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回答1988]角色之外》见山见水

28、输局

　　教室内，老师在讲台上写着板书讲解着例题。

　　林智秀桌子上摊开一本笔记本，她捏着笔心思却飞远。
　　她那天是冲动了，可她只要看到成德善就没了勇气，更何况……崔泽是主角啊，她任性了……

　　“林智秀！”
　　“……”
　　“林！智秀！”老师拍了拍黑板。这个学生一贯认真，今天怎么就走神了。

　　韩善静在桌子下扯了扯林智秀的衣服，林智秀才反应过来，大声说：“到！”

　　“黑板这道题，你来做。其他人在底下自己也做做。”
　　“是。”

　　林智秀拿过粉笔，走到黑板前，看着题思索着，想了一会慢慢写下解题过程，写完放下粉笔，站在一旁等待老师检查。

　　老师已走下讲台在教室中踱步，她故意晾了晾林智秀。看到教室大多数人都写完抬起了头才开始看黑板上书写的答案。

　　过程简洁，书写规范，字体规整，她挑不出什么错，摆摆手，让林智秀回到了座位上。

　　“来，大家看看这个解题思路……”老师指着林智秀的答案给学生讲解起了过程。

　　下课后，韩善静抓着林智秀问她今天怎么了。林智秀推脱说压力太大，自己不适应。
　　韩善静信了，在她看来林智秀也只能为此发愁吧。

　　“之前扶你离开的那个人是围棋天才崔泽吧！”
　　韩善静那天只觉得眼熟一直想不起来，最近在电视上看到新闻这才想起。

　　林智秀语气淡淡，“是他。”

　　“好厉害，围棋这么厉害啊！长得也好看，那天也温温柔柔的。”韩善静双手轻握，放在胸前，一脸敬佩之意。

　　看着韩善静，林智秀突然想到，她或许就是韩善静这种角色吧，为主角鼓掌欢呼增色，崇拜者之一。舞台的背景、阴影处，所处世界不为人知的背景板。

　　她能早期认识崔泽是借了潜意识里的感觉，因为那些走向了双门洞，若是没有那些她与崔泽就是平行线一般。而现在他们就是交错的两条线，碰面后奔向不同的方向，以后也不会再见。对于未来，她心怀尊重与戒备，可对于剧情，她更是恐惧，如果因为改变而湮灭，她该怎么办……
　　剧情崩坏重写时，还会存在她这样一个人物吗？最好最好就是尽早结束一切，让它顺应剧情发展，得到happy ending。她最是自我，这样的选择最好。

　　“智秀啊！”
　　“嗯。”
　　“……你能不能帮我要张签名！”韩善静吞吞吐吐还是说了请求。
　　林智秀笑着对她说：“普通朋友，我也不好开口。”
　　“那天他对你很关心啊。”
　　林智秀睁着眼睛说瞎话：“哦——，那是他这个人比较热心。”
　　“这样啊。”韩善静不信，可也不想戳穿，“那他人真不错。电视上看着还挺冷酷的。”

　　热心？这词和崔泽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他最多就是对待朋友心软些，其他人都不搭理，且面寒如冰，拒人千里。

　　课间休息时间只有短短十分钟，林智秀和韩善静说了几句话就开始上课了。林智秀这会已经调整好心态，去除了杂念，跟着老师步伐记着笔记，无比认真专注。

　　尽管林智秀想起了一切，可那些记忆已经远去，她仍要重新学习，容不得慢点马虎。高三生活枯燥无趣，她每天三点一线，家、学校、自习室。回家洗澡就睡觉，也没其他时间去看电视看报纸。因此，林智秀可以说好几天后才发现，崔泽经历了人生的惨败。

　　要说崔泽比赛最怕碰到哪种选手，他的父亲崔成武就可以给出答案——新手。以崔成武理解来看，崔泽怕生，对上新手总是不能完全发挥出实力，也因此失败率上升。可入段至今，崔泽并未失败。

　　而他第一次的失败，则仅以123步得到。

　　这场比赛在大邱举行，为第七届名人战决赛，对手是新人。初次失败是在决赛一区中获得，而后崔泽连败，并未翻盘。

　　比赛结束后，崔泽惶惶然，记者怼着他拍照他都未反应过来。领队替他挡了人群的簇拥，拒绝了记者的采访请求。
　　和团队回到棋院时，崔泽还未走出来。

　　棋院的学生都好声好气宽慰他，说得话无非是……

　　“怎么可能一直都赢呢。”
　　“输没什么。”
　　“失败是成功之母嘛”
　　……

　　崔泽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理旁的声音。
　　出了棋院后，他特别想找林智秀，可他硬生生忍了下来。今日距离考试没几天了，他找到她不知说什么也说不好什么。

　　崔成武早在崔泽到家之前就从棋院那边得到比赛结果，在崔泽回到家时，他不提比赛输赢之事，只当平常一般。可当崔泽进到房间时，他面容还是垮下，露出几分着急与担心。
　　那孩子对围棋一贯要强，这次是狠狠摔了一跤。

　　崔泽心思混乱，拉过棋盘想冷静下来，可他手碰都不想碰那棋子，他对那黑白之物第一次有了不喜之感。靠着书架，崔泽发出长长一声叹息，他无比沮丧，那引以为傲的优势被打破，他是彻底失败之人。
　　不知觉中，眼泪已经滑落，这种对围棋的无力感他是第一次碰到。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他的小伙伴来了，嘴上说着“你输了！”“这次很惨哦。”“被人教训惨了吧！”……

　　崔泽嘴角紧绷，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又落下，咬牙切齿反驳着：“我难道一直赢吗！”
　　他现在是全部失去了，没有她，连围棋都没能坚持……

　　那几个伙伴不是故意刺激崔泽，而是用别样的方式让崔泽放松。在几句嘲笑后就带着崔泽开始说脏话骂人，如此几下崔泽笑了出来。

　　人生不如意就骂几句吧，内心的气发出心情也会好起来。失败很容易，成功很难，无论何事都是如此。

　　崔泽看着他们四个无比庆幸，可以来到双门洞真是他的好运！

　　看崔泽心情已经转好，四人便在房间咋咋呼呼跳舞唱歌，玩了好一通才各自回家。崔成武隔着门板也听得清楚，他现在才彻底放下心，收拾了一下也睡下了。

　　朋友走后，房间又恢复安静，崔泽想了好久，还是去电话旁拨通了那个号码。

　　林智秀每次回家都很晚，可最近林成斌有事无法接她，她近来便比平日早了一点回家。她拎着书包走过客厅时就听到电话铃响。

　　“您好，请问您是？”
　　“……智秀”

　　——竟然是崔泽打过来的。

　　林智秀握紧电话筒，手指捏得发白，“嗯，你好。”

　　“智秀在家啊。”
　　“嗯……最近回家比较早。”
　　崔泽吞了吞口水，说：“你一定会有好成绩的！”
　　“谢谢。”
　　“那……晚安。”
　　“晚安……”

　　林智秀怔怔地握着电话筒，没有挂电话，好久后，那边传来一声叹息……

　　“我可以输吗？”

　　没等林智秀回应，那边放下了电话，只留一阵忙音。

　　——我想你胜利，想你的骄傲一直存在。

　　林智秀挂掉电话，坐在沙发好一会才起身。她今天没了学习的心情。

　　那天林智秀只当崔泽平日压力大，直到她考试前一天她才得知崔泽那天的失败。她知道崔泽那天肯定哭了。

　　崔泽的要强不服输在他小时就初现端倪，特别在围棋上。
　　开始学习围棋时，未熟记基本步骤，崔泽偶有输场，林智秀那时一直在赛后陪着他。他那会最是脆弱，手心攥紧棋子，不出声只是流泪，林智秀讲不出什么话，就在一旁安安静静等着他恢复情绪，哭得狠了连连打嗝，林智秀就抱住他轻轻拍背。
　　就这样待上一会，林智秀肩膀上衣物的泪渍大了，崔泽也哭够了。他不愿离开，拿起棋谱开始看，眼睛肿得通红，一边看一边还不停得吸鼻涕打嗝。

　　林智秀盯着电话好久最终还是绝了联系的心思。都那么久了，那天打电话时他声音也正常，已经被他们安慰好了吧。有她没她似乎是一样的，或者他们还可以更好的劝解他，自己还是早点休息为自己的比赛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