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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妖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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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鬼带走孤光去问候其他雷禅老友了,菫眺望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双手插兜,“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位烟鬼的内人。”
“其实我也是。”阵侧目问,“呐,水蛭子?”
“看我样子像第二次吗?”水蛭子眉毛抽搐,“旭呢?你总该见过了吧。”
“没有,第一次。”
“哎哎烟鬼当初不是你把他拉进来的吗?你拐人,错拐妖怪前都不打探清底细吗?”水蛭子再度凌乱了,“那你当年怎么就找了他不找别人……难道就因为他是傻大个?”
“噗……”听到水蛭子最后一句,阵忍不住轻笑出声。
“不是。”被问一方的旭只是抬头盯水蛭子,“等这次比赛结束你就知道了。”
事后比赛决出胜利者时,水蛭子真的瞬间秒懂。第一届魔界统一赛的冠军居然是烟鬼哎,那个大肚子居然是魔界新秩序时代的第一任统治者哎这大腿抱的,太有远见之名了就冲这预言能力因幡白兔这小子他也跟定了!
虽然当烟鬼提出组建运行委员会,身体能变换各种形状的水蛭子直接被赋予了端茶倒水清扫整理等一天忙到头的打杂重任时,他又开始认真思考丢下其他小伙伴跑路回高天原退休的事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此时在旭这里遭受挫折的水蛭子依然很热情地想寻求另外两个小伙伴的支持。
“旭你这家伙也太不靠谱了,对吧,夜雀,阵……喂喂你们怎么就走了?”
一回头,水蛭子却发现阵已经回到了酌等几位魔界忍者的中间,菫也朝着灵界侦探那三人的方向走去,三度凌乱的水蛭子觉得今天绝对是它黑线最多的一天。
“你故意的。”
分明看到水蛭子欲哭无泪的表情,冻矢勾勾嘴角。
阵只是弯起眼睛,笑得开怀。
“幽助君,飞影先生,藏马。”
“哟,夜雀。”对着前来的菫挥手,幽助率先回应招呼。
敏锐地注意到旁边几个光头看过来的视线,菫不自然地收回目光,“幽助君人缘果然很好。”
就凭这妖力的感觉,那几个光头也绝对都过S级了。
这个S级多如狗的世界。
菫很是无奈。
“你不也是?刚才我们都看到了。”幽助露齿笑,“哎呀,不过真没想到你和烟鬼也认识。”
“啊……是老相识。”不自然地转移视线,菫忍不住看了一直盯着她的飞影一眼,默默思索自己应该没有引起他注意的地方。
首先从战斗力上就不合格。
倒是一旁的藏马忽然插嘴,“雪莱呢?菫你出来,雪莱应该就一个人了?”
“她啊,我走前把她送到幻海婆婆那里,桑原先生接到通知后立马同意会定时去看望她。”
瞬间明白原委,果不其然开口解释完后飞影就切地一声移开了视线。
“哦,是婆婆那里啊,飞影,有婆婆在的话雪莱肯定安全了,对吧”幽助俯身打趣。
“没错,雪莱小姐的安全可以不用担心了,对吧飞影。”藏马也俯身,笑言。
“你们……”中间的飞影直接黑线。
菫倒是有些新奇地看了藏马一眼。
由于要兼顾旭他们和合唱团,认识这些人以来她始终半游离在这个集体外,倒是听牡丹说这三人加上桑原还一同对抗过四圣兽。灵界侦探周围的几个人之间关系好她倒是知道的,这种相处方式却是第一次见到。
察觉到菫的目光,藏马勾着嘴角,笑着起身,“幽助,飞影,我和菫有些话要单独聊,之后的比赛再见。”
“哦。”
幽助挥拳应了一声,飞影冷哼一下,“可别在正式比赛前就淘汰了。”
藏马笑笑,转身往来时方向走去,菫对着两人一鞠躬,也快速跟上。
周围妖怪繁多,菫一边不着痕迹地躲避,一边跟着斜前方的藏马。
她抬头望了一眼,动了动嘴唇。
“阵他们的事。”
先开口的却是藏马,他单手放兜里,不紧不慢地边说边向前走。
“是我的主意,我之前答应黄泉半年内带出六个妖力十万以上的妖怪,为了那六个人能成为助力,我才联系了他们六个。”
说中了,连续两次。也许是她的错觉,这段时间以来藏马好像一直在揣摩着她心思。
“原来你猜到了。”被抢先打开话题,菫无奈,“他们六个之前就跟你们认识的事,怎么瞒过那个黄泉的?”
“我把训练地定在幻海婆婆的庭院,等训练完成再带他们去见的黄泉,所以自然没发现。”藏马笑着,声音温和,“你说你来时送雪莱去了幻海婆婆那里,还以为你知道了。”
“幻海婆婆不是八卦的人。”菫无奈摇摇头,“来时匆忙,也就没问。”
“让你参赛是他的意思?”
菫自然知道藏马问的是谁。
“旭他是联系我了,不过最后参赛是我自己决定的,阵和烟鬼都来了那我也来好了。”菫笑笑,随后抬头了然地望藏马,“想问就问吧。”
终于收起笑容,藏马沉默一下,转头缓缓开口。
“母亲她……”
“好着呢,我按你要求的一直留意观察着她,她生活很稳定,新的家庭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好,倒是偶尔超市碰到,我说我是盟王学园学生故意和她闲聊时她会说起家里最近在外面忙碌的长子,还说如果学校见到让我告诉你,她的生活真的很好让你不用那么费心。”
菫抬眸望藏马,澄清,“我真的没暴露什么,不过这么长时间,你母亲已经有感觉到什么了也说不定。”
“嗯。”藏马手插在兜里,低低应了一声,“之后我会给她打电话,这段时间谢了。”
“没事,我也有过母亲理解你,顺便的事。”何况你这只狐狸母控的事大家都知道,为减少麻烦考虑当然得把那位老妇人好好供着——跟飞影他妹不能出事一个道理。
难得学水蛭子在心里吐槽一声,菫加快步伐挥手,“我那边战斗快开始了,先走一步。”
“等一下——”
右手腕被拉住,没有防备的菫一个不稳后回身站定,随即黑影就罩了下来。
藏马低着头,一手放她背后一手插入她发丝,用侧脸的鬓发轻轻摩挲对方颧骨部分。
兽类妖怪间的贴面礼。
“祝好。”
菫犹豫了下,还是抬手轻轻回抱。
“多谢。”
“夜雀那家伙怎么还不来?已经是她的这一区域了吧?”水蛭子正焦急,忽然看到屏幕上飞上台的人影,“啊来了。”
“不过以她的实力,打出预赛不是没可能但……”水蛭子纠结地望向阵等六个妖怪的方向,又兀自烦恼起来。“总不能像那些家伙一样吧。”
那一边,阵、冻矢还有铃驹等几个凭着妖力的突出大展身手,轻易一一进入正式赛。
“她至少预赛能过。”瞪着一双纯黑的眼睛,旭没有理会水蛭子的自言自语,缓缓吐出一句。
“真的?就那家伙中等强度的妖力还能过预赛?要怎么做?”水蛭子立马惊了。
“看了就知道。”没有转头看激动的水蛭子,旭盯着屏幕说。
“说了等于没说……”郁闷转头,水蛭子也把目光投向了大屏幕。
借由空间移动和空间刀刃击的组合发动奇袭,前半节几乎没主动出击,只是防御着节约体能,后半节才振翅,滑翔着打游击战。这一组中有三只妖怪妖力在她之上,空间结界也挡不住力量之上的攻击。于是她有意无意引导他们相互对打,最后幸存的妖怪判断错误,以为她必定没法防御强大妖力的攻击,用尽最后力量发动的攻击却被她一划虚空,直接打进了亚空间里,趁那个妖怪愣神时菫凭空出现在他身后,翼刃侧打下,胜负决定。
“10号区域的胜利者,是夜雀选手——”
广播的声音响起,望着屏幕上那个半蹲落地后又缓缓站直的身姿,背后双翼半展,仿佛有光芒笼罩般耀眼,水蛭子挑了挑眉,“还不烂嘛。”
“嗯。”
“旭你看哪了这是夜雀的比赛不是让你看广播员的同族啊!”发现对方视线方向明显不对,水蛭子直接吼出了声。
“嗯?”旭转回头,瞪着黑黑的大眼眸疑惑,“我只是在观察她边上那个讲解员,那个之前黄泉手下的参谋而已。”
“……还以为你终于开窍打算老牛吃嫩草了呢。”水蛭子捂脸。
初赛的最后一场是34组,黄泉和他的孩子修罗的战斗拖了很久,高强度的战斗看得菫若有所思,以她的妖力,目前绝对无法胜任这种强度的战斗。
连一个孩子的妖力都不如了。菫心底摇头。
最终胜利的还是黄泉,至此预赛全部落幕。
正式比赛的第一场就是幽助上场,对手是个猫族妖怪。
眼看着那个猫玉在变大后却被幽助一脚踢回原样倒地战斗不能,水蛭子用触手摸了摸不存在形状的下巴。
“呐,我说旭。”
“嗯?”
“我以前经常说讨厌人类这句话吧。”
“确实。”
“不过呢……”水蛭子挑眉,“感觉自从跟着这群家伙打上交道后,我反而没怎么说过这些了。”
“现在看着那个小子,虽然我知道他后天性地已经成了魔族,还是觉得……”
“人类啊,还是能期待那么一下的。”
“……”旭木然转头望它,“你都说他现在是魔族了。”
“……我在说他留存的人类之心总行了吧!”
之后的正式比赛或激烈或平淡,唯一意料外的是阵因为正式赛第一场就对上雷禅旧友瘦杰,不幸惨败。
“跟雷禅扯上关系的妖怪,果然都很强啊。”坐在观众席上,菫感慨。
“你不就认识一个?”旁边坐着的藏马笑,又随口问,“跟烟鬼打过吗?”
“没有,我们都知道打不过,就偶尔看到他出手。”菫摇头,又补充,“烟鬼妖力过百万,快到两百万了,看样子那个瘦杰还有其他雷禅的朋友也都是百万以上妖力。”
“……羡慕那么强的妖力?”
“嗯?”菫闻言愣了愣,转头看藏马,那双碧绿的眼眸正同样望着自己。
她摇了摇头,“并不是,大概,只是看到了……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保持自己道路的……可能性吧。”菫思索着,缓缓开口,“哪怕作为妖怪也能保持人类之心的可能性。”
“……怎么说?”
“嗯?”没头没尾地追问,菫不由带着疑问转头,却发现红发少年此时也侧头望她,脸上收敛了往常掩饰性的微笑,碧绿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
两人的位置只在隔壁,距离过近,菫甚至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菫不由微微侧头避过了目光,这才组织起语言开口,“我认识烟鬼,已经快三十年了,开头只知道它很强,却也是最近才知道它妖力已经超过百万,只是从它的性格上完全看不出。”
“雷禅也是,明明轻易可以统治魔界,却甘居一隅。”
“小阎王曾经告诉过我,说我和你情况很像,只不过你是从妖怪经历了人类生活,我是从人类起学习做妖怪,不过,不论是从哪个方向到哪个方向,愿意守护人类的意志却是一样的。”
“他说,就算我在妖怪世界走再久,只要我不要丢失那颗人类的心,他就相信我。”
“然后我通过烟鬼,通过他的那些朋友,看到了可能性。”
“即便是妖怪,即便手握决定生死的权利,也能靠自己意志选择正确道路,的可能性。”
旁边的藏马始终没有插话。
介于沉默,菫侧脸望去,发现那双碧绿的眼眸依然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由于缺乏了那份礼貌性的微笑,红发少年的表情显得多了压迫少了亲和。
菫不自在地眨了下眼, “我……说完了的。”
依然是沉默,随后藏马忽然轻笑,慢慢表情舒展开来。
眼见着少年的笑声逐渐提高,菫忍不住喊了名字。
“藏马?”
“啊不,没什么的,只是被其他人一口气说教这么多,除了母亲外还是头一次。”收敛了笑容,藏马嘴角依然止不住地上扬,“这些,是菫最近思考出的东西?”
“也不算,更早的时候,刚变成妖怪那会,被小阎王找了几次,然后就一直想到现在,说的也带自己的理解,有错也说不准。”眼神游离开来,菫继续,“不过就我看来,小阎王其实对你也是有差不多的期待,大概。”
“小阎王么…”收起笑容,藏马长叹一口气,“这个以后再说,还有,谢了,菫。”
“所以我来这里的意义,就是围观各大妖怪找对象的吗?”观众席上,水蛭低头看着下方,黑线连连。
那边的酌正对着自己第一场预赛认识的枣脸红,这边铃驹就为那个流石的“弟弟”激动加油。
够了谁能告诉他怎么连铃驹这种小孩样的妖怪都有对象了?
“流石弟弟,我是你的新姐夫,你要加油啊——”
“那个家伙真是流石弟弟?”
旁边的牡丹低声问。
“这种事情,当然随便乱编的,谁让他就信了。”
小阎王抽搐着眉毛回答。
“哦原来是假的吗?”
同样旁边的独角兽这才反应过来。
“你个白痴闭嘴。”
小阎王眉毛跳得更欢了。
“这些家伙,声音这么大都听到了啊!”
看台第一排的水蛭子只想掀桌,讨论事情也换个地方别在只跟观众席隔着一堵墙的地方闹啊,当它没有妖力么。
“你都已经说出来了啊。”阵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立在水蛭子身边,双手抱在脑后,“按你说的你所用的也不是妖力啊,话说那到底是什么力量来着?能创造世界的神明力量,难不成是神力?”
说到最后一句阵的眼睛立马发亮起来,深交多年十分明白对方下一句不是“打一架”就是“过个招”的水蛭子抽着嘴角回一个瞪视,“少乱猜,反正在魔界呆了这么多年已经被同化成妖力了,就当妖力好了。”
“那如果你当初选择待灵界,就会被同化成灵力吗?”菫走到另一边,停在旭左手边,双手扶住前面的围栏。
“鬼知道。”斜眼望望与自己隔了一个旭的菫,又看看自己手边的阵,发现小团体的四人现在就是一字排开的状态,水蛭子很是无奈望天,“所以,你们怎么过来了?那只狐狸呢?阵你家的伙伴呢?这次怎么有闲心来我们这边?”
两个都外面有妖的家伙,水蛭子内心默默泪流,一个是灵界侦探那一伙一个是魔界忍者那一波,不应该手牵手奔向新伙伴抛弃旧伙伴共迎美好明天……吗?学学人家烟鬼有了那群打架朋友至今就不带看望他们的!
“藏马去看幽助了。”菫把身体往外探了探,“所以我来看你们。”
“我的话,冻矢就在对战哦。”阵露出虎牙笑。
“所以是外面的妖怪不要你们了来寻求温暖吗果然我们不是第一选择啊旭……旭?”水蛭子扭着水银的头望去,却发现小团体的领导者始终没加入谈话。
听到呼唤,旭这才把视线移回来,他刚才没看屏幕也没看下方的任何一只妖怪,眼睛是完全的放空状态,不了解的以为他在神游天际,但了解的却会明白,他只是在看预言里的世界。
“又看到了什么?”属于了解范围的水蛭子好奇问。
旭没有回答,而是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水蛭子递给阵,不顾水蛭子的抗议直接用纯黑的眸子示意性地望阵。
“啊,冻矢的比赛也快结束了,我带这家伙去出口接他。”双手抓住水蛭子,阵立马了然。
“混蛋阵那是你家的伙伴不是我的找理由也给找个说得通的啊——”
阵带着水蛭子飞走了,顺便拖出一串长长的咆哮音,菫把视线从下方收回,抬头望。
“单独找我,什么事?”
“所以,旭那家伙单独找夜雀能说什么呢?”
通道内,浮空的水蛭子不解问信步行走的阵。
“私下会谈啊不知道吗。”被问的阵露出小虎牙,倒是没有太担心的样子,“你没被旭一对一私下找过会谈吗?我可是有哦,在这次闭关修行前,啊据说烟鬼也最近被找过了,现在轮到夜雀了么。”
够了这种炫耀自己私交更好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我说如果没有你们我和旭能天天搞二妖世界回顾远古时光不带腻的你信吗!”水蛭子瞪眼。
阵没有回答,此时他和水蛭子已经走到了通道口,抬头正好对上上方屏幕。
他只是张了张嘴,“啊……”
“什么,那个冻矢的比赛结束?”发现对方的反应不对,水蛭子闻声望去。
只见大屏幕上明晃晃显示着下一轮的比赛安排。
藏马VS夜雀
“麻烦了。”阵低声。
阵与冻矢汇合后,水蛭子立马浮空往来时的方向飞回,很快就找到仍在老位置待着的旭。
四下寻找不见菫,水蛭子只得发问,“旭,夜雀呢?”
“上面。”旭只是抬头用目光示意。
水蛭子向上方的大屏幕看去,电子显示屏上清晰放映出擂台上迎风对着站立的两个身影,鲜艳的红发和背后的羽翼,让它想分辨不出那两个人都难。
“这抽签机器一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水蛭子感觉眉毛已经抽筋了。
先是预赛就安排黄泉对战修罗,之后各种雷禅老友对上他儿子朋友,现在又搞CP内斗,剧本雷人得可以。
“旭,夜雀她不会动真格吧?反正她也绝对打不过那狐狸的对吧?既然都快凑一对了相互见好就收摆个样子让那妖狐晋级就行了吧?旭?”
连番追问下,黑发少年终于有了动静,他抬起纯黑的眼眸望水蛭子,然后缓缓摇头,“不一定。”
藏马有多强?
这个答案菫也无法说准,哪怕认识良久,红发少年却总是一副笑得温和的模样,她甚至没能看过几次对方战斗的模样。
第一次的交战无始无终,第二次暗黑武术会的对战虽然落败,却也实属无奈,后来对战美食家时藏马显尽战术上的运筹帷幄,再来就是现在这次。
人类的南野秀一妖力不如现在的她,但藏马真正可怕的却是他的头脑,没有人猜得透他什么时候安排了下一步。
而且菫清楚知道,她需要警惕的并不只是这些,而是那底牌。
“正式赛第一轮,藏马选手对战夜雀选手——”
那在暗黑武术会上,惊鸿一瞥的,白色妖狐。
“比赛开始。”
翼刃一道道打开,菫振翅飞向天空。
“夜雀,还记得我们第一见面吗?”
“三十多年前魔界撞上那一次?我记得那时候还奇怪你这种没战斗力的妖怪怎么会在那么危险的山谷。”
“不是,其实我早就在观察你了,在你十五岁那年。”
原来自己也有被人暗中守护着。
翼刃挥动,空间的刀刃用比以往还快速度划下,发出嘶嘶风被切割的呼啸。
下方的红发少年一闪,堪堪躲开。
“其实时间线并不是唯一的,谁在关键时刻做了不同选择,就会迎来不同的时间线,虽然对那个人来说他只会走出一次性的人生,但世界是在各种可能性中前行的,任何一个点的偏差都可能带来完全不同。”
“嗯,你说过。”
“我很早就在预言里看到真正的夜雀被灵界特工队抹杀的场景,夜雀的力量能直接应对几百年后亚空间自动变化带来的黑暗期,所以那颗妖核必须留下,但灵界的人看不到未来所以紧急情况下没有想到这一点,于是我决定自己动身去保留下那颗妖核。”
“然后我看到了,那颗妖核上所衍生出的时间线。”
“落入土壤化作妖力自动消散,或是被我接住,但它还有第三种结局。”
“……”
“它可以改变一个女孩的一生。”
蔷薇的藤蔓从一个无法预料的角度袭来,来不及空间移动的菫侧身躲避,却反而被抓住了手臂。
身体瞬间被带着下坠。
“下一场,你会对上妖狐藏马,但在其他所有时间线里,藏马的对手都是时雨,然后他会头一次,整场都拒绝使用妖狐的力量。”
“拒绝妖狐的力量……为什么?”
“因为他眷恋人类生活,开始排斥曾经身为妖狐时冷血无情的自己。”
“不过这一切改变了,因为你的出现。”
身体一转,翼刃直接对上少年手心,割破皮肤的一瞬间也被抓住了羽翼,对视的一瞬间红发转银,瞳孔金光流转。
妖狐,藏马。
“四十年前我预言的能力还要强些,那时我能看得更远,你伸手去接妖核的动作让我注意到你,然后我看到你的人生。”
从小父母离异的孩子,没能得到无私的爱只能自我愈合伤口。
幸运的时间线里遇到好的人,不幸的时间线只能跌入社会的更底层。
作为人类碌碌无为的一生。
她深吸一口气。
“……是么。”
“不过吸收妖核后你有了新的时间线,以半妖怪状态生存的你巧妙隐藏人类社会,一百多年后友人全部离世,你去了魔界,最终不敌强大妖怪被抹杀,灵界也始终没发现你的存在。”
“但,还有的时间线里,你认识了灵界侦探他们。”
然后,为了应对百年后的黑暗期,那些时间线的灵界选择了拉拢。
右手被抓,左手直接挥动,借着对方躲避刀刃切割的工夫发力脱身,振动身后翅膀飞上高空,随后又俯冲而下。
妖狐纵身跃起,游刃有余地躲过翼刃后又随意侧身,任由两道空间的刀刃划过身边。
旭告诉她,因为灵界的要求或战斗中不慎被击破心脏,各种理由各种情况下,在认识灵界的时间线中她都成为了妖怪。
而如若不与灵界相遇,她会一直注意不被妖核吞噬,最终以人类身份终结寿命。
“与灵界侦探相遇后的你有的时间线里很好融入他们,灵界的人保护你至黑暗期渡过以后放开监控,后来你因为实力不济被高等妖怪吞噬,还有一条是你未能融入小阎王周围团体的时间线,阎王囚禁了你,百年后黑暗期时直接取出你的妖核修复了亚空间,你也随之死去。”
“听起来像是讲述游戏剧情啊……选错一个选项打出不完美结局一样的。”
“命运本身就是这么回事,不过看到你认识灵界以后亚空间能平稳度过几百年后黑暗期的时间线那一刻,我就决定不出手了,毕竟空间妖怪的妖核太过麻烦,培养你成长起来绰绰有余。”
“用己方的利益判断改写他人人生……旭你果然肚皮是黑的。”
“不过我现在是真的把你当朋友,放心。”那时对方只是摇头,“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不可逆转,也许有过平行空间可以回到过去也说不定,只不过我都只是看到了可能性存在而已,现在,你已经做完了所有最关键的抉择了,夜雀。”
“抉择?”
“嗯,能让你协助灵界度过黑暗期,又平稳活至妖核力量消亡那一天的抉择。”
几次攻击对方却都只是躲闪,青色的翅膀震动,女孩自地面滑翔出一个小半圆后直入天空,如同神鸟立足太阳一般在天空舒展身躯。
妖力疯狂涌起,双手上翼刃的白光越发耀眼,连背后的羽翼上也泛起青光。
光芒洒下,化出青蓝的尾部,尾羽一根根分叉过去,其中最长的两条如同飘带一般蔓延,生长。
妖狐金色的瞳孔里,巨大青鸟的虚影在天际展翅。
“人类时间线里的你默默无闻,妖怪时间线的你几乎都是死于非命,毕竟人类灵魂发挥不出妖核的真正力量,你也最终来不及学会在魔界生存的规则。”
“我……活不到最后?”
“当然有,幸运的情况下你帮助灵界度过黑暗期后,在魔界直到老年才成为口粮,还有的……”
“就是和藏马成为伴侣的你,妖狐保护你着你学习魔界的生存法则,之后那些妄图吞噬你空间力量的妖怪也都被他挡下。”
“你在利用他?”
“其实也是帮他。”对方继续摇头。
手中空间力量凝聚,光芒成球状迅速扩大,看着屏幕的幽助和阵几人都神色一凛。
这是,觉醒了新的力量?
隐约的鸟啸间,光球自女孩双手心破裂,大大小小的光束带着空间的能量成流星状散落,袭向地面。
“妖狐藏马现在,正处于他一生中最眷恋人类世界的时间段,人类的母亲,人类的友人,重生后的人类生活,一切都让他不愿放弃离开人间界。”
“不过,短暂的幸福后是必须面对的事实,如果没有你出现,那个妖狐会竭尽全力维持人类南野秀一的身体,哪怕内脏衰竭带来极度痛苦也坚持着,直到三十岁左右身躯真的到极限才变回妖狐,然后他会一直在人间界和魔界来回,守护他母亲直到南野志保利多年后寿终正寝才回魔界。”
“难道这样不好?”
“没有不好,但之后带来的孤独却更加难熬。”
对方的声音有着罕见的叹息。
“小阎王周围的几个人中不乏人类,过个多年他们总要步入轮回,哪怕那个桑原,他没有时间线能活到八十五岁以后,常年打斗留下的伤损耗了他的寿命,雪莱陪他到离世后就回了冰河之国,再也没出来过,之后就是萤子,那个女孩真的很久以后才容貌开始衰老,感觉时间都在眷顾她,当然浦饭对她的感情至死都不曾移动过,萤子离开后那个灵界侦探就隐居到了雷禅曾经居住的城堡,只有魔界有大灾难的时候才会被曾经的手下请出。”
“这些都是你在观察他们时看到的?”
“对的,我预言需要看到过实物或实物的一部分才能进行,在没碰到他们前我只能看到你的时间线,碰到他们后,时间线的可能性和转折点就补完整了。”
“南野志保利因为本身年龄就在,离世也最早,那个妖狐之后就一直在魔界各处游荡,当萤子和桑原也陆续步入轮回后连这些老朋友也很少见到他,不过我在预言里看到了。”
“他寂寞守着回忆的背影。”
“……”
“有三条时间线里你和他成为了伴侣,夜雀的妖核给予你的寿命还是赶不上狐族的寿命,你都是先他离开的,不过预言里,有人陪伴后那妖狐的孤独淡了很多,哪怕你离世后那寂寞也到了能承受的范围内。”
“……你还真八卦。”
“别急着自傲,其中两条时间线是你先喜欢上的他,可惜一条时间线上妖狐藏马机缘巧合下喜欢上了初中同学喜多与麻弥,一条时间线上他始终冷情,虽然最后你都和他成了伴侣有了孩子,不过即便如此他都始终把你当伙伴看待。”
“感觉像言情剧。”
“也很有趣哦,看着不同的时间线的不同结果。”旭那时只是摇头,“当然最后你离世后他也是有怀念你,不过是,说实话——”
流星群落下。
“那两条时间线的你,我根本不喜欢。”
光束冲击地面,击打着拍向立在地面上的银白妖狐,震出无数石块的碎屑,带起大片的烟尘。
波动层层扩散。
观众席上的水蛭子睁大眼,“天哪那家伙被什么刺激了吗?这一击抵得上真正夜雀巅峰时期的力量了吧?”
“那两条时间线上的你,一生都没能治愈童年父母带来的伤,自己的精力已经用完了却依然无法向伴侣诉说,那个孩子也来得很迟,只是因为时间真的很长了才有了结合成功的例子。”
“……跳过这些,继续。”
“不想听?”对方的瞳孔那时依然纯黑,“你不是一直不甘为什么是这样的命运选择你吗?我都看到了,可即使用尽全力,最后的你也没能被回馈被真正弥补伤口,你只是需要一个助力就能自我愈全,但偏偏就没有最初的契机,那两条时间线上说着已经没问题回头伤口始终溃烂心底的你,我真的很不喜欢。”
“单亲家庭的你从小就没来得及学会如何与他人得当相处,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生气什么时候可以悲伤,你都是自己摸索的,整整四十年,不是吗?”
“……我们那时应该还不认识吧?”
“认识了的,别忘了你获得妖核不到十年我就制造了与你相遇的机会。”
“……果然那次你是故意的。”
“不过正因为成为了朋友,才会想彻底帮到你。”对方的声音一如既往平淡无味,“所以我瞄准了最后一条时间线。”
“那一条时间线上,你进入小阎王这一边的团体里,帮助灵界度过亚空间的黑暗期后灵界便彻底放任你自由,再加你本身也没有称霸的念头,就这么和那狐狸相伴到老。”
“这是,那么多个可能性中,你唯一一条真正获得所需要爱的时间线。”
“就是我们现在所走到的时间?”
“还不完全,未来还长,还记得你就读盟王高中是我的建议吗?”
“难不成……”
“是的,我是故意的。”
攻击的尘埃散去,地面上不见妖狐的身形,反而有朵巨大的白花绽放在他原先站立的地方。
花朵破碎着消失,露出被遮挡的身影,银发妖狐的周身明显略有狼狈。
尽管如此,藏马却是勾了勾嘴角,露出胜利的冷笑。
屏幕切换方向,注意到那个不知何时已经被绿色藤蔓缠住的青色声影,水蛭子惊呼出声,“糟了!”
“我只是改了个顺序而已。”
那时的旭转头依然是睁着纯黑的眼眸。
“让你进入盟王高中,就有了让藏马提前注意到你的可能性,在学校里见到的,不会是身为妖怪的你,而是真正的人类姿态的你。”
“这只是一个赌注,毕竟感情的事没有人能说准,但在预言的所有时间线里,只有让南野秀一先喜欢上篠原菫,才有着妖狐藏马真正爱上夜雀的可能性。”
“反正我观察后发现那只狐狸喜欢上喜多与麻弥的偏差最终还是没有出现,看到的只是可能性并不成真,所以我才最终决定尝试,让你和那个藏马都能避免孤独的方法。”
“说这么多,我怎么没看出至今你有致力凑合我们?”
“重要转折点已经完成了,后面细节就不需要管……也谁让那狐狸平常理智过头。”
“我记得你刚刚说,我已经做完所有重要抉择了?”
绿色的藤蔓自地面生长,直入天空,看似柔弱地绕在女孩周身,却让菫浑身僵硬。
上面点缀着朵朵紫色的细小花朵。
“缠……缠魂藤?”水蛭子睁大了眼,“不会吧,居然真给在外部世界种活了?而且上面那些紫罗兰是什么鬼?”
“最后的转折点,就是你刚刚跟藏马所说的那些话。”
“哪些?”
“关于妖怪,关于人类,关于心。”
“有南野秀一的经历后那狐狸开始排斥冷血妖狐的自己,但你的一举一动影响了他。”
“你是个人类,却最终接受了自己变为妖怪的现实,并且很好地控制自己。”
“再加上小阎王以往对他的暗示,他才开始思考,哪怕变回妖狐也能继续背负人类的那段岁月前行,像你一样将人类世界学到的所有化作养分,再以妖怪身份继续生存的可能。”
“你一直觉得自己的力量不足,无法改变什么,但那狐狸却是因为想跟你度过余生才尝试重新接纳身为妖狐的自己,这改变是你带来的。”
“藏马他……平常居然会想这些?”
“很少吧,毕竟他也不习惯被感情困扰,但看样子不是没有,不然要不打个赌?”
讲到最后的旭难得调皮。
“什么赌?”
“这场战斗,出于尊重,那家伙一定会用上妖狐的力量,而且会在一开始就用。”
赌对了,被旭那家伙。
绿色的藤蔓拉着她直直往下,菫却因灵魂被禁锢无法动弹,羽翼也无法扇动,闭目僵硬着只能任由身躯下坠。
却没有预料中的疼痛感,睁眼后一片银白包裹周身。
她半蹲在地上,对方手还放在自己腰部,刚刚就是藏马接住了她。
“我投降。”
深知已经没有了打下去的必要,最后调用亚空间力量的全力一击被挡下,甚至自己也在反应不及时被缠魂藤控制,接近于完败。
“比赛的胜利者,是藏马选手——”
广播音传遍全场,观众席上欢呼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