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陈大西终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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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西终究没能带回崔有媛和魏我陵。
与他一同回到秋迟山寨的，只有一封简短的代笔信。
魏我陵得了戴善人的承诺，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请他的瓜农儿子以崔有媛的名义写了一封报平安的信，沉浸在与至亲冰释前嫌的喜悦中，瓜公子十分热情地答应了她的请求。
魏我陵揣着信，每天坐在戴府的围墙上嗑瓜子，等着陈大西来找。
狗头军师老菜头声情并茂地将信念给棍子婆听。
“啊！亲爱的外婆！我好想你！我们可以去琼眀上学了！你的梦想就要实现了！——你可爱的外孙 敬上。”
“这是小魏崽子写的。”刀婆子想都没想给出结论，除了那个小疯子没人会这么写信。
棍子婆了然，“精着呢，他就是想告诉咱们，他进琼眀了。”
枪婆子摇摇头，“老菜倒是点醒了我，到底是外头人，还查不出底细，不可信。”
“……先凑合用。老菜，你写信告诉他，让他查查咱们那位失联的内应。还有，……想办法再弄个人进去看着他。”
“得，那小当家……”
“叫他滚一边念书去。”
“……在理。”
秋迟山的婆子们密谈结束，早早睡下。远在琼眀书院的魏我陵却仍在苦思。
她打小就是当男孩儿放养的，性格糙，身材也很争气，个子高，人清瘦，胸前近乎一马平川，是以平常人前人后一点儿破绽也瞧不出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要在这屁大点儿地方跟男同胞共处一室的情况下，隐瞒自己身为女性的事实，难度实在是有点……是很超纲！
魏我陵蹲在椅子上圈着膝盖惶惶不安，时不时就瞄一眼对面的人。
纪无驭什么也没做，只是松弛地靠在椅子上，仰靠的头恰好对着窗外的夜色。
看着他，魏我陵想起了自家隔壁那个每到夏天就在院子里放张摇椅，整日躺在上面眯着眼睛晒太阳的老头。
但纪无驭显然不是老头，他有一张干净柔和的脸庞，眉眼素而淡。人很安静，让人想起朦胧的夜雾。
适时，厚重的钟声缓慢而有力地荡开，打断了魏我陵的思绪。
纪无驭则撑着扶手站了起来，自觉走到床边不疾不徐地脱起衣服。
有男同胞堂而皇之地在自己面前脱衣服，魏我陵不知所措地瞪大双眼，“你，你干嘛？”
“就寝的钟声已经响了。”
“啊，哦……”
即使听了纪无驭的解释，魏我陵仍然蹲在椅子上。
并非她不想上床睡觉。
在她的布口袋里，放了几块带状棉布，那是魏我陵的束胸带。
如果你问她这是什么，她会告诉你，这是她的搓澡巾，有时候也会说是腰带，或者其他一些不容易让人起疑的东西。
在这样的夏季，紧缚的棉布很容易就会被汗浸湿，是以需要每天换洗。
然而纪无驭的存在，使魏我陵就连在院舍内，也无法自如的行动。
即使睡觉，她也无法将胸衣解开半点，以免第二天早上重绑时让对方起疑，只能硬着头皮忍耐。
这也是她想与崔有媛同住的原因。刚上山寨不久，崔有媛就撞破了魏我陵的身份，但仍把她当兄弟看待，因此沟通起来很方便，可以省下不少麻烦。
可惜，魏我陵思考到最后，也没有想出一劳永逸的好办法。现在纪无驭要睡觉了，她的脑海闪过考试结束的铃声、没赶上公交的上班族、截稿日来临的作家以及忍不住尿在身上的小孩。
种种种种跟死线相关的场景一窝哄地往脑子里钻。魏我陵看向纪无驭的视线逐渐失去焦距，思维陷入一片混乱。
侧身站着的纪无驭将手搭在腰带上，察觉魏我陵一直盯着自己，神情看上去有些恍惚。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怎么？”
束手无策的魏我陵开始胡言乱语。
“……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千万别害怕。”
“你讲。”
置之死地而后生，魏我陵紧握双拳，毅然坦白，“我喜欢男的。”
纪无驭有片刻的沉默，似乎理解了魏我陵的意思，停下的手却继续动作，脸上仍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淡然神色，“所以呢？”
魏我陵奇怪地问，“……你怎么不害怕？”
“……你喜欢我？”
“怎么会。”
“那我为什么要害怕？”
“……有点道理。”
魏我陵被他雷打不动的气魄所震慑，竟然赞同起对方的意见。
片刻后又回过神来，磕磕巴巴地解释，“不是——我，我的意思是，……以防万一你知道吗，就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看咱们是不是在中间弄张屏风啥的……你，你觉得呢？”
解释到最后，反而打起商量来。
“屏风……”纪无驭边脱边想，脱到只剩入睡的里衣时才说道，“……之前那屋里就有，你想要可以搬过来。”
“真的？！”
“嗯。”
“纪兄弟！你可真大方！”
魏我陵喜不自禁，当下三两步跨过去，高举双手想往纪无驭的肩上拍，却被对方侧身避开。
“我可以睡了吗？”
“可以可以超级可以。”
魏我陵心满意足，准备上床睡觉，突然想到什么，又扭头问道，“……哎对了纪兄，你答应得这么干脆，不会你也喜……”
霎时灯灭，屋内突然陷入一片浑黑，徒留两条被月光照射的人影，听不出语气的话语隔空传来，“魏我陵，你真是口无遮拦。”
明明只是一句极其普通的陈述句，魏我陵却一阵哆嗦，瞬间闭上了嘴，然后像只卑微的草履虫一样蹭回了自己的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