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月读游戏》南山有燕

7、琉璃 永远不要给

　　鹤丸国永给北原胧月买过一些东西，就带着他们去了时之政府新上任审神者的登记处。

　　今天负责登记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带着黑框的眼镜，坐在凳子上翻着登记册。一听见鹤丸国永报出本丸的编号吓了一跳，握在手里的圆珠笔在纸上划出长长的一道墨痕。
　　“你们进去吧，前辈在里面等着你们。”

　　北原胧月以为她所说的那个前辈应该是年纪很大，古板严肃的人，但是其实不是，他看见棕色头发的青年坐在单人沙发上翻着手里的一本书，有些疲惫的样子，然而这种疲惫感在他们推门进来的时候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琉璃微微皱起眉，似乎是有些不满的样子，很容易就能够看出来他并没有真的生气，他其实是一个性格很好的人，但是也不喜欢自己这时候的样子被别人看到。
　　“鹤丸国永？你的审神者没有教过你进来的时候要敲门吗？”

　　“他当然没有教过。”

　　白发付丧神金色的瞳孔中飞快闪过一种类似于讥讽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到就已经消失了，这句话中所带的不满很快被遮掩过去。

　　“敲门的话怎么会有惊吓感呢？鹤从来不做无聊的事情。”

　　然而这短短带着些许冷漠的一句话将琉璃原本有些困倦的意识惊醒了，打开手机看看日历，今天恰好是他与三日月约定的最后一天。

　　“你们找到审神者了？”他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琉璃第一反应就是看向那个披着白布的人，他想，这个人看起来好像山姥切国广，或许是对于这振刀剑有着特殊的热爱也说不定。

　　这么想着，他的头又开始疼起来了。

　　“不是他。”鹤丸国永忽然开口说道，“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付丧神而已。”

　　不是他还有谁？
　　琉璃的神情忽然有一瞬间的凝固，他忽然发现鹤丸国永的手中还牵着一个孩子，正在吃着手中的糖人，发觉到他的目光抬头望过来，露出一双十分美丽的浅金色眼睛。

　　“……”
　　琉璃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神情严肃了起来：“你们从哪里找来的孩子？我们有明确规定不雇佣童工的。”

　　虽然现在审神者中也有一些高中生，但是像这么小的孩子还是从来没有过。

　　“如果说他并非人类呢”鹤丸国永笑吟吟地开口。“那么您也不应该以人类的标准来要求审神者大人。”

　　他刚说完这话，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加州清光先是惊讶，随机有些恍然，他并不完全相信鹤丸国永的话，如果说起相处时间的话，他应该比鹤丸国永更加熟悉北原胧月，只是如果……北原胧月并非人类的话，那么之前一切反常都有了解释。

　　北原胧月也看向了鹤丸国永，银发金眸的付丧神带着笃定的笑容，仿佛自己说出的话语未曾有半点虚假，可是怎么可能呢，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身份与过往。

　　“先填一下这份表格吧。”琉璃并不是很惊讶，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妖怪，因此知道非人种类的年龄并不能够凭借外貌来断定，既然已经做出了承诺，那便没有食言的道理。

　　北原胧月接过纸和笔，看了那份表格一会儿，落笔写了几个字，然后把写过的表格递过去。

　　“你从哪里来？”琉璃问道，他粗略看了看那份表格，发现上面只填了名字，其余的地方完全没有写什么，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北原胧月的答案，他有些疑惑地看过去，发现那孩子带着一种茫然的神情，并不是他所想像的拒不合作的恶劣态度。

　　不知道吗？这下可有点麻烦了。

　　琉璃叹了口气，他觉得近来自己叹气的次数格外多。挥挥手示意一边的两振刀剑出去，他有些话想要单独和北原胧月说。

　　那一振「山姥切国广」不知道为什么，出门之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琉璃总感觉哪里不对劲，那个付丧神会这样主动地去关注别人吗？这个时候应该是第一个出门的吧。

　　琉璃没有深想，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这个本丸的一切奇异现象都是情理之中，可以被包容的。

　　“你是自愿和鹤丸国永一起的吗？”琉璃想了想，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模糊不清，于是换了一个角度问道：“你知道什么是审神者吗？”

　　“不知道。”北原胧月确实不清楚审神者是什么，鹤丸国永在来的路上也没有和他具体讲过。他并没有回答上一个问题，分辨自己的意愿对现在的他来说稍微有些困难。

　　他只是说道：“我答应过鹤丸国永，去做他们的审神者。”

　　这一点是无可否认的，抛去个人的喜恶不谈，曾经说过的话，便一定要做到，不知为何这一点深深铭刻在北原胧月的心里，就算忘记了以前也下意识遵从。

　　“那么先测试一下你的力量吧。”

　　琉璃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感觉到自己无法劝北原胧月改变主意，于是起身打开上锁的柜子，拿出一颗小小的水晶球放在北原胧月面前。

　　“你这种情况……应该算是特招吧，那就不用走正规程序了，但是该做的测试还是要做，把手放上去就好。”

　　这是研究所那边新研制出来的一次性测试灵力的道具，其实论能力和正规设备没什么差别，不足之处就是成本极高而且是一次性用品，因此只做了一批之后就停止了生产。
　　琉璃这里还有两三个，是用来收藏的，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上面对这个本丸始终抱有一种复杂的态度，就仿佛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毕竟是战力很强的本丸，但是却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情无法全部信任。于是便索性当做它不存在，将所有权力交托于琉璃身上，也不管他如何头疼发愁。

　　北原胧月顺从地把手放在了水晶球的上面，冰凉的感觉有些舒服，他看见原本是纯白的水晶球内部忽然出现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暗夜中飞舞的萤火虫。

　　金色的光点溢散开来，仿佛一滴金色的墨水滴入水中慢慢晕开，开始是极浅淡的金色，不过眨眼间便变得浓郁起来，像是装入了半边的朝霞。北原胧月感觉到手掌的触感慢慢灼热了起来，水晶球在迅速的升温。

　　——砰！
　　水晶球好像再也无法承受那浓重的金色一般爆开，透明的碎片撒了一地，倒映出许多相同的影像。

　　琉璃原本是端起了自己的咖啡想要喝一口，谁知一抬头就看见这么刺激的画面，一个愣神间手里不稳，咖啡杯摔在地上，溅起一地污渍。

　　他原本不怎么相信鹤丸国永所说的话，但是这时犹疑却少了几分。

　　人类怎么会拥有如此强大，纯粹的力量呢。

　　他看着北原胧月的眼神有些许微妙变化。

　　琉璃在那些空白的部分全部打上了红色的问号，来历不明却身怀巨大灵力的孩子，连最基本的善恶观看起来都不具备，很容易被心怀不轨之人利用。

　　年幼的外表并非伪装与虚假，琉璃不知为何忽然有了这样的感觉，或许是他看过许多人所得出的经验，虽然与其他一般年纪的孩子不太一样，但是那种茫然感是完全真实的，只有从前未曾经历过世界的人才会有的心情。

　　“我的名字是琉璃。”这并不是他真正的名字，只是一个代称而已，在这里真名是需要保护的东西，每一份审神者的信息都是需要被保护的绝密资料。

　　他常常会觉得这个名字过于女气了些，听起来就像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但是当他还是一个新人的时候，在追问自己名字的乱藤四郎面前想了好久，不知怎么就说出了这个名字。后来乱被听说了这件事的一期一振训斥了，被迫来给他道歉。

　　自此之后，他的代称就这么确定了，看起来似乎有些草率。他对于自己的刀剑并不是没有感情的，因此才觉得这像是一种欺骗。然而在与时之政府续期之后，他负责带新人，见过了许多不同性格的审神者和他们的刀剑的结局，慢慢理解了当时有人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永远不要给他们伤害你的机会。

　　或许是心理作用，他看着北原胧月，忽然就看出来一点从前的自己的影子。

　　“你……”叫我前辈就好。

　　“琉璃。”他回想过去的时间有些长了，北原胧月看他似乎有些走神，便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琉璃原本想要纠正他的称呼，但是随即又觉得没这个必要，他推开门，看见靠在墙上的鹤丸国永和那边的「山姥切国广」，他们正在说着什么，看到他出来的时候不约而同地中断了话题。

　　鹤丸国永站直了身子，看起来不那么散漫，「山姥切国广」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扯了扯帽兜。

　　“鹤丸国永，带他去你们的本丸吧。”

　　在白发的付丧神露出狡黠的笑容之前，琉璃平静地接下了下一句话:
　　“我会和你们一起去那里。”

　　希望你们的表现能够让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