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月读游戏》南山有燕

6、樱花与刀

　　敌人确定加州清光没有继续战斗的能力之后就将他弃之不顾，他们和时间溯行军不一样，并不想要改变历史而是渴望着新鲜的血肉。

　　他并不确定审神者有没有看见自己，细碎的月光透过树叶落在付丧神的身上，他仿佛被千万只手拉扯着想要陷入深沉的黑色梦境，就连简单的思考也十分困难。

　　加州清光忽然看见在这雾障弥漫不见天光的森林里居然开着一种紫色的花朵，星星点点地长在地面上，居然在阴森的氛围中显出几分美丽来，因为颜色相近而经常被忽视了过去，误入这里的人也没有心思去分辨。

　　一抹白色的衣角忽然覆盖住了他正在看这的那一片花朵，他没办法抬头去看来人的脸，只能看到一盏青色的灯笼和木屐。

　　“……一把刀？”是一个少女的声音，轻缓而悦耳。

　　然后他再也抗拒不了身上的痛苦与那似乎格外甜美深沉的梦境，被拉扯进了没有悲伤也没有光的深渊。

　　似乎是回到了从前的时候，他和安定一起陪在总司身边，看着那个人明明拖着一副病弱的身躯却爆发出令人惊讶畏惧的力量。

　　他端起酒杯将美酒与一片樱花一同饮下，也可以在下一刻毫不留情地斩下敌将的头颅，他仿佛还能够感到血液温热的感觉。那些追随者们看到的往往都是总司的背影，而他们确是能够与他一道作战的存在。

　　只要被那个人握在手中，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前方的道路。

　　刀剑作为器物而被铸造，永远无法忘怀的便是主人，那是他们存在的意义。就算是宗三左文字，看上去十分厌恶排斥，不愿提起那个将他囚于笼中的魔王，但是那种复杂的感情又怎么是浅浅几句话就可以概括的。

　　总司对其他人总是表现出一副强大可靠的样子，当他晚年的时候，握刀的次数就越来越少，更多的时候是擦拭着他和安定，那种悲伤的心情感染到了他，在他想要伸出手触碰的时候却穿过了那人。他想要对那个人说些什么，以打破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却最终无能为力。

　　归根结底只是旁观者而已。

　　“加州……清光？”

　　加州清光忽然听见有人在叫他，那声音是平淡的，不包含任何情绪，有些像总司，但并不是。加州清光能够分辨冷静理智与毫无欲求的区别。

　　“胧月喜欢灯笼吗？”有人问道，那个声音很像加州清光失去意识之前出现的少女，他脑海中又出现月白色的衣角与灯笼青色妖异的光芒。

　　但是他却感觉到之前袭击他们的那些怪物的气息，甚至更加强大。

　　“灯笼……是什么？”这个是唤醒他的人类。

　　加州清光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要把他带出去，加州清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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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那个妖怪简直是寸步不离北原胧月，偏执得有些可怕。加州清光打算带着北原胧月离开这里，这篇森林是战场，并不适宜这种幼小的孩子。那孩子居然没有一点抗拒，只是沉默着一声不吭任他动作。

　　他并不知道要去哪里，时空转换器已经被审神者带走了，但是部署作战计划的时候他们曾规划出一条可以通往现世的最近的道路，以防万一每一振刀都将这个备用方案铭记于心。

　　北原胧月从来没有问过他要去哪里。

　　这里压抑的环境与浓郁的恶念侵蚀着付丧神的内心与神智，他不知道北原胧月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就算自己没有人类那么脆弱，在这里也会有种窒息的错觉。

　　就算相处时间短暂，北原胧月也可以算得上是加州清光的主人了，毕竟他能够行动保持意识全部依赖北原胧月的灵力。但是加州清光却没有任何亲近的念头，他只是想要这个孩子离他远一些，不要被他的刀锋伤到，又不愿北原胧月离他太远，担心这孩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出了故障。

　　与北原胧月的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他从来未曾将这个幼小的孩子当过主人，因为他太小了，连举起自己的刀都显得有些困难，他是应该被保护的，庇佑于羽翼之下的存在。

　　手上沾染鲜血的只要少数人就够了，这是他和安定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达成的共识。

　　所以不必与他产生过多的纠缠，有了感情反而会麻烦，然而他所做的一切觉悟与努力都在北原胧月将糖果递过来的时候土崩瓦解，连残渣也不剩下。

　　……
　　但是……

　　“为什么要让我披着山姥切的披风？”加州清光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鹤丸国永并没有直接去登记，而是带他们两个去了万屋，黑发的付丧神此刻被白色的披风遮住了大半面容，若是不仔细去看根本看不见他的面貌。周围来来往往的付丧神和审神者很多，加州清光有些不自然地将兜帽往下扯了扯。

　　加州清光没想到鹤丸国永说的办法就是这个。

　　十分简单粗暴。

　　鹤丸国永这时将一串糖人递给了北原胧月，顺带摸了摸他的发顶，闻声转过头来回答道:“这样不是就没有人能够看出来你的问题了嘛，就算哪里不对劲别人也只会认为「这个山姥切特别内向」「审神者对他不好」之类的。”

　　谁会想到一个已经出现暗堕迹象的付丧神敢出现在众人面前呢？

　　加州清光不再提出反对意见，他原本是最不喜欢自己的模样被遮掩住的，可是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他看着前面被鹤丸国永牵着的安安静静吃着糖人的孩子，一瞬间又再次犹豫了起来。

　　在他看来，北原胧月始终没有明确表露过自己的态度，就连答应鹤丸国永的请求也不过是出于一种孩子般“不想被一个人留下”的心态，但是他真的懂得什么是审神者吗？鹤丸国永刻意忽略了这个孩子在人类世界的家人，而他则是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很大的事实。

　　北原胧月的父母或许已经不在了，不然怎么会放心他离开自己身边。

　　“审神者大人喜欢吃糖吗？”鹤丸国永敏锐地注意到了北原胧月的变化，如果说以前看起来像没什么感情波动的人偶，那么现在忽然多了一些生动的气息。

　　鹤丸国永发现这个孩子几乎是问什么答什么，这一路上他问出了不少关于北原胧月的信息，但是由于本人也对自己的来历不清楚所以信息并没有什么用，至于审神者的名字鹤丸国永到底没问，他没忘记身后还跟了个加州清光，对他充满了敌意。

　　“……喜欢。”北原胧月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喜欢织夏，也喜欢清光。”

　　跟在后面的黑发付丧神脚步有一瞬间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