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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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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男人来清扫驴厩,便发现稻草堆里睡着一双小孩,便叫了老婆来看,不会屋里出来个黑胖女人,小孩也醒了,一体坐起呆望二人,忽然女孩跳起拉了男孩就往外冲,只是被男人拦住,一手一个夹在腋下。
黑胖女人进了驴厩,便听女孩在那乱叫,便叫她男人把他们放下,黑胖女人仔细看了小鬼和阿丹,想了会,便笑了起来,指着二人:“我好像见过你们,去年夏天不是来我们村找我讨水喝来着?”
小鬼听了,隐约记着是有这么回事,也不大清,就连忙点头说是。
黑胖女人又上下打量他们:“好似比去年高了,恩?你们爸妈呢?怎么如今这副摸样?”
小鬼犹豫会又干嚎起来说自己父母被坏人杀了。
女人唉唉叹了几口气,便一手牵着一个把他们带进了屋。
屋里桌上有一双老人在吃早饭,小鬼看着他们眼睛半天转不动。
里间屋子又有小孩叫妈妈,黑胖女人进去了,又在里间叫丈夫也进来,不久女人出来,拉了小鬼进里屋,路过小孩的房间,小鬼虚眼往里瞧,见里面有三个小孩,大一点的男孩在折腾着自己穿衣服,另两个小点的男孩女孩正手舞足蹈的在床上蹦跶,父亲扯着一个就强把衣裳往孩子身上套。
小鬼二人进了夫妻两的房间,房间挺乱,尤其是床上,有股怪味,女人找来个大木盆,装了热水就把二人扒衣服塞了进去。
小鬼在水里游游洗洗,水雾蒸腾,潮湿了小鬼的脸,温暖的气息笼着她,小鬼觉着舒服又幸福,转眼又看阿丹,见他双手死命的巴在桶上,小身子紧贴着桶壁,一动不动,小鬼游过去拍他肩:“怎么这样?不会洗?我帮你吧!”
阿丹用力耸肩甩开她的手:“不用你管。”
小鬼正待说话,那三个小孩进了来,见他们洗澡,那大点的男孩很坏,跑了来舀水泼小鬼脸,而女孩在一旁嘻嘻笑,男孩傻站着,一脸懵懂。
女人进来,赶了大点的男孩,又找了几件旧衣裳,把他们一个个抱了出来揩干,穿了衣裳,便拍了小鬼脑袋叫他去前面坐着。
小鬼牵了阿丹出来见来,见三个小孩从大到小坐了一溜,小鬼拉着阿丹在他们对面坐了。
大点男孩挑衅的问她:“小孩,哪来的?”
小鬼不喜欢他,就吹牛:“从天上来的。”
男孩嗤笑:“天上干什么呢?”
小鬼哼的一声用手比划:“我在天上可忙了,管天兵天将的,专门收你这种坏种”又指指阿丹:“他比较清闲,只是烧香炼丹,随便丢个丹,就能药死你。”
阿丹听此看了她眼,又见男孩不服气,站了起来,双手乱挥大划:“如果你是天上来的,我就是地下来的,是阎王,专门叫人死,你有我厉害么?”
正闹着,黑胖女人端了一大盘昨天吃剩的饺子上来,小孩顿时不吵了,呼啦一下奔向饺子,如此,小鬼终是得偿所愿,吃到了饺子。
饭罢,小鬼心满意足,舔着嘴唇,挺着肚皮,走到窗间,见外面晴空万里,地上白雪皑皑,有小孩在玩雪,那大点男孩带着两个小的拿着秫秸子做成的麦穗,用荆棘针做成豆棵,把自家做好的麦穗,豆棵一下下插在自家的粪堆上,霎时把个粪堆上插的五颜六色,还边插边高声叫道:“麦王爷,麦王爷,朝俺家的田里多倒些,只要今年收成好,杀猪宰羊把你谢。”
小鬼看了,拢拉着眼皮说无聊,男孩听见,隔着窗户拿麦穗刷小鬼。
夜里上床时,黑胖女人叫出了小鬼阿丹,问他们带要怎么样?小鬼说自己要去陈国,女人点头,说正好,自从新皇帝登基,晋陈两国就订立盟约,两国百年通好,开放边境贸易,本想年过完了,春天时,便让自己男人带着些布匹器具去看看能够卖上个好价钱,到时就捎带上他们一起去。
小鬼听了谢之不尽,带了阿丹便回房了,他们与三个小孩一房,床位有些不够,加之大男孩喜欢挤她,搞得她总是从床上跌下,在地上摔醒。
小鬼在这家过了年,十五月明,小鬼吃了汤圆,也拿着灯笼与本地小孩在田里瞎逛,大点男孩不时跳出来吓小鬼。
春天来了,花色红,柳絮飘,碧绿的池塘鱼儿跳,树上的鸟儿啾啾叫。女人家也随着春天与丈夫一起下地播种,小鬼则与家里男孩淘米择菜洗菜,阿丹就在旁翘着腿晒太阳,背后傻站着两个小的,像菩萨身边的男女小童一边一个,只是他们一个吃手指,一个流鼻涕,大点男孩看不得,经常骂他光吃不做,阿丹看他像狗屎,总不理他。
如此,小鬼给家里的婆婆做饭打下手,待饭做好快快吃下,又装了一篮子,两人相伴着给田里的夫妻送去,春光明媚,一路男孩拎着篮子都与小鬼说着哪里哪里的鬼事,或是自己打过哪里哪里的霸王。
待庄稼播好了种,黑壮男人与他女人收拾了行李,带了布匹器具,装上驴车,便带上小鬼阿丹要走。
那时晴空万里,小鬼心情也是大好,告别了黑胖女人和两个老人,拍了两个小的,又向着远处蹲着戳土的男孩告了声别就拉了阿丹上车。
待鞭子一抽,驴声嘶鸣,车子便缓缓动起,小鬼挥手,又拉着阿丹的手挥挥,驴车走上村间小路,小鬼阿丹坐在车子边缘,晃荡着双腿,路边野花芬芳,田野一一错过,远远的小鬼似乎看见有人在后面路上狂奔,所过之处一片尘烟,小鬼心情好,笑着挥挥手。
春光正好,驴车在村间小路上缓缓前行,一行行过了大半个月,终于到了晋国边境。
驴车走在晋村的田间路上,驴颈上又铃铛在安静的田里一路玲玲的响,它路过一片绿油油的菜地,有少年抱膝坐在田地旁,一有乌鸦飞下便扔起石头打。
小鬼过时看他,黑瘦黑瘦,是打瞎她眼睛的那个黑瘦少年,小鬼来气了,一下跳下驴车,赶驴的男人回头叫她也不顾,随地捡了块石头,朝他狠狠扔去,大概距离远,又只有一只眼,失了准头,丢在少年旁边,少年一惊回头,看到小鬼一下跳了起来,向她跑来。
小鬼惊了,连忙向回跑,赶上驴车,跑跑跳跳硬是蹦上了还在行走的驴车,然后喘着粗气往后一看,那少年竟跟着驴车跑,速度惊人,一下窜到驴车旁,然后才慢慢小跑跟着车,看了小鬼眼睛,问小鬼:“你回来了?”
“我路过”,小鬼没好气。
少年看她脸色,抬手要揭小鬼眼罩:“你眼睛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带这个?”
小鬼狠狠打开他的手,吼他:“我被你打瞎了,你真是害死我了。”
少年面皮有些红涨,低着头道:“真不是故意的,没想打你眼睛,况且你当时.........哎。”又抬头盯着小鬼:“要不我把我的眼睛给你吧。”
小鬼嗤笑:“你说给就能给得?我眼睛珠子都给你打没了,你怎么给?我眼睛里还是个猫的眼珠子。”说道苦处,眼泪也不禁在眼眶里荡漾。
少年眼睛也有点潮:“对不起。”
小鬼不理他。
少年嘀咕:“你走后,为这事,和你一起的猪妖还专门找来我们村,把我逮了死揍了一顿,搞得我大半个月下不了床。”
小鬼笑了:“那把你打的怎么样了?”
少年连忙赔笑,手上比划着:“骨头那是断了无数根,牙齿也打掉好几颗”,说着呲着嘴给她瞧,“好家伙,他专往我脸上打,打的我都快跟他一样了。”
此时驴车也停在一旁,男人下了车分了食物和水与他们,就窝在树荫下吃了起来,小鬼很来劲,一面喝着水,一面问他:“猪叔叔现在怎么样了。”
少年低头叹了口气。
小鬼连忙问:“怎的?”
少年道:“自从你走了,猪妖也走了,说是要去找你列。”
小鬼泪眼婆娑:“那他去哪了?”
少年耸肩:“谁晓得呢?后来那牛头大王的新夫人也不见了,他们山旁边又长出了一个很高的豆茎,真是高呀,直入云层,有人说能通天呢!”
说着指着远方给小鬼看。
小鬼向他所指远远一望,只见远山上有一绿色植物高高耸起,直入云霞,连天接地,小鬼看了,心中估了估它的大致位置,心里一跳,回头看了看阿丹,阿丹皱着眉:“怎的?”
小鬼又看少年点头问他:“那后来呢?”
少年叹息:“后来牛头大王就总说他夫人是爬上豆茎不见得,再后来,我们国家和陈国约为友邦,我们两个村子也不打架了,他们洞里的妖精也渐渐散了,只有牛头还在洞里,时不时在豆茎下盼着夫人早回来,说来也怪,总见有黑猫在豆茎上窜上窜下,最后,牛头也不见了,有人说看见牛头也爬了豆茎,上了天庭,成了神仙了。”
小鬼听了很不受用,呆坐着半天没句话,少年同坐一旁,与她同感同叹。
男人吃完休息过了,便重新赶驴上路,小鬼挥挥手,少年在路旁也挥手,就此别过。
不到一日,驴车便驶到了晋陈边境的大河边,小鬼阿丹下了驴车,别了男人,谢了男人给的一点钱,准备乘船去对岸。
小鬼再次来到河岸已是与上次的冷寂迥然不同,一个个地摊布棚铺满河岸,卖马卖布匹卖香料的络绎不绝,那人头攒动,吆喝声鼎沸。
迎头便见有划船的吆喝着招揽客人,小鬼见了,便付了钱上去坐着,这船还未走,又见旁边有船从那边来,带了满船的客人靠了岸,小鬼仔细看了,那船人竟是原先带小鬼渡河的老爷子,老爷子还那样酷,也未见老,船上的客人上了岸,老爷子也随着上岸系好小船,正拿颈间毛巾抹汗,眼睛也向自己这船看来,小鬼想起偷过他家东西,连忙缩着脖,正好小鬼这船的船人吆喝了一声,桨向水中划,船缓缓移开岸边,待行了一些路,小鬼才抬头向岸边张望,老爷子已经不见,站在船旁的是他小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