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游]此之原》重晴鸟

12、胜利者

　　“可以放开了吧？”咳嗽着，菫低声说。
　　藏马笑了笑，妖力收回，绕在菫身上的缠魂藤便逐步缩了回去。
　　对方的手暂时没有松开的倾向，菫就着被半搂着的姿势回头看。
　　身后绿色的藤蔓环绕着冲天，形成巨大的中空圆柱。
　　藤蔓上，无数紫色的小花迎风摇动，紫色的花瓣随着风的气息自上而下飘落。
　　紫罗兰的花瓣。
　　“怎么做到的，让缠魂藤长出来？”胜负已分，菫也有了问出的空闲。
　　“我把你给我的种子和作为蓝本的安魂花做了对比，发现这种藤蔓之所以只能在亚空间生长，是因为它的基因已经异变，无法适应外部的辐射环境，，所以我就试着让它和其他植物混种，直到找到能让它获取外部生长基因又不遗失控制灵魂能力的配对组。”
　　“结果居然恰好就是紫罗兰。”菫叹气，“还有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种的种子。”
　　“还记得我跟美食家的那一战吗？”
　　对方温和的嗓音直接响起在耳边，不紧不慢，仿佛诱惑的毒蛇。哪怕如此菫也保持着思考能力，认真回忆了一下，随后露出了然的神情。
　　“所以，你是故意让翼刃割破你手心的，这样就可以直接把种子种到我身上了。”
　　她自嘲似地摇了摇头，动作带动了呼吸气管的发痒，菫深吸一口气压制痒意，“早该提防的，可惜，败了……”
　　话音刚落菫就忍不住低头咳嗽出声，随即就感受到腰部的手移到了背后，温柔地安抚。
　　“我没事，只是妖力消耗太大而已。”咳嗽被压下，抬头间就听到对方喉咙里发出的低笑。
　　“那么，该还我问了。”
　　“嗯？”
　　抬头，菫这才发现对方少有地依然维持着妖狐的模样，直面对方本身的模样还是第一次，于是她也安静下来。
　　“第一个，最后的攻击怎么做到的，你的妖力应该不足以支撑那种攻击。”
　　“临时领悟。”菫解释，“我之前在夜雀的记忆里看到过，所谓空间妖怪，自身就可以成为连接亚空间和外部空间的通道。所以我把自身化作媒介，将亚空间的辐射力量导入妖力，才达到那种效果。”
　　“虽然知道打不过，不过第一次用就被挡下，知道妖力有差距还是不甘心啊。”说到最后菫叹气，加了一句，
　　“已经很好了，老实说我也差点没防住。”
　　藏马的嗓音依然带着往常的醇厚，声线却隐约少了一些往常的温和。
　　菫抬头，无意间对上那双金色妖瞳里的光芒，心底不禁打了个寒颤。
　　到底是妖狐本体，比南野秀一可怕太多的存在。
　　“那么，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
　　妖狐的声线清冷，如同石子打破水面泛起涟漪。

　　“所有，我说了这么多，能反问一条了吗？”
　　那时的旭转头，瞳孔依然纯黑，声音依然平板，只是语调有着无奈的叹息。
　　跟那时一模一样的叹息，如今在藏马身上重叠。
　　“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配不上那只狐狸的喜欢？”
　　“你凭什么，会觉得配不上被我喜欢。”

　　菫回到出生城镇的那天，找到出生的房子，也就是那个男人后来一直居住的大宅时，门口已经被贴上了封条。
　　是隔壁的老大爷先向她搭话的。
　　“孩子，你也来悼念这位先生的？”
　　“我？我是他多年的邻居，他人还不错，对我们都很礼貌的。”
　　“家庭的事吗？他倒没提过他妻子……对啊，只口不提的，不过我们倒知道他早年失去过一个孩子。”
　　“男女是不知道了，不过那孩子出事也就大概你这个年龄吧。”

　　明明对周围人礼貌，为什么就不能善待家人呢。

　　“所以这大会绝对是在搞相亲吧！”水蛭子扶额，“以后不用担心妖怪生育率问题了，隔几年打个这样一场多凑几对绝对没问题啊。”
　　藏马和夜雀比赛结束的下一场，便是飞影对上躯。
　　毕竟是灵界侦探四人团体中的一员，比赛开始以来水蛭子还是有注意到飞影的，那家伙出现在赛场以后不找那个灵界侦探不找那只狐狸和那个灵界侦探天天和曾经三大势力之一的唯一女妖混在一起，明眼人，错明眼妖怪都能看出问题。
　　果不其然，两人的打斗充满了各种视线对视，仿佛是在以心传心一样。
　　水蛭子囧囧有神地看着屏幕上两人从妖力对打到肉搏，最后躯居然还用空间切割的绝招逼出了飞影的邪眼，随后就是黑龙波冲向躯。
　　“我天旭你看到没有居然还有妖怪能切割空间？加上次元刃和树已经是第四个有空间力量的家伙了夜雀饭碗不保啊……旭？”激动地回头，却发现身边早已不见小伙伴的身影，水蛭子只想扶墙。
　　“出门不能跟家长交待一声嘛！”
　　“他去那边看烟鬼比赛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水蛭子回头，走过来的是菫，身边跟着藏马。
　　眼看水蛭子望过来，菫指了指观众席另一边，水蛭子顺她手指望去，果不其然那里隐约可见黑发少年的身影。
　　“这招空间切割，对于原本的夜雀倒不是问题。”菫抬头望向屏幕，对着比赛开始讲解，“而且那家伙的切割速度可以比躯还要快，躯切割空间需要让妖力在手臂上按一定方向和顺序流转，但对夜雀来说只是呼吸一样的本能，不过因为妖力相差太大，杀伤力反而没有躯的强。”
　　“那你呢？”
　　“我还不行，逼我用我能稍微尝试，但因为妖力太过不足支撑不了多久。”菫说着，抬头感慨，“她的力量比以前还要强了啊。”
　　“听着好像你跟那个躯很熟的样子。”水蛭子闻言眼角抽搐，“小鬼你还年龄不到一百岁吧。”
　　“那个啊，不是我认识躯，是真正的夜雀，它们打过，不过夜雀败得挺惨。”
　　听这家伙语气其实是在幸灾乐祸吧，水蛭子嘴角也抽了起来，“那看样子就算那个飞影也打不过………啊败了。”
　　眼看着那个飞影晃晃悠悠躺倒在躯怀中，水蛭子捂脸无奈，“这大会多开几次妖怪生育率绝对没问题了啊。”
　　“说起来，烟鬼倒是提过如果他当冠军会考虑三年开一次大会轮换权力，他提过就算当不上冠军也会和胜利的妖怪提议来着。”同样望着屏幕，菫双手插在兜里若有所思，“所以大会肯定还会有。”
　　“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搞起私交了……等等夜雀你刚刚是不是哭过了？”
　　水蛭子吃惊地睁大眼睛，刚刚说话菫都有转头正脸看它，倒没发现异样，此刻无意中从侧面望过去，借着灯光的反射，它才发现菫眼圈似乎有点红。
　　“你不会刚刚比赛结束真哭了吧？之前擂台上那狐狸给挡了视线看不清晰，就看到你被他扶下台时情况有点不对劲。”
　　没好意思说擂台上只是抽泣，下了擂台才彻底爆发，刚刚就是解决情绪激动的问题去了，顺带被舔了泪水后又被吻，有些事还是不要给提供八卦的为好。于是菫只是眯眯眼睛，“嗯，是有一些情绪没忍住，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总会有点伤心事的，发泄出来就好了，不用担心菫的问题。”
　　跟水蛭子隔着菫站立藏马这才开口，他自下了擂台以后已经恢复了人类模样，红发少年之前只是一直半留意飞影和躯的比赛半听着菫和水蛭子的谈话，却体贴地一直没插嘴，直到菫被问到无法直接回答的问题后才出声，顺便伸手从背后环住女孩。靠着身高优势，他的手臂正好半挡住水蛭子探究的视线。
　　这狐狸全程跟下来的绝对有什么。
　　水蛭子灰溜溜收回目光，内心腹诽。
　　再算上烟鬼，难道自己的小伙伴已经快有两对了吗，旭是铁定不关心这些的阵求单身妖怪抱团啊。
　　休息室内的阵猛打了一个喷嚏。
　　不过……
　　从赛场回来后，这狐狸气势就完全不同了。
　　看样子是解开心结了，关于人类世界的南野秀一和妖怪的妖狐藏马之间的心结。
　　比赛时想通事的家伙还真不是一般多，……这大会居然还顺带治疗精神疾病。
　　可怕了啊，这狐狸，这样的心境加自身天赋。
　　自己对他未来妖力上限的预言是不是可以修改一下了？免得回头打脸。
　　水蛭子暗自认真琢磨。

　　魔界统一战越到后面战斗越激烈，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往前，妖力之间的剧烈碰撞引得不少观看的低等妖怪惊掉了下巴。
　　即便如此，最终的胜利者出乎意料，居然是不见经传的烟鬼。
　　胜利者的就任仪式直接当场在擂台上举行，烟鬼接过话筒，开始作简短的演讲。
　　“由于各种各样的因缘巧合，我才能站在这个讲台上。”
　　那当然，听到烟鬼开头一句，水蛭子就毫不客气在心里吐槽，你的决赛对手躯被飞影和枣两只先后磨过了，实力暂时恢复不过来，不像你这老家伙，全程没碰到变态级别的，连那个黄泉也被幽助给消耗了大半。
　　它现在位于观众席第一排，左手边是阵，右手边是旭和菫，驹和幽助藏马等人则在观众席的最上面观看。
　　“我不认为这完全是实力的结果，还有运气的成分，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前方的烟鬼继续演讲，闻言水蛭子用触手扶下巴，觉得自己应该改观了，“这家伙还挺谦虚的。”
　　“也不乏底气。”菫补充。
　　“因此，接下来我将获得三年魔界的统治权。”
　　烟鬼的一句话使得会场议论纷纷，反应过来隔三年还有机会以后这次表现不佳的妖怪们都摩拳擦掌，期待着下次翻身。
　　“直接平息了其他人在这三年内的斗争心啊。”阵悠哉感慨。
　　“可以全力拿来进行魔界改造了。”旭睁着纯黑的双眸，也没有神游去预言，因此接话也快了。
　　“不管是谁，发生什么情况，必须听从胜利者指令，这是基础的第一步，也是我在这三年内，要制定的法律中的第一条。”
　　“还有法律这玩意？”水蛭子瞪大双眼，“烟鬼是打算学习人类制度么。”
　　它眼神往右边游离，会意的菫立马摆手，“不是我，是旭的意思。”
　　水蛭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仍然沉默的旭，对方只是缓缓转头，用纯黑的眼眸望水蛭子，“有什么不对？反正烟鬼也是这边的人。”
　　“不，没啥……随你玩了。”水蛭子转回头用触手捂脸，通过明面上烟鬼来插手魔界新规则的制定，又是第一轮统治百废待兴，以后魔界新时代的秩序绝对摆脱不了这货的影子了。
　　不行，伟人形象和旭那忧郁的死人眼气质太不符了，对应不能。
　　擂台上的烟鬼可不知道观众席上水蛭子的纠结，依然继续讲解着。
　　“另外，就是绝对不能骚扰人间界。”
　　这句话立马引起了会场低等妖怪的震惊，毕竟不少妖怪都还有着把人类当猎物的习惯，突然被强制要求与猎物和平相处可不是大多数妖怪曾想过的。
　　“虽然具体的还没定下来，不过可以参考人间的常识。”
　　旭这家伙，看样子他之前就跟烟鬼商量过了绝对的。
　　水蛭子黑线。
　　“具体的我打算先成立委员会，来尽早完善各种事项，再由委员会在一周之内公布方案。”顿了顿，烟鬼有意无意地看向观众席的第一排，不紧不慢接着说，“委员会的基本成员我已经有思路了，我会发挥各种妖怪的各自的力量和特性，来提高效率，去完成各项工作的。”
　　嗯？
　　野兽的神经立马让水蛭子背后一发凉，它转头，弱弱地求证，“旭……你，应该没跟烟鬼安排奇怪的东西吧？”
　　“当然。”黑发少年点点头，水蛭子刚松了一口气，便听到对方神转折的下半句，“有。”
　　这家伙竟然毫不犹豫地反驳了。
　　水蛭子惊了，随即发现烟鬼虽然还在演讲台上，视线却已经投向这边了。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不管了先脚底抹油再说。
　　水蛭子当机立断准备立马浮空潜逃，却被旭一把按住头。
　　“迟了。”
　　够了你个肚子黑的兔子放爪——
　　“比如说。”台上的烟鬼咳嗽一下，继续道，“找个适合当各种帮手的妖怪，妖力不强也没关系，一切以能完成法案内容为准。”
　　不会就是说我吧？
　　水蛭子欲哭无泪望旭。
　　对就是在说你。
　　旭坦然睁着黑色的双眸望过去。
　　“以及法案制作及实行时，各种信息需要被传播，虽然魔界已经有相应通讯设备，不过在我的构思里，肯定会有空缺需要专门负责传消息的妖怪，跑得快的也可以，不过能飞的最好。”
　　旭又看看阵，一直单手撑着下巴望前方的阵这才反应过来，抬头不解环视一下，“啊，说我这样的？”
　　“还有，至今以来魔界跟人间界的通道都被灵界管理，之后我会跟灵界商量，争取让我们自己管理通道，灵界负责监督。”

　　“小阎王大人？”同样在现场看烟鬼演讲，听烟鬼提到了灵界，牡丹不由向自己上司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放心好了，这些已经是预料内的事情。”叼着奶嘴的少年脸上看不出任何惊讶，一副胸有成竹老神在在的模样，“之前他们团体的首领已经来找我商量过了，用三年时间做个尝试未尝不可，如果真的魔界能自主运作，灵界的工作量也会减轻很多。”
　　“小阎王大人你不会只是想少批点文件吧……”
　　“啰嗦！”

　　“空间通道的开通管理需要专门空间力量的妖怪，不过诸位不用担心，这件事上我也有人选了。”
　　旭投给菫一个眼神，手臂搭在前面围墙，下巴搁在手臂上的菫起身，同样瞥旭，“长期的？”
　　“除非你再找到一只空间妖怪，不然就是长期的。”
　　点点头，睁着黑色眼眸的旭说得理所当然，“不过最初的工作结束后就只有管理和监督，不出事的范围内以后你可以自由发挥。”
　　“各位，加油好好干吧。”任务分配完毕，旭最后发话。
　　“……”
　　菫、阵和水蛭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被理所应当压榨的无奈。

　　“这种形容，一听就知道是在说谁了啊。”
　　看台上的幽助抱胸，视线已经落到了菫和阵四人身上。
　　“没想到被抓劳动力了啊，那几个家伙。”
　　“毕竟是朋友也没办法。”藏马笑笑，倒是没多抱怨。

　　“不过，我也知道，光靠几个妖怪会很勉强。”
　　下方看台上，烟鬼的讲话仍在继续。
　　“所以，在组织委员会的一周内，被我提名的妖怪都有推荐其他妖怪的权利，通过审查以后，被推荐的妖怪也将成为委员会一员。”
　　“意思是还能拖上外援？”事关自己休假，水蛭子第一个反应过来，“问题是找谁啊这种事。”
　　“喂，幽助，到时候也一起来吧，肯定很好玩的。”
　　无视水蛭子的唠叨，一直靠在围墙上的阵忽然站直转身，双手放嘴边直接用妖力扩音对观众席最上方喊话。
　　不顾其他妖怪看过来的视线，幽助冲着下面挥手，同样喊，“哦，一定一定。”
　　“这么快就抓了一个？”水蛭子震惊地向菫求助，“夜雀我们中间出叛徒了快拦着……嗯你在干什么？”
　　用妖力对躯传完话，菫转回身，一脸无辜地望水蛭子，“既然说可以找帮手当然要找，我妖力不足，空间能力的妖怪肯定有一个拉一个。”
　　现场除了她就只有躯有空间切割的能力，对方又是妖力上碾压她的存在，不抓紧抱大腿回头就要冒着被飞影砍的风险抓妖怪了。
　　那边，接受到菫妖力传来的话，躯只是略感有趣地挑眉。
　　恐惧讨好的目光看多了，这样直接摊开讲事的妖怪倒真的很久没遇到了。
　　躯的旁边，一直跟她站在一起的飞影自然也听到了菫的语音，但他只是冷笑一声，充满了看戏的幸灾乐祸意味。
　　“你们怎么这么快……”相比菫和阵的轻松，水蛭子却是欲哭无泪。
　　这两个这么快就把曾经三大势力的两个头都给扯进来了，问题是这样子难道它要找黄泉重新凑回三方再拉着烟鬼打麻将吗？会被秒杀的吧！
　　看台上，将所有变化收入眼底的藏马忍不住轻笑出声。
　　“说起来，黄泉呢？”
　　同样有着优良听力，也迅速发现了三缺一局面，幽助不由转头问藏马。
　　“他去旅行了。”
　　“旅行？”
　　“嗯，第四回被击败后就出发了。”
　　藏马沉思着陷入回忆。
　　比赛结束后和他交谈时，黄泉透露出打算带修罗去魔界下层的意愿。
　　那时旭却是突然出现，告知他们魔界下层其实是曾经的高天原被封印的地方。
　　哪怕是博学如藏马，也只知道魔界下层极度危险，S级妖怪都可能轻易殒命，不是做好不回来的打算，没有妖怪会轻易前往那里。
　　以往少数自以为实力足够的妖怪，在前往了魔界下层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传言去了那里能快速获得锻炼提升妖力，但由于没有回来的幸存者，因此魔界下层一直是一个秘密的存在。
　　藏马所知道的，也只有魔界留存的传言而已。
　　不过按照旭的说法，魔界下层之所以危险，只是因为里面沉睡着上古的神明，伊邪那岐，天照大御神，须佐之男，传说的神明们并没有真正消失，只是陷入了长久的睡眠。
　　而且里面的神明不像旭和水蛭子，他们两个因为在外部世界飘荡太久，已经几乎失去了所有力量。
　　高天原保护着长眠的神明们，封印也阻止了力量的消散，按照旭的说法，里面随便一个神明一旦醒来，都能轻易秒杀S级妖怪。
　　哪怕他们几乎没有苏醒的可能性，沉睡间透露的气息也能对妖怪造成无形的损耗。
　　那是真正的，来自远古神话时代的力量。
　　黄泉那时闻言却是笑了。
　　“如果那是神明被封印的地方，就更值得拿来修行了。”
　　“等我回来，一定会比你们所有人都强。”
　　虽然是个七八岁孩子的模样，修罗却也是毫无惧意。
　　“代我向幽助转告，和他战斗很开心。”就要离开的黄泉忽然转回身，“藏马，能在再次见到时看到你找到了自己的路，我很高兴。”
　　“嗯。”那时的藏马淡淡地应着，和一旁沉默的旭目送黄泉带着修罗消失在视线尽头。
　　一定要活着回来啊，黄泉。

　　“目前的安排就是这样，以上，我的讲话结束。”
　　烟鬼的声音拉回了藏马的思绪，视线向下投去，两个角的绿色妖怪在擂台上并不巨大，却如同北极星般被所有妖怪包围，仿佛吸引力的磁场也在无形扩散。
　　欢呼雀跃的声音随着烟鬼演讲的尾音落下响起。
　　看台的第一排，菫和阵四人的声影依稀可见，他们似乎相互间交谈着什么，神色轻松。
　　哪怕前面还有很多不确定，很多各式各样的事要处理，相互扶持着也不会害怕风雨。
　　魔界的新时代必定从此刻起拉开了序幕。
　　藏马的嘴角勾起，再度微笑。

　　“说起来，你们有谁知道那个孤光去哪了吗，她可是未来三年魔界第一夫人啊烟鬼那个妻控这种时候都不介绍一把吗？”
　　“你好吵啊水蛭子。”
　　“啰嗦谁给我个回答！”
　　“据说是又喝醉去雷禅墓那里了。”
　　“嗯，新时代来了去跟他的在天之灵汇报了吧。”
　　“……所以烟鬼这家伙都不管吗结果亏他炫耀了那么多年这居然是注定一路绿帽子戴到底的节奏了啊喂！”

　　“那么幽助，原本雷禅王国领地里那些家伙的口信就拜托了。”赛场门口，道别前阵依然是爽朗的笑容，“三年后比赛可别退步了。”
　　“包在我身上。”幽助同样回以笑容，“三年后再见了。”
　　“阵你这家伙，有了官职可别疏于练习啊。”酌抱胸，“我可是要下次取得冠军的。”
　　“你啊，就净想这些。”冻矢无奈，转头问，“藏马你呢？”
　　“我先回人间界去。”藏马笑着温和答。
　　“不留下？”冻矢意外地挑眉，“夜雀小姐呢？你应该也任务一堆了吧，人间界那边没关系吗？”
　　“影响不大，我平常留在魔界帮忙，上学的时候再回去。”
　　“暂时不回公寓的打算，得通知一下雪莱吧？”藏马提醒。
　　“确实。”菫想了想，答，“我回头会联系她的，雪莱在幻海婆婆那里也不会有问题，倒是藏马你回去以后还得跟南野伯母交代吧。”
　　“嗯……”藏马笑笑，用着一如既往温和的语气随意带出下句，“已经打算好了，回去告诉母亲高中毕业后就去工作。”
　　“哎？！”惊讶出声的反而是幽助。
　　“为什么？”菫也不解，“不去大学了？”
　　“嗯，学习对我已经没意义了，所以想利用最后人类的几年去体验工作。”藏马的神情上看不出任何变化，似乎所有的反应都在预料之内，漫不经心般又接了一句，“菫不也是不打算升学？到时候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租公寓？”
　　“我……再看吧。”预料之外的邀请，菫游离了下视线看向幽助，“幽助君应该没有自己开启魔界通道的经验吧，如果事情结束了想回人间界时可以来找我。”
　　“放心，回不去了肯定来找。”认识这么久幽助也省去了客套，他的脸上是一切结束后的朝气蓬勃，“那么我先走了，三年后见了。”

　　幽助和藏马挥手告别，随后酌等几人也陆续离开。
　　“说起来，夜雀你到底打不打算接受那个藏马的邀请啊？”阵双手抱到脑后，斜眼看菫，“妖怪不像人类那样扭扭捏捏，这种事情直接回答没什么不好。”
　　“好奇答案？那这次联络躯帮忙打开隧道的事帮我跑一趟就告诉你怎样？”
　　“……免了，还不如你这次去时帮我给那边妖怪带口信合算。”
　　“你们两个已经闲到相互推工作了吗？这边都忙死了快点回来帮忙，身为委员会要带头收拾会场的！”
　　“是……”
　　阵和菫的对话被突然出现在后方的水蛭子打断，两人对视一眼，一个耸肩一个摊手，随即一齐走入大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