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都是马蜂惹的祸 王家村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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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村90%的人家都姓汤，是以往上三代每一家都沾亲代顾，都能找到点亲戚关系！余凡很纳闷，为啥不叫汤家村要叫王家村。不过，劳动人民的思维你不会懂，劳动人民的智慧你别去猜！
这里山清水秀，简直就是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土地平旷屋舍俨然。良田美池，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男耕女织（假象）。除了肚子时不时不识趣的咕咕叫，总体还是让人觉得惬意舒适！
没被现代文明污染过就是不一样！
然则很快余凡就知道什么叫做皮像和骨像的区别。山美水美的地方，养出的是一群民风强悍，还是对内的那种村民。“穷山恶水出刁民”啊，他连连摇头！
余凡来这里一个星期，就已经见识了村民们三次吵架五次斗殴。不是你家鸡吃了我家土里的菜苗，就是你家土狗啃了我家土里的蒜苗！或者你家种的玉米多占了我家一指的土地。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吵一架再说。吵不出结果再动手。娱乐项目差不多为零的时代，每天看别人吵架，呃，也不至于那么无聊！他安慰自己，在村民们一次又一次的吵闹中，他见识了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汉语言文化的丰富多彩，汉语言含义的活色生香，灵动飘逸与意义悠长。。。。。单单骂个不要脸，都可以用十八个不同词汇花式形容你。他暗暗咂舌，写一本论怎么用贵普话吵架的书应该会很畅销吧！
这天，余凡又老气横秋坐在自家代表胜利的皮沙发上思考人生（长吁短叹）。父母早早下地去了，这家人虽然及其贫困，但却极其勤快。汤父时常挂在嘴边的话是：闲时做来急时用，天晴做来下雨用！朴素却深刻的道理，这点倒是深得余凡赞同。但是这世间还有另外一句话，“赚钱不费力，费力的都不赚钱，或者赚不了大钱。”是以，即使汤父汤母一年365天忙得脚不点地，一家三个孩子两个大人，还是只能勉强温饱，而且是最低层次那种温饱。是的，在余凡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和弟弟，年龄都是相隔两岁。妹妹五岁，弟弟三岁。因为他大病初愈，所以幸免于跟着父母下地，比他小两岁的妹妹和弟弟则一起跟着父母去土里栽菜摘辣椒去了。余凡摇头，看着天上快九月了仍然热情似火的太阳，就一阵一阵担忧起自己的未来。
“鸣鸣，来，快来，给你果子吃。”一个胖胖壮壮，身胚结实，梳个大背头穿件男式花衬衫的女老人唤他。他知道这是他奶奶。汤家这房子是一个两进两出，把一个田字型从中间切段，加个口字，两边为日子型的房子。一共五间房子。右边两间是他们一家五口居住，（可想有多拥挤）。左边两间，是他奶奶爷爷居住。然两个老人是早就分房分家了的，对，就是各人开锅，各人睡觉，各人种自己庄稼那种分家，没有客气只有疏离那种。他奶奶住后面，爷爷住前面。中间那间房子则用来堆放“三家人”的杂物。
老人见余凡没有动弹，自己走过来，往他怀里扔了几个地瓜。在这里，大家都唤地瓜叫地萝卜。
余凡.....老人家，这上面很多土叻.....还有你这样扔过来，打在身上很痛也.....
他捡起地瓜，拍了拍身上的土，好吧，有地瓜也不错。他慢悠悠小心翼翼的剥掉地瓜外面的皮，尽量不弄脏里面白白的果肉还有自己黑黑的手指，然后开始吭起来。
老人觉得自己这孙子自从前几天创（念第三声）到鬼以后，性格大变，看他剥地萝卜翘起的兰花指，这还是自己以前我那龟孙吗？
不过也就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她拍了拍余凡肩，贼兮兮的说道，“鸣鸣，你看，还是奶奶对你好吧。”
余凡闻到了“阴谋”的味道，放慢了嘴巴里咀嚼的速度。
“你吃了奶奶的东西，以后记得要帮奶奶报仇哈。”老人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爹你妈坏得很，整我整老火，你长大了记得帮我好好整死他们。”
余凡........
天上一群乌鸦飞过.....
老人骂骂咧咧，唠唠叨叨，走进走出，忙东忙西，留余凡一个人无语望苍天。上辈子他母亲走得早，父亲当甩手老板，他从小和外婆相依为命，后来外婆也走了，他一直是茕茕孑立一人，是以他从来没有体会过也没机会见识过中国千古未解难题之一的婆媳关系！
汤家房前有一大片茂密的竹林，竹之直接挺立，千村万陌，似依依君子。他看着竹林，不禁吟道：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这首诗还是他玩修仙游戏时候无意识记住的，恩，琴是没有的，明月也没有，竹林那头到来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他东瞅瞅西瞅瞅，看着像在确认什么，过了几分钟，他一蹦一跳的穿过竹林，走到余凡面前，“鸣鸣，你爹妈是下地了还是去煤矿挖煤去了？”
余凡看着眼前的小屁孩儿，和他一般的年纪，圆圆的眼睛，透着一股机灵劲，鼻子还算高挺，薄嘴唇，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半袖棉T，模样还算整齐，就是那头大得异于体检正常标准，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缺钙。
“好像是下地吧。”余凡尽量让自己显得友好点，幼稚点，这小孩子应该是这个叫鸣鸣的男孩的朋友吧，可千万别让他看出破绽来，不过事实很快证明他多虑了。
“哦，不在家就好。”小男孩将提到嗓子的心放回胸口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余凡身边，接着说道，“鸣鸣，这几天都没有看到你，我们还以为你死求了，看到你爹都是绕道走，就怕他来找我们麻烦。”他语速有点快，余凡觉得听起来像打机关枪。
余凡…..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他不动神色的挪了挪屁股，心里默念，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没人替。大人不应该和孩子计较，大人不应该和孩子计较。
小男孩见他不说话也不觉无趣，自顾自的接着往下说，“大瘪嘴，石巴子，毛瓜儿，小老母现在都佩服你了，还是你烈，马蜂窝你都敢捅。”
纵然余凡是一个成年人，听这些名字也是听得头疼。大瘪嘴，石巴子，毛瓜儿也就算了，“小老母”，老母？还有用老母做名字的？与现在哈韩和仿古风的名字不一样，在以前农村，孩子生下来，父母亲看到什么就叫孩子什么，于是便有了很多小黑狗，小花狗，小雨点，小雪，风风，大多是以动物，天气，命名的名字盛行。也有流行以家里最年长的长辈年纪，或者婴孩出生时体重命名，诸如六十八，六十九（长辈年岁），小七斤，小九斤（婴孩出生时体重）等等莫名其妙的名字，！再比如大瘪嘴，石巴子，毛瓜儿之类的名字，不用想都知道是以身体外貌比较突出的一些特征命名的。大瘪嘴，顾名思义，嘴巴肯定又大又瘪。石巴子，估计就一愣头愣脑的二愣子，智商有问题那种。而余凡鸣鸣的乳名，则是因为他是天刚亮的时候出生，刚好那时有公鸡打鸣，于是汤父就给他起了这么个乳名！余凡很惊异汤父能给他取个这么有内涵的乳名，毕竟当他知道自己弟弟妹妹的名字时，他不得不感慨自己是有多幸运！他的弟弟因为出生时，家里的母猪在下猪仔，于是汤父一拍大腿就决定从此以后叫他最小的儿子猪幺。猪幺！猪妖？而他妹妹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孩儿也无一幸免，叫树幺！据说是妹妹出生前一晚汤父梦见梨树开花。余凡摇头，那最起码叫个梨花，梨梨，花花也比树幺好吧。幸好他出生的时候汤父是听到鸡鸣，要是看到鸡先生本人，估计他现在得叫鸡幺了。阿米托福阿米托福，托鸡妖先生的福没有乱撞，不然现在一家子变成妖怪俱乐部了。
余凡转念一想，看了看眼前的大头男孩，他轻轻喊了一声，“大头！”。男孩“嗯”了一声，继续呱呱呱的像念蝌蚪经一样的夸赞余凡捅马蜂窝的壮举，丝毫没有要停下来表达对余凡的敬佩之情的意思，“大头，”余凡加重声音力度，证明自己猜对了小男孩的名字。
“干嘛？”叫大头的男孩子好难得安静了片刻，他圆圆的眼睛看着余凡，那眼睛清澈见底，只是里面有着让人不安的不切实际。
“你说我是捅马蜂窝被马蜂蜇了昏倒的？”余凡问道。
“对啊，你不记得了？”叫大头的男孩瞪了瞪圆圆的眼睛，毕竟还是孩子，没有那么细腻敏感，察觉不到余凡的异样。
他只要想起那天那画面那个壮观，就双眼发光，不用余凡多问，大头自己就像炒豆子般一股劲往外倒，“几十只马蜂，不，几百，几千，估计几万，哎呀，反正不知道是多少，就是很多很多就对了，密密麻麻，全部围着你蜇，你那头当时就肿得像砂罐，一下你就昏死去，吓死我们了，我们都以为你死求了。”
余凡……成千上万的马蜂，想想就瑟瑟发抖。但是他也知道，马蜂这东西，虽然是一种危险的群居昆虫，但是与人类严格扼守“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只要不侵犯到它们一般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对于马蜂来说，攻击人类完全没有任何好处，浪费极为珍贵的毒液不说甚至可能会引来人类的保报复。
“那我为什么要去捅马蜂窝？”余凡看着眼前兴高采烈双眼发光的小男孩有一丝丝反感，他知道孩子都是调皮的，但是凡事有度，再调皮都不能跳出善良的范围，过之则称之为恶。不要小看小孩子的“调皮”，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就是一个闻熊孩子色变的年代。
“因为你烈呗！”大头无所谓的说道，“大瘪嘴石巴子都不敢捅，你比他们还厉害，你敢捅。他们说了，以后去隔壁村追姑娘的时候可以带上你一起。以后崩齐天大圣的时候你也可以参加，哦，对了，晚上你也可以去大瘪嘴家看电视。”说到电视，大头刹不住车了，他欢快的叙述着这几天他们在大瘪嘴家看的港片，李小龙怎么一脚踢飞外国人，成龙大哥怎么抱得美人归。
这才多大？七八岁就去追姑娘？余凡摇头，看电视他更没有兴趣，他生活的年代什么电视没看过，这些早不能满足他日益丰富的精神生活需求。至于崩齐天大圣他倒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他也不是什么好事。
始终是孩子，余凡没有多问，这叫大头的孩子就把马蜂事件的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事无具漏的说得清清楚楚，绘声绘色，描述得生动形象，连余凡痛得怎么在地上打滚的动作都演绎得入木三分。余凡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心想，这小子以后写文章应该可以。当演员应该也不错。
余凡看着孩子滔滔不绝的样子，一个头两个大。“那你刚刚说我都昏死了，我是怎么回到家的呢？”余凡赶紧制止他不知啥时又歪楼去高谈阔论港匪片，把他往马蜂事件正题上引。
“大瘪嘴背你回来的啊。”大头晃了晃他的大头，“我们都怕死你爹了，你爹又凶又恶又抠，走你家竹林过，他都觉得我们是来偷竹笋的。走你家房后过，他又觉得我们是来偷你家菜的。除了大瘪嘴和你们家是亲戚敢来你们家，我们谁敢来你家？你妈倒是要和善点，但是你爸在，我们也不敢来。”余凡见他又要歪楼去讨论汤父，赶紧打断他冷冷的问道，“那你们没告诉我爹妈我被蜜蜂蜇了？也没让他们送我去医院。”
大头听了余凡的话似不认识他一般，“谁敢说？怕有毛病。你要是死了，你爹妈会放过我们你要是没死，去医院还要花医药费，谁有钱哦。大瘪嘴告诉我们的，你被马蜂蜇的事，任何人不准说，自家爹妈都不准说，谁说谁负责。”余凡看这孩子说得理直气壮，心里一冷，小小年纪，一个个的心思倒还缜密。
这件事他心里基本明白了个大概，肯定是这个叫鸣鸣的孩子和这几个孩子去了一个他暂时只知道地名还不知道具体位置的地儿玩耍，看到了马蜂窝，几个稍大一点的孩子各种威逼利诱这个孩子去捅马蜂窝，出事了也不敢将真实情况告诉家长，理所应当的任由这个孩子自生自灭。想到这，余凡对眼前叫大头的孩子全然没了半分好感。熊孩子真是哪个年代都有啊。
小男孩见余凡面上淡淡的，不发一言，很不以为意，自以为是丢出一个自以为对余凡是致命的杀手锏。“鸣鸣，大瘪嘴晚上要带我们去对面六洞桥追姑娘，晚上来叫你一起”。他得意洋洋的看着余凡。
“不去”。余凡还是一副淡淡的模样。
“啥”？小男孩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上下打量着余凡，狡黠的眼睛里有着迷惑，鸣鸣，你，不一样了。
余凡看着他迷惑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看大头那小小的样子瞬间有了心事般，他心里不忍，转而温言软语解释道，“我身体不舒服，不想到处跑。”
大头仿佛吃了定心丸一般松了口气，“我就说嘛，以前不让你去，你求爹爹求奶奶的都要去，现在喊你去你还卖起葫芦来了。”
余凡……刚刚的同情看来是多情了…..
“上一次去渔家寨追姑娘，你回家来还被你爹打一顿，大瘪嘴当时就说了，以后再不带你一起耍了，要不是这次你英勇捅马蜂窝，我都不敢喊你一起去。”大头邀功。
虽然不知道汤父为啥打自己，也不是赞成暴力，但是余凡觉得汤父这样教育他是正确的，远离这群熊孩子是明智之举。但很快他又被自己自以为是的聪明啪啪打脸。
“你爹烦求死。”大头说到汤父总有一堆苦能说出口，“一天生怕谁占了你多少便宜似的。其实，你知道的，你跟你爹一个样，抠死，钱眼眼里钻出来的。”
余凡…….勤俭节约是美德！
对于一个母亲过早离世，父亲不闻不问，外婆靠捡废物养大自己，后来自己靠睡网吧养活自己的人来说，他不觉得节约点有什么错！
“上次去余家寨，你爹硬是说大瘪嘴我们怂恿你把你身上的两块钱拿来打酒去那刘三姐家，其实吗，你哪里得打，都是你爹杜撰出来的，他还不信，当着我们所有人捶你一顿，真的烦求死。烦求死！”
余凡…..原来是为了两块钱打的他….有够悲催的。
夜幕像一只巨大的黑手，慢慢的将这世间一切盖住，飞禽走兽，人物牲畜，山川大地，无一幸免，一切在黑夜的笼罩下，都将归于平静。余凡躺在汤家那四四方方一亩三分天地里，满腹心事，任由黑夜将自己淹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都是马蜂惹的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