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如何成为一个流量网红（25） 为我哭一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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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方便演员带入情绪，王承导演几乎是完全依照着剧本的时间顺序在安排拍摄。而随着拍摄的进行，叶冉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王承私下和林忘川感叹：“没想到这小子演技进步这么大，之前怎么看不出这么有灵气儿呢？”
林忘川对此笑而不语。
叶冉对林忘川还是一如既往地周到体贴，甚至在片场自发包揽了林忘川助理的活计，看得乐乐一阵眼热。
作为女主角的陈晨在拍摄第二天就觉得自己真是狗眼看人直，她倒也豁达，美不颠儿地关注了夜巡超话，天天捧着碗和乐乐蹲在一起吃狗粮。
“你也被虐到了吗？”
“你也是哦！都怪我爹妈，非要给我起叠名，整天陈晨陈晨得叫着，能不吃狗粮吗？”
“......我也是，叠名。”
还说啥呢，两姑娘执手相看泪眼而已。
可除了围着林忘川转悠之外，叶冉常常只是坐在那里，甚至到了晚上，都没有主动要求和林忘川住在一起。
倒是林忘川搬着被子蹭到了叶冉屋里，闲暇时间两个人一个刷微博营业，一个窝在沙发上看书，各做各的事，画面倒也和谐。
入了夜，两人就盖着被子纯聊天。
叶冉关上侧灯，注视着林忘川的侧脸，林忘川的脸被手机的灯光映照得很清楚，一双清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闪烁的屏幕。
叶冉张口，声音有些犹豫：“这个电影……”
声音像是老式录音机卡掉的卡带，停滞不前。
林忘川抬手把被子蒙到叶冉脑袋上，只露出对方一片乌黑的发顶：“想好再说。”
叶冉就隔着被子，低低地嗯了一声。
林忘川仍专注看着屏幕，手指头随着镜头里搔首弄姿的男人翘起一株兰花，又讪讪然地放下。
叶冉的脑袋钻出来：“逐仙那边说已经剪好，会参加今年的金鸟电影节。过两天组内试映，你想不想去？”
对着林忘川，叶冉的话倒是很多。
林忘川失笑：“组内试映，我又不是你们剧组的，我去个屁。”
叶冉一阵沉默。
林忘川随手扒拉扒拉叶冉的头发：“等到什么时候正式上映了，我们再一起去。我到时候买上三千张票，好不好？”
叶冉：“不好。”
林忘川这才将注意力从手机上移开，扭过脸：“嗯？”
叶冉：“我请你吧……你省点钱，毕竟还要包养我。”
林忘川当真笑出了声，笑罢，道：“好，那省点钱，给你买糖吃。”
拍摄很快进行到了后半段，节奏也逐渐紧张起来，就连一贯喜欢插科打诨的张庭都为了融入角色，平日里话少了很多，常能看到他在休息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林忘川看过张庭所写的人物小传，字迹潦草凌乱。
演员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开始探索人物的层次感，而这个父亲的角色无疑极具挑战性。
这是个极其自负的人，年轻时创业失败，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投向酒精寻求慰藉，而同样为天之骄子的妻子却不能理解这种痛苦，每一道包含怜悯的安慰之语都成了打在他脸上的一次重击。
妻子自然是爱他的，不然也不会甘愿为了他洗手做羹汤，而他又做了什么？他堕落，酗酒，暴力，他一次次伤害那个爱他的女人和他们的儿子，并自以为是地认为他还能像以前那样得到原谅。
这样的想法终于被在那女人又一次顶着伤口安慰他，而转头就跳下了屋顶打破了。他的所有爱和希望在一瞬间死了个干净。见到躺在地上的女人时他在想，这一切定然又是一场噩梦，一场酒醉后的梦魇。
而自从那一天他走出那扇门，为自己倒上另一杯劣质白酒后，他便陷在了这场梦中，再没有醒来过。
林忘川读过张庭为这个角色所写的人物小传，字迹潦草凌乱，对人物的理解之深刻却叫他和系统都忍不住咂舌——系统只是简单带过了人物背景，而作为演员的张庭，竟能将对方的真实心理揣测得几乎一分不落。
在人物小传的背后，是张庭用狂草划上的一句。
“真他妈憋屈。”
他演得也憋屈。
戏里的所有人都挺憋屈，除了陈晨，她是照进穆家兄弟世界的一束光，只需要潇洒肆意，活泼灵动。
日子在学校里流水一般地过去，陈晨更多地参与到了穆辰的生活之中，穆辰似乎是个天生不懂得拒绝的人，对于他人的好意总是接收得小心翼翼，回馈得用尽全力。
意识到穆辰默认了自己的接近之后，陈晨在开心之余也就更加主动，整日跟在穆辰后头东扯西聊，像个快活的小百灵鸟，穆辰总是含笑听着，时不时搭上两句腔。若是穆星也在，穆辰就会更加活跃一些，他总希望穆星能多说些话的。
看着穆辰回教室帮陈晨拿外套的身影，穆星声音低沉：“少缠着他，他很累。”
穆辰的脸色愈发苍白了，穆星看得出来，也知道他手臂上那些一夜之间多出来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穆星只是不会去问，因为那是穆辰不愿意他知道的秘密。
陈晨愣住，灿烂的笑容瞬时垮了下来，还是强撑着摆了摆手：“哥哥陪你的时间少了，你很不习惯吧？你别担心，我不会影响你们的。”
穆辰摇摇头：“和我无关，是你。”
陈晨眼眶都有些发红了，同时升起的还有一股无名火：“你很讨厌我？”
穆辰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张开口想要解释，又寻不到话题的出口，只好又摇摇头。
陈晨红着眼睛，语气仍旧温柔：“不管你讨不讨厌我，阿星，我都是为了穆辰好，也希望你好。我知道他累，我努力帮他减压，但你也不要忘了，他不打算要保送名额，他出去打工，都是因为你。”
陈晨越说越觉得自己有底气：“你该长大了，阿星。”
穆星眉头罕见地蹙起，眼中流露出一丝茫然，沉默在二人中间蔓延，直到穆辰再度回来，也没人再说出一句话来。
陈晨是自觉受了冤枉，在耍小女孩儿脾气，穆星低着头，没人看得出他在想些什么。
将外套递给陈晨，穆辰的声音有些疑惑：“你们怎么了？”
以往总是陈晨在喋喋不休，手舞足蹈地说着些什么，而穆星虽并非总会给出回应，却也耐心地听着。
现在这氛围属实有些奇怪。
陈晨跳起来抱住穆辰的手臂：“没事呀，我冻得说不出话了，阿星不是一直都那样嘛。”
她还“体贴”地朝穆星挤了挤眼睛，不记仇又善解人意。
穆星近日更加沉默了。往常还会开上两句口，现在则是除非必要，一句多余的字都不会说。
穆辰有心询问，但他被工作和陈晨占据了大多数精力，总是顾不上开口。到了夜里，穆辰正在看书，却被穆星敲响了房门。
他匆忙将桌角处母亲的遗照盖在桌上，打开门摆出温和的笑容：“怎么了？”
穆星并没有进屋的意思，只平静道：“周末的竞赛，记得去，你如果不去，我也不去了。”
穆辰虽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听到这番孩子气十足的言论还是控制不住板起了脸：“阿星，不要任性。”
穆星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睛，当注视着你的时候，你是可以明确感受到那股子说不上是认真还是执拗的劲儿的。至少穆辰体会了个十成十。
他刚打算说话妥协，就听见对面的穆星说：“别担心，我能像正常人。”
然后穆星就笑了，这是他在镜子前演练过无数次的笑容，如同融化的冰山，那往往只在夜间开放的昙花被永久保存了下来，他说：“你去吧。”
穆辰的鼻子一阵酸涩，与预想中的狂喜不同，一股莫名的哀愁将他紧紧环绕其中，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在笑得如同天使一般的穆星的对比下，倒显得他才是那个怪人。
下一秒，他大力将穆星揽在怀里。
“乖，阿星真乖，我的阿星真乖。
豆大的雨点落在窗台枯黄的芭蕉叶上，少年人压抑的呜咽声便也随之听得不甚真切，男人时轻时重，踉踉跄跄的脚步声响彻整个楼道。
他们的父亲回来了，可即使是那样的一个人，似乎也读的懂凝滞在空气中的奇异氛围。
这一夜风雨飘摇中的穆家，平静得极不真实。
又过了两日，清晨的阳光下，穆星将穆辰送到火车站，穆辰终于妥协，要去首都奔赴那场竞赛。
陈晨想要陪着他去，却被穆辰温柔且强硬地拒绝了，这个总是包容的男子似乎做下了什么决定，陈晨第一次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原来是那么远。
远得穆辰一个转身，就能隔出群山遍野，海浪翻滚。
这是穆星第一次送穆辰离开，他脸上再度出现了演练过无数次的笑容，那笑容是海报里明星的一份拷贝，完美得堪称虚假，而原本总是怀抱着无尽温柔追逐着他的那道视线，终于在绿皮火车发动的轰鸣之中逐渐远去了。
穆星朝着那窗口的方向挥了挥手。
你看，现代人总是不相信离别这一回事，认为重逢简单得仿佛第二天清早推开门就可再度擦肩，穆星扭过身来，表情归于平淡，缓步走出火车站，坐上回家的公交车。
镜头在火车上，穆辰落寞的身影上一闪而过，他脸上笑意尽失，竟与远方的穆星有了几分神似，他戴上耳机，与全世界隔离。
慵懒的爵士女声响起，反复吟唱着一句。
为我哭一条河流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如何成为一个流量网红（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