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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学的仪式感
稀里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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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里糊涂的又过了三五日,余凡将迎来他人生的第一个新阶段:成为一名小学生!这对这辈子到十月份才满8岁的大龄儿童,上辈子已经是25岁拥有初中文化的成年人余凡来说,这滋味,又有谁懂?谁谓我心悠谓我心忧!!!
这天,晨曦微薄,汤父早早的就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将余凡从外间屋子里那柳沙材质,纯手工打造,毫无款式的大木床上一把拧起。那床板极硬,最底下铺了一层硬纸壳,纸壳上面均匀的铺了一层稻草,稻草上铺了一床薄得不能再薄的薄棉絮,棉絮上面再铺上床单。虽然极硬,三五日下来,他倒也适应得极快。上辈子原本就不是被精心呵护长大的温室里的小花朵,这辈子还有什么好挑三拣四的,活着,本就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
床上还睡着他的弟弟妹妹,猪幺和树幺。猪幺一个翻身,看到被父亲拎起的哥哥,迷迷糊糊中问了句,“哥,你们要去哪里?”然后揉了揉朦胧的双眼,仿佛梦中呓语一般,又沉沉睡去。余凡看着他这猪幺弟弟,难得父爱泛滥。这小人精别看才有三岁,但是独立自强,动手能力,生存能力不是一般厉害。饿了自己会去找东西吃,冷了自己会去翻衣服穿。一开始余凡还担心晚上睡在一起这孩子会尿床殃及无辜的他,或者半夜起来喝点夜奶什么的吵到他,是以很是嫌弃。谁知他完全想多了,这孩子经常一觉睡到天亮,偶尔半夜尿尿都是自己阴悄悄滑下床开门在自家门前解决。下床,开门,尿尿,关门,上床,睡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余凡忍不住为他点个赞,瞧瞧,这就是别人家的三岁娃娃!如果真要鸡蛋里挑骨头,这娃唯一缺点就是太贪吃。每当汤父汤母外出劳作去了,这娃就会正大光明的去他奶奶家守嘴。父母在家的时候,这孩子也会想方设法的去爷爷或者奶奶那里捡漏找吃的。因为汤父是明文禁止他们和奶奶爷爷有任何交流来往的,尤其不准吃爷爷奶奶的东西。发现就是一顿皮肉之苦。汤母要好点,没有汤父那么极端,她往往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支持也不强烈反对!
同样的,每次但凡奶奶给了几个孩子点好处,诸如几颗糖果,几块饼干,或者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都会忍不住叮嘱,“鸣幺,树幺,猪幺,你们吃了奶奶的东西,长大了要记得为奶奶报仇哦。你爹你妈坏得很,天天整我,你们长大了帮我整死他们。”这时候几个孩子的反应就很有意思了。
余凡作为一个心理年龄已经25岁的成熟少年,当然不会被这些小零嘴诱惑,他一般都是礼貌而不失尴尬的拒绝这些零食,对奶奶的叮嘱付之一笑,左耳进右耳出。
树幺则是默默放下手里的碗或者糖或者饼干,一言不发走开。不要小看这一个默默的转身,作为一个五岁的女孩儿,这俨然是在物质和原则的双重考验下选择了原则,“是个有骨气的!”余凡暗想!
而我们可爱的猪幺小朋友则是大口大口吃着手里的食物,边问奶奶能不能把姐姐不要的糖果饼干给他,边忙不迭的点头答应将来长大一定为奶奶报仇。
“这是个没有自尊心的!”余凡总结。
余凡也不知道这世间有什么深仇大恨能让母子如此反目成仇,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那就是穷!这世间不是所有父母都像书里描写的那样伟大无私厚重的!也对,既有无私的,就会有自私的。有伟大的,就会有平凡的,有厚重的自然也会有浅薄的!就如同他上辈子的父亲,空有父子之名,全然没有父子之实。上辈子从他身上得到的,除了身上流淌的血,估计就是这个姓了。他母亲走后,父亲就把他丢给余凡的外婆,他自家则不停的找女人,不停结婚,离婚,再结婚。睡网吧的时候,从来不联系的父亲有天突然良心发现,给他打了个电话,那是他活了二十多年难得见到的,唯一一次所谓的父爱,他说,“儿子,这是我的新电话,以后有什么事打我这个电话,没有钱了给我说,我给你打钱。”天公很作美,,过了几天余凡果然生了一场疾病急需要医药费,他给父亲打电话的时候,电话那边传来的是客气而陌生的客服电话,“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呵呵,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这个世上他唯一的儿子早已不在了吧?也不知道现在他搂着什么样的女人在被窝里蜜里调油。不绝望,不绝望,因为早已习以为常。只不过想起来偶尔还是会觉得失落,是警察为自己收的尸吧?尸体应该还躺在太平间无人认领吧!这世间,自己终究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没人记得,没人挂念!
汤父看着发呆的儿子,以为他没睡醒,一边说,“鸣鸣,快起床了,我们今天要去新貌小学报名,你要读一年级了。”一边三下五除二的扒下了余凡身上本就不多的衣服,一条裤衩,一件背心。一提,一扔,将他扔在了家里最值钱的家具,一口直径为60公分的铁盆里。温暖的热水顿时将余凡包裹起来,余凡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得到慰籍。“舒服”!他缓缓的轻轻的吐了口气!
看得出今天汤父对于儿子的小学报名极其重视。
首先这个铁盆,不到重大日子一般是不会出现的。这盆的原材料,是汤父去勇溪背背兜时顺便捡废铁一年一年积累,存了两年才存够的。要知道,那个年月,谁家会有不要的铁?大多数就算有用坏了的铁锅铁犁也不会乱扔,都会存起来,存够了送到制锅制盆的地方去回炉重造。既然大铁无处寻,就只有找小铁,再慢慢一点一点积累,所谓不积硅步无以至千里,在汤父制盆这里得到淋淋至尽体现。一颗钉子,一个被扔掉了的破电池,只要与铁沾亲带故的,他都捡回家。活生生的收集了两年,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让他制成了这个盆。每当他得意洋洋给余凡炫耀当时看见那些收集的铁在几百度高温炉子里融化成为一滩铁水,他的心如同那铁水一般滚烫,火热,兴奋!他说这些的时候双眼都是喜悦的光芒,是对美好生活的满足。这时候余凡总会情不自禁的被他吸引,他不得不承认,虽然汤父有一堆坏毛病,但是他对生活认真,脚踏实地,永怀希望,不怕苦,不怕脏,不怕丑,极其容易满足。这些品质,让他很是感动。
汤父蹲下身亲自给余凡洗澡,一边叮嘱,“一会儿去了学校,要乖,要听话,老师说什么都要悄悄的,不要顶嘴,免得老师觉得你不听话。”
余凡……不应该是老师问什么都应该积极回答吗?什么都不说,老师怕不会觉得这是个傻子吧。
他心里虽然吐槽汤父,但是不得不承认,来到这个家短短十多天,他才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什么是父母之爱!虽然汤父是一个简单粗暴,毫无耐心,急躁易怒,极其吝啬的性格,但是,他爱他的孩子,爱大儿子,小儿子,爱自己的女儿!并且不管发生多大困境,他为了孩子,一生从未放弃劳作,虽然他的付出和收获远远不成正比!
汤父接着絮叨,“从今以后,你要好好读书,只有好好读书,才能考上大学,读大学了,就能当大官。等你当大官了,把寨子里欺负我们家的这些人都抓起来,好好整死他们。”
余凡……封建残余思想严重!
其实内心挺感动,很多年很多年没有人给他说过这些话了。曾经还有外婆。外婆走后,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过了十多年。
“尤其你幺姑爹和你幺姑妈,一定要抓起来,敢和我吵架,不把我放在眼里,都要抓起来。”
余凡……官本位思想严重!
“听到没有,今天为了给你报名,我天麻麻亮就去水井挑水给你洗澡,你要是不听话像大瘪嘴那个憨包一样,你才知道你的死处。”
余凡寖泡在温暖的水中,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洗澡,身心太过愉悦,这才看到汤父头上有细细的薄汗,也不知道是盆里的水汽蒸的,还是早起挑水累的。
平时他们从不准在家里洗澡。王家寨的地形,怎么说呢,土地平阔,但是道路崎岖。基本上能种植的土地都是“名花有主”的,一眼望去,家家户户房前屋后,不是菜地就是瓜园。这种画地为土地的做法,(为了物尽其用,肉痛的割让一点土地作为交通枢纽)就使得道路极其逼仄,仅能容纳一人身量的道路还弯弯曲曲拐来拐去。二十年前,这里还不通自来水,余凡后来恍然,二十年后这里好像还是没有通自来水。是以吃水十分困难,作为一个成年人,从村头唯一的水井挑水到村东的汤家,沿着那逼仄且弯弯曲曲拐来拐去的的小路,最起码也要步行半个小时。关键道路考人,平衡稍差,一不小心,一担满满的水就抛洒了半担。因为难得,所以珍贵!每一滴水都将发挥它们最大的价值直至蒸发。是以余凡他们从不允许在家这样奢侈的烧水洗澡,毕竟煤也珍贵。
有时候父母不在家又没水的时候,为了解决喝水吃饭问题,树幺就会带着他,每人提一个直径约20公分左右的铝制水壶去水井上提水。别看树幺是个五岁的小女孩,虽身量娇小,但身手矫捷,两人一起出发,要不了多久,余凡就会被远远甩在她脑后。这时,他对树幺的佩服又多了一分,虽然要不了多久他很快就会超过自己的这个小妹妹。
他们沿着小路路过村民门前,村民们看到这两兄妹,时不时会打趣他们勤快懂事。在汤家坎下有一户也是姓汤的人家,有一位和他奶奶年纪差不多一般的女老人,余凡跟着妹妹唤她三奶。但凡每次看到余凡从她家门前过,她都笑得一脸灿烂,诱惑道,“鸣鸣,又去提水啊。这个天喝这个刚从井里打出来的水最止渴了。你一会儿帮三奶也去提一壶嘛,提一壶水三奶给你两毛钱。”
也不是为了那两毛钱,余凡见她说得恳切,没多想就答应了她。金色的阳光下,初秋的凉风吹拂着在弯曲小路上奔跑的少年,那少年的身影,像老相机里的黑白照片,一帧一帧,被定格在时光的隧道里。
等余凡将水提给汤三奶的时候,她一改之前三月春风般和眴脸嘴,嘴一撇,食指一伸,指了指正屋中间一张方木桌上的灰色土碗对余凡说道,“喏,那碗里有我今天吃剩的三片肥肉,你用筷子夹一片吃吧,算是付你给我提水的小工钱了。”见余凡不说话,她径直走到桌子边拿起碗,威逼利诱道,“发什么呆,要吃赶快吃,不然我全部吃光了你别怪。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要什么钱,给你肉就不错了。”余凡抬眼望了望她碗里的肥肉,差点没干呕出来。他原本也没打算要她的钱,他只是诧异这么位老人家怎么能如此哄骗孩子,还这么理直气壮,变脸比几个月的婴孩还快。她就算只是用几句客气话请余凡帮她提水余凡也不会拒绝的,但仗着孩子小不懂事这样哄骗性质就不一样了。余凡淡淡的瞟了她一眼,二话不说,肉也不吃,钱也不要,扭头就走。后来汤三奶再也请不到余凡这个免费劳动力帮她做事,任凭她怎么巧言令色外加哄蒙拐骗,余凡都不为所动!久而久之,余凡在王家寨竟养出个沉默寡言,性格孤僻,清高傲气的名声来!
余凡难得像公子哥般的任由汤父给自己洗漱穿戴好,汤父平时自顾不暇,哪有空管孩子。余凡看了看身上崭新的白衬衫和的确良的黑裤子,再次感受到汤父汤母对自家儿子入学的重视程度不容小觑。汤母高兴的拿出了一个自己缝制的帆布书包给余凡挂在肩膀上,那小小的绿色的书包上秀了一根好看的竹子,她眼里都是希冀之情,叮嘱道,“鸣鸣,以后你就是一年级的小学生了,要好好读书,好好听老师的话。只有好好读书才有出路。读好书,以后就不会像我们一样去煤矿背煤,也不用天天下地种庄稼,好好读书以后就可以坐办公室,可以当老师当医生,可以受到别人的尊重。”
余凡听着汤父汤母的话,心绪万千。那是一对朴素的父母,对自家孩子最原始也是最厚重的寄托,做一个有知识,不用挖煤,不用种地,受人尊重的体面人!
沿着崎岖的小路,带着汤母殷殷嘱托,余凡跟在汤父身后向全村唯一的学校走去。汤父时不时回头和他说着话,说到高兴处,一手将他拎起挂在肩头。在那个物资及其匮乏经常饿肚子的年代,汤父仍生得人高马大(论基因的重要性)。常年背煤背石头,一次四百斤,练就得汤父一身腱子肉,弘二头肌胸肌腹肌异常发达那种。他臂膀有力,高兴的时候,一手可以拎着余凡一手拎着猪幺和树幺。余凡被汤父挂在肩头,一开始浑身不自在,薄薄的秋风拂面,他慢慢与这小路两旁果蔬农作,天地山川合为一体,不再别扭与尴尬,渐渐内心喜悦充盈起来。很多年后他想,可能就是那时汤父那宽厚的肩头,或许是那不经意的一个转身,又或许是不小心抬头瞥见他的背影,又或许是那天天空太美鸟儿太可爱秋风太动人,就是那些时候,他认定了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父亲吧。
父子两起得早走得急,到达新貌小学时果不其然的荣获了个第一名到达学校的“报名积极家庭。”路上行人稀疏,学校大门半敞。到了大门边,汤父一下没了来路时的活泼生动,变得小心翼翼拘谨起来。千叮咛万嘱咐余凡,“鸣鸣,一会儿一定要听话,要好好表现,让老师喜欢你,不要乱说话,不要乱跑,听到没有?不然老师不给我们报名了看我不捶瘪你!”
余凡……报个名至于这么隆重和紧张吗?
年代久远的学校大门,上面的绿漆斑驳脱落得依稀难辨。左边的墙壁上很敷衍的题有“新貌小学”四字。从大门外往里看,一眼就看到了三层层方方正正的平房教学楼成个“一”字型坐落在眼前。楼前是一片空旷并不宽阔的泥巴操场,正中间一面鲜红的五星红旗随风飘扬。好简单粗暴的学校!余凡感叹。
二人穿过大门,径直往里走去。汤父步伐紧张,感觉是去赴一场重大的约定。余凡跟在他身后,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感动。
那时候不用烦恼打听哪个老师负责,哪个老师教学质量好,纠结读哪个班比较好?因为统共就那么一个老师那么一个班。是的,你没看错,从一年纪到六年级,每个年级一个班。每个班一个老师负责,既是语文老师也是数学老师,还兼任美术音乐体育。反正一个人,顶七八个用。所以,二人很是轻松的就找到门上写有一年级一班的的教室。
汤父整装待发,深呼一口气,然后满脸堆笑掩盖自己的紧张,不忘给身后的儿子理了理身上的衬衫领子,然后推开了门。四四方方窗明几亮(窗户上好几块玻璃都被打碎肯定明亮咯)的教室第一排桌子正中间,坐了个五六十岁身型清瘦,头发花白,胡子花白,眉毛也花白的宛若修仙道士的老头。余凡觉得他那样子只差在头顶挽个发髻就是活脱脱的太白金星本星了。老头面无表情抬眼皮瞟了瞟走进来的二人,慢悠悠打开面前的一叠薄薄的纸张,“来报名的”?
汤父忙不迭的走到老头面前讨好应道,“对对对,老师,我们是下面王家寨的,麻烦老师给我儿子报个名。”
老头面无表情的用正眼看了看汤父,又看了看余凡,盯着他问,“3+3等于多少知道吗?”
余凡…….等于6。
汤父紧张又欣慰的看着自家儿子,他之前打听了又打听,没听说要考数学啊,只知道要孩子摸耳朵。(摸耳朵,指孩子用右手弯曲呈广字型压着头顶用手指摸左边的耳朵。他的作用主要是为了检验孩子有没有达到入学年龄7岁,那时候户籍管理混乱,为了入学,普通人家都可以随意篡改年龄,于是很多学校想到了这么一个毫无科学检验的方法。)是以平时的教育主要以摸耳朵为主,疏忽了文化训练。好在自己儿子天生聪明,无师自通,汤父很是满意,忍不住悄悄看了几眼余凡。
“会背诗吗?”估计因为今天第一个到学校,时间宽泛,老头想了一出是一出。
余凡…..
汤父…..
余凡:上辈子虽然文化知识欠缺,但是一首鹅鹅鹅一首静夜思那还是没问题的。关键能背吗?不能吧。太冒尖了不但会吓到汤父,也会露馅的吧!关键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武器,于是他闭紧了嘴巴。
老头见余凡不说话,见汤父满头冒汗,得意说道,“不会就算了,原也不指望你会。”
“孩子叫什么名字,几岁,民族,性别。”老头从自己上衣袋子里摸出一只年代久远的钢笔,脱下笔帽,展开面前的纸张,向汤父问道。
看来是面试过了,给报名了。余凡了然。
“叫鸣鸣,7岁半,汉族人,儿子。”汤父难得紧张没有结巴。余凡看他一口气麻溜说完,仿佛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一般。
“鸣鸣。”老头正要落笔,忽的发现不对,“学名是什么。”
“啥学名?”汤父不解,“就是叫鸣鸣啊。”
余凡感觉要扯拐,这孩子,不会连学名都还没有吧?
“我说的是学名,学名!”老头有点不耐烦。
门边陆陆续续进来了一些带着孩子来报名的家长,本来不大的教室渐渐拥挤起来,耳边充斥着嗡嗡嗡的声音,让人莫名想生气。
“就是叫鸣鸣啊。”汤父宛若做错事的孩童,声如蚕蚁。
“你这个是乳名,学名就是上学时候叫的名字,乳名就是在家里叫的丑名。”某个家长好心的提醒汤父。
“啊,一个名字还有这么多讲究啊。”汤父犯难了,一时之间去哪找个学名。
余凡.....我国脱盲工作看来任道重远!
“那孩子姓什么?姓什么总该知道了吧?”老头从不耐烦变得有点轻蔑。
“哦,姓汤”。汤父赶紧回答。
“所以孩子学名是汤鸣鸣咯。”
“我不知道。”
老头气结,余凡昏倒。。。。。。
“不知道就算了,你回家去想好再来。”老头的神情从轻蔑直接变为鄙视,啪的放下手中的笔,直杠杠的对汤父说道。
汤父听了这话,踌躇不前,进退两难。只觉得对方是拒绝他,不让自己儿子报名读书了,一时惊慌失措,满头大汗,竟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助感。
余凡看着他满头大汗,既觉得可怜又可悲。忍不住连连叹气。为了预防汤父随便爆发的灵感给他起出个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名字来,他果断走到老头面前,用稚嫩的童音说道,“老师,我叫汤禾茂。禾苗的禾,茂盛的茂。你就按这个名字写吧。
老头懒得理会和深究这个名字含义和来由,只想快打发这无知的父子两,和这些愚蠢的人类打交道,除了浪费时间就是浪费时间。他疾笔写下汤禾茂的身份信息,应付般简短敷衍几句,就将父子俩打发了。
余凡看着老头不耐烦的神情.......说好的辛勤的园丁呢?说好的诲人不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