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er in dreams》阿杯阿茶

13、第 13 章

　　他，是指一凡仙人。
　　无限显然理解了我的意思，点头道：“大概五百多年前，有幸见过一次。那时，他刚从其他星辰云游回来。”
　　“然后？”不止是我，小黑也好奇的看着他。见此，他拍了拍小黑的肩，嘴角勾笑，“姑且算是……有幸与他交手。”
　　“感觉怎么样？”我这么问时，走在前面的谛听明显顿了下步子。看样子，他也很好奇这件事。
　　“瞬身很快。”但无限并不在意我们这种或多或少的关心举动，看向远方道：“我那时很难近他的身。”
　　“也就是说，是你被单方面揍咯？”我挑着眉问。
　　对此，他坦然承认了，在若水和小黑惊讶的目光里——在这瞬间，我佩服起他来，“他没有手下留情，我伤得很重。但因为自身状态不错，加之有人及时给我治疗，险胜。”
　　“哦……原来打赢了啊。”我摸了下鼻子，有点不好意思了。但深呼吸了一次后，我又开始有了一个更深的疑问：“那当时给你治疗的人是？”
　　问这话时，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一丝情绪。但他流露出来的目光里，除了怀念外，却没其他的了，“一个很罕见的人妖血脉，为人乖张，医术高超，自称神医，姑且算是我的挚友。”
　　是么？好像和我有点对不上？我皱眉。犹疑间，他看向我，眼里是我读不懂的情绪，看起来像是在缅怀？“他行走人间，曾有过很多化名，北河、顾城、还有温暖，连我都不知道他的真名。时间久了，也才只知道他和一凡仙人关系不凡。”
　　“什么意思？”感觉他说得好绕，我干脆直截了当地问。
　　“他没和我多说。”
　　闻言，我皱眉，“你们不是挚友吗？”是挚友的话，就该知道这些的吧。
　　但他却摇头，看向我时，说出来的话虽如之前那般平和，但在我心中，却像是震耳发聩那般，令我一个震惊，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他说，“能够默契保持一个令彼此舒适的距离，这才叫挚友。”所以，这才是就算鸠老直言他们俩是朋友，但平时相处下来，他也是不咸不淡的样子的原因吗？所谓的君子之交淡如水？
　　我思考着，又听得他道：“但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很多年……那是多少年呢？我顺着他的话想下去，不知不觉就问出来了。
　　对现在的他来说，九十九年也只能算是几十年吧。往后余生，他还要活那么久，九百年到了他口中，也只会变成几百年吧。假若一直都是一个人的话，那是否会很孤独呢？
　　我看向小黑，见他一直仰头看着自己的师父，在此刻更是握住了他的手，心里有一股暖流流过。
　　也许，现在就很好。还有一个人陪着他。这真的很好。
　　在我如此想着时，他浅笑着揉了揉小黑的头，像是在给他安抚一样，“一百多年了。此前因为一些事，我决定隐居，那时就不常见面了。最后一次见面时，他说他要去做一些事，可能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请我出山为会馆帮忙。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离开，隐居。又是这种。
　　我心里兀地一跳，问题不禁脱口而出，“那他有说是什么事吗？”
　　但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我就开始后悔。不行啊，问得太细了，他会不会感觉不舒服？或者，察觉到什么？
　　可是，好像没有。又或者说，他觉着告诉我这些事，并不无伤大雅，“不清楚。”
　　不清楚？怎么会不清楚呢？我皱眉，“那你为什么要隐居？”
　　闻言，他看向我，眼里闪过几分疑惑，几分黯然，又有几分怅惘，复杂得令我读不懂他的情绪，“和我妻儿有关。”
　　“你的妻子……和，孩子？”我不可思议，见他轻轻点头，见谛听和若水都不意外，只有我和小黑面面相觑时，我嗫嚅着说不出话来，“那你想说吗？要是不想说……”
　　“告诉你，也无妨。”察觉到小黑把他的手握紧了，他朝他笑了下，捏了捏他的手，让他安心——从头至尾，他一直从容，内心强大，令我开始艳羡起来。
　　要是我也能这样就好了，也许就不会……就不会怎么了呢？我不知道了。
　　在这时，他道：“我的妻子是普通人，孩子也是。在他们相继老去时，他几次提出可以炼丹改变他们的体质，被我们拒绝后，后来就不常见他了。”
　　“哦……”我讷讷的，顿时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会是因为这种原因。
　　“原来你曾经有过孩子啊……”我看着他，轻声道。其实我还想对他说，原来你一直不是一个人啊，我一直以为……你是独自一个人活了这么久……
　　但看着他的眼睛，是那么的清明透彻，我说不出来，真的说不出来，只能叹息，再次叹息。
　　谁说人生百年就一定是短暂的呢？对于他来说，和他妻子孩子在一起的那百年时间，才是最漫长的吧？毕竟，每一天都值得铭记。
　　蓦然，我鼻子一酸，有点想哭。但若水却比我先流下泪来，吸着鼻子哽咽道：“大人，你真的好温柔啊。”
　　呃，呃？我眨着眼睛，目光在他俩身上来回逡巡，“温柔？在哪里？”
　　“大人一直都很温柔啊。”若水眼泪汪汪的看着我，在我怔愣时，擦掉泪水，赶忙跑过去把无限的手抓住，“大人超好的！”
　　这情绪，来得快，也去得挺快的啊。
　　被她这么一说，我不仅没什么想哭想叹气的心情了，就连之前那些想要试探的心思都没了，无奈点头应和，“是是是，他最好。”
　　不过这倒也的确是真的，在我见过的人中，他还真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会让我叹息的人。
　　我看向他，见他反握住小黑的手，低头对他笑了下，又叹了口气。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指不定哪一天，我以前的记忆就回来了呢？不必勉强。
　　现下的日子里，我也算遇到了一群可爱的人，应当珍惜才是。但那个哪吒就除外吧。我讨厌臭屁系。
　　.
　　我们并没有直接回去。
　　在路上走了十多分钟，当我发觉还没到地铁站，且周围的高楼大厦有越来越树木茂密的趋势时，我查觉出不对劲来，问：“我们要去哪儿？”
　　“带你去龙游的一些景点。”无限对我道：“不远，马上就到了。”
　　“哦。”原来今天真的是要出来玩的。我见前面隐隐有一角丛林楼房露出来，忽然福至心灵，“是风息公园？”
　　“嗯？你知道？”被无限牵着手，一路上，小黑都喜欢去看路边的餐馆。但此时走到这里，他反而安静下来。不过现在忽然问我这么一句话，有点让我意外呢。
　　我指着越来越清晰的观景台道：“六年前，这里一夜之间出现千人被转移到郊外，且市中央出现巨树群的现象，能不让人知道么？科学家称或是量子实验造成的，不过现在看来，和你们有关？”
　　但没人回答我，就连若水都是慌乱对我摇头，示意我别再问。这让我开始心虚起来，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把话题转移，“不过听说这里相当壮观。由三栋未完工的大厦作主体，巨树生长，纵横交错，拆除、修固隐患楼层后再完成电梯和护栏来仅作观景用，很有空中森林的味道，听说收费也很贵呢。”
　　呃……还是没人理我，只若水松了口气。
　　这谜一样的氛围啊。我内心难安，微微吸了口气，再接再厉道：“而且，它别名猫咪公园嘛，每年春季都能吸引众多猫咪前去聚会。我看过一篇报道，曾有动物协会为解读这个现象，跟踪过数百只猫咪，不过最后什么都没解释出来，把原因归咎到了自然环境因素上。但比较奇怪的是，公园里并没有种植猫薄荷。”
　　“是吗？”他低头，若有所思，随即看向越来越近的公园，“也许单纯的就是因为流浪猫喜欢那里呢？”
　　“那家猫也去，这该如何解释呢？”我问。
　　“有些是自己想去，有些则是被主人带去的吧？”说起这个来，他自己显得也很门外汉，丝毫没意识到我的意有所指，“猫也是社会的动物。”
　　倒是无限看向我，问：“你不喜欢猫吗？”
　　瞧这话说的，好像我以前就很喜欢猫一样。虽然吧，不可否认，“喜欢啊。无论什么猫，只要被驯服，都会很乖，谁不喜欢？”更甚者，因为小黑的原因，我现在更喜欢猫了，但，“这并不妨碍我问问题啊。”
　　而且……我看向无限，抓住脑子里忽然闪过的那一点东西快速问他：“你以前……”我记得你以前，身边跟着的不也是一只猫吗？
　　不，不，他以前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我面色古怪的看着他，最终把话给咽回去了——最起码，我现在不能问。
　　我收回目光，转而去看小黑，见他一直盯着公园看，眼里是我看不懂的光，联想到之前的那些话，抿了下唇，把心底的疑惑压下了。
　　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为什么要刨根问底，将他们的过往都撕裂开来？这样，会被人讨厌的吧？
　　我笑着摇了摇头，把这样的心思甩走，随后对他们道：“但现在已经入秋。公园里应该没猫了吧？”
　　但小黑否认了这一点，“还有流浪猫。它们几乎都在这里过冬，还有工作人员照顾它们。”
　　是吗？我颇感兴趣的挑了挑眉，完全是无意间的在赞叹，“看样子，你很熟悉这里啊。”见他对我回以微笑，我又笑了下，勉强依仗着身高优势揉了揉他的头，出乎意料的，发质很好，柔软光顺，令我更加心情愉悦，“可爱。”
　　然后，他红了脸，和无限换了个方向。
　　我：“……”
　　“其实我对你不感兴趣。”虽然也不能不说不感兴趣吧，但，“至少不是那方面的兴趣。”
　　“哪方面？”他探出个头来问我，脸还是红红的，让我有点想逗他了。可惜，关键时刻被无限给摁了回去，“钱带了吗？去和若水买门票。”
　　我看着他和若水跑去售票处，明明是一个大孩子带一个小孩子，但莫名的，居然是这个小孩子给人感觉要稳重许多。见此，我轻声赞叹着，对无限道：“你真的把他教导得很好啊，将来等他长大了，会有很多人追他的吧？”
　　“不行。”
　　“呃？”
　　“未成年不能谈恋爱。”
　　他回我的，是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