，“鸣鸣，汤禾茂是什么意思？谁给你说这个名字的。”
“你说的啊”余凡，哦，不，现在是汤禾茂了，他忽悠汤父道。
“我说的？我啥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汤父抓耳挠腮，努力回忆中。
汤禾茂看了看他那好笑的模样，忍不住暗笑，连个七八岁的小孩儿你都快要作不了主了。然面上一本正经的回答：“早上我们一起去学校时候，路过好大一片稻谷地。你说，真好的稻谷啊，禾茂叶肥，果壮穗黄，打来不吃一年也要吃个半载。我也不知道是啥意思，只是看着你高兴的表情，就觉得这个禾茂啊，果壮啊，应该表达顶好的意思。”
汤父听了儿子的话，细细回想，好像早上是看见这么一片稻谷，好像是说过这么一句话，他很高兴的看着儿子，没想到自己随意说了一句话这小子领悟能力这么强，也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么好的话来。他也不知道是对自己满意还是对自家儿子满意，一扫刚刚在学校踌躇不安模样，越看自家儿子越高兴，“这小子，怕不是新白娘子里面的文曲星下凡吧。”
二人走着走着，来到一个三叉路口，汤父指着左边的小路对汤禾茂说道，“鸣鸣，我下地去了，你妈早上就去地里割谷子去了，我现在赶她后去背谷子。你回家去把你新衣服新裤子赶紧换了也来地里帮忙。要是你把衣服弄脏或者弄破了，仔细你死处。”
汤禾茂…..文曲星也要吃饭。文曲星也要下地割谷子。文曲星也会被威胁。
汤父沿着左边的小路往前走去。汤禾茂则顺着中间小路先回家。汤父就是这么一个人，对自家孩子的每一句话都是带着威胁夹枪带棒，不是捶瘪你就是仔细你皮子。汤禾茂又好笑又好气的走着，一不小心，路边零星点点的紫色小野花就牺牲在他的脚下。于是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小心翼翼走着，尽量放那些花儿一条生路。
“哈哈哈哈，你们看他那个鬼样子，扭得哦，像不像一个娘们。”
“哈哈哈哈，他以为他在跳迪斯科。”
“呸，恶心。做着，他以为他是哪个大户人家的贵少爷。”
汤禾茂感觉到空气里都是不怀好意的分子向他涌来，嗯，暴风雨要来的节奏。
他抬眼望去，一块空旷的田地里，是东一簇西一簇用谷草捆紧的谷庄，看似凌乱，远看则像个人字。谷庄上错落的站着几个少年。其中一个眼珠子乱转，头大得异常，另外几个均是陌生的模样。汤禾苗面无表情的瞟了几个孩童一眼，一个嘴又大又瘪，一个傻不愣登，一个眼窝深邃脸色惨白，一个一脸桀骜不驯。嗯，果然人如其名，这应该就是大头嘴里的大瘪嘴，石巴子，毛瓜儿和小老母了。
“哎，就没有一个长得稍微正常一点的吗”禾茂小朋友暗自摇头。其实他现在也没“正常”到哪里去。某天他在汤家那只有巴掌大，还是汤父在县城里捡到的，某户大户人家估计是穿衣镜的边角碎料的残缺小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嗯，从那天起，他就决定，要好好读书。微博上的鸡汤怎么说来着，你虽然丑，但是你很温柔。啊呸，不是，是，你虽然丑，但是你有气质。你吃过的饭，你走过的路，都藏着你看过的书。禾茂越想越不对，这话，好像不通啊。什么乱七八糟的，反正一句话总结就是要好好读书，读书改变命运，读书改变气质。再一句话总结就是，我虽然丑，但是我有文化。
他径直从几人中间穿过，没有理会他们刚刚的嘲笑和挑衅，也没有伙伴之间的寒暄客套。就像陌生人一般，他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
“大哥，我就说了吧，这小子最近拽得一笔。”大头看着汤禾茂头不回眼不斜嘴不动的往前走去，缓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讨好的对着那个嘴又大又憋的孩子说道。
大瘪嘴听了大头的话，再看看将他视若空气的汤禾茂，嗯，是时候拿出大哥的魄力来了，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咖啡猫？他嘴里叼着一颗草，几大步窜到汤禾茂前头挡住他前去的路，“小子，被马蜂蜇傻了看到爷爷都不喊一声就走。”
旁边另外几人听到大瘪嘴的话，哈哈哈的大笑起哄起来。
禾茂小朋友看他嘴里叼着草，不管姿势动作还是语气都在模仿九十年代港片里的□□，然则他身上却又衣衫褴褛，模样长得偷工减料，禾茂看了看他，只觉滑稽好笑。
大瘪嘴看汤禾茂不搭理他，反而上下打量自己，还深不可测的笑了笑。他一时拳头打在棉花上正不知道如何继续，看清对方今天穿着崭新的白衬衫和黑裤子，他突然一下明白过来，这小子刚刚是嘲笑自己衣服破烂咯？他气不打一处来，小子，仗着今天穿了新衣服就敢看不起爷爷了？于是他阴测测的道，“哟，鸣鸣，你今天穿新衣服了？小伙还帅得很的嘛，脱下了借我穿几天。”
禾茂还是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他不发一言，一动不动的盯着大瘪嘴，当然也没有要脱衣服的打算。其实他在想用什么口气骂回去，既要有威慑力，又不会被看出破绽来。大瘪嘴看他这幅样子，毕竟也还是个孩子，一时也拿不定注意来。就像大头说的，这个人，被马蜂蜇傻了？平时看到自己这小子可是怕得很。这时旁边那个一脸桀骜不驯的瘦精瘦精的男孩走过来，他年纪身高看起来和禾茂一般大小，只是那眼睛像淬了蛇毒一般，让人不寒而栗。他阴森森的看了禾茂一眼，然后对大瘪嘴说道，“憋瘪哥，你看这小子今天穿了新衣服就敢看不起你，直接拔了他的衣服给他扔田里。”
大瘪嘴听了这话看了看禾茂，有点犹豫。怂恿汤禾茂去捅马蜂，或者给他两棍子都无所谓，扔衣服他到还没那么胆大。毕竟他爹抠得很，一定会来找他爹妈理赔的。他一时愣在原地，犹豫不决。禾茂没把大瘪嘴放在眼里，听了瘦精男孩的话倒是对他侧目了几眼。“年纪不大，心思到毒辣。”
“对对对，脱他裤子，脱他裤子，干他，干他，从后面干他，就像上次一样。”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傻大个边叫边拍手，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旁边那个脸色惨白眼窝深邃的男孩则是哈哈笑着，一副有好戏看的模样。
田禾茂听到这话，眼如利剑瞬间射向他，“干他？”感情这是要性/qin他，而且还不是第一次。小小年纪，一个比一个缺德，一个比一个阴损。
上辈子他认知有限，文化水平不高，所以也没有这方面的觉悟去关注过相关方面的问题。只是网络时代，信息越来越发达，自媒体大V特别擅长挖掘这方面的新闻。一开始社会倾向于关注女性，每天手机推送看到的标题都是某某女性某某女童怎样怎样。到后来连男童也跟着’“粘光”得到关注，谢天谢地，真是社会一大进步。他印象最深刻的是某天在手机上看到的某迅推送，《8岁男孩遭到情/qin，父亲坦言，幸好你不是女孩儿，否则无法嫁人》。光看着标题就觉得心惊肉跳疼痛压抑。其实那时候相关论坛就有网友自发做过调研，90%的男孩儿在同年就有被性qin过的经历，10个男孩儿中8个就被性qin过。施暴者多数来源于熟人，亲戚，朋友，长辈，同伴。看到这些血淋淋的数据，就知道我们的性教育知识多么需要普及。然而因为受害者是男孩，受关注程度可以说微不可察。很多家长即使知道自家孩子遭到侵犯甚至觉得这根本就没有什么！
禾茂看了看眼前的几人，又看了看路边不远处一堆砂石，熊孩子，该教育的时候就不能手软。
他不动声色的绕过大瘪嘴，“好狗不挡道，麻烦你起开。”然后快速走向砂石。
今天的大瘪嘴肯定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禾茂的，毕竟今天他是要拿禾茂“振雄风”的。他见禾茂快速走开，以为他想要逃，赶紧往后追，旁边石巴子，大头几人赶紧围过来团住禾茂，以防他溜掉。“好好好，”禾茂心想，一起过来最好，一会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自家孩子不教育，就别怪别人帮你管教。
“石巴子，你要死了？你杵在这里干啥？又和你爹些在这里不学好。”小路那头突然响起了尖锐的女声。
那傻大个石巴子听到这声音，就像霜打了茄子一般，突然焉了，全身像筛糠一样颤栗起来，那模样比刚才还要傻，真的是没有最傻，只有更傻。他看着女孩，结结巴巴道，“姐，姐，姐。”姐半天也没说出个二百文来。
几个孩子看到有外人过来，停下了刚才的剑拔弩张，暂时收敛了刚才的气焰，那个桀骜不顺的孩子还吹起口哨来，起哄道，“石巴子，你姐肯定是来寻你回家去写字，快回去了，不然今天的五个字又得写到天黑。”然后旁边几个孩子除了禾茂都哈哈大笑起来。
禾茂只见小路那边走来一个女孩子，眉眼和面前的傻大个有几分相似，只是脸盘子过于方正，身材也过于方正。如果傻大个像一个磨墨的大石墨，那他姐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九十年代的黑白电视机。
“请你快点回家，爹回来了，要教你读书识字呢。”女孩走过来，轻蔑的看了看旁边几个男孩，没有理会他们的“哈哈哈”，然后一把拧起傻大个的耳朵，“你要是再和这群大憨包一起，当心家门前的赖血妈（一种植物）不是你跪的。”
女孩拧起自家弟弟，目不斜视，头也不回离去，仿佛多看一眼地里的这几个憨包会影响她高贵的气质一般。田坎上，只见一个身材方正的女孩儿拎着一个高瘦的男孩儿越来越远，男孩儿如杀猪般的惨叫回荡在田野间。
“切，有什么了不起，要他石巴子才是憨包，石莲花是憨包，石老三也是憨包，他们全家都是憨包。”桀骜脸的少年不服气的嚷道，“那石巴子比我还大三岁，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我都会写了。”
“老母，你这个马后炮，刚刚石莲花在这里的时候，你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你熊起来了。”大头阴测测的说道，“有本事下次当面说。”
“切，我是懒得理她，俗话说的，好狗不挡道，好马配好鞍，好男不和女斗，抓蛇打七寸，捉泥鳅要用泥巴喂，明白了吗？”桀骜不驯脸，也就是小老母一本正经的说道。
大瘪嘴：嗯，似懂非懂！不管了，不懂也要装懂！
毛瓜儿：嗯，老母说得对，老母说得好，老母说得呱呱叫。
禾茂....什么乱七八糟的，听得他一头雾水晕头转向。
只有大头突然不买账的道，“切，你就装吧，你好好装，你这个吹牛大王，刚才好意思吹嘘自己会写名字，有本事马上写来看看。”他誓有不拆穿老母的谎言不罢休之意。“前几天，问你1+1等于多少你都不知道，今天你就会写名字了，我怕你是神仙哦，鬼才信你。”
“写就写，谁怕谁。哪个写不来哪个半夜遭鬼扯腿。”老母扯着脖子也是不服大头的气。
然后几个孩子，大瘪嘴，大头，毛瓜儿，小老母就四处找树枝在地上写字，比赛谁的文化水平高。到留汤禾茂透明人一样孤零零的立在田坎边独自石化.....
禾茂：孩子的世界，果然难懂.......
他仿佛被遗忘了一般，刚刚大伙还在气焰高涨的要给他教训，现在他就被丢到了哇爪国。他也懒得理睬这几个熊孩子，不动声色的将手里的半块砖头扔在路边的草丛中，沿着田坎往回家的路走。初秋的风，有点凉有点黏，走着走着禾茂感觉衬衫湿漉漉一片。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金色的太阳，那金光泛着金鳞倾泻而来，周遭一切似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粉，他回头看了看那几个还在田坎里奋笔疾书（鬼画桃符）的熊孩子，耳边时不时还传来不服气的声音，“2+2等于多少？3+3呢？有本事写大字，有本事写小字，有本事写皇帝的皇字。”声音随着他前去的脚步越来越轻，直至消失不见。
他看了看天，看了看地，看了看路边的庄稼，看了看自身崭新的衬衫衣裤鞋袜，嗯，一切都是最美的模样，一切都是最好的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熊孩子们的文化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