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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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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到中年无妻无子,孤身一人住在鹤壁城,靠着行医维持生计,而小鬼一行是难民,并没有钱财可供报答,大夫微笑摆手不用,慷慨的接纳他们同住,并且对小鬼阿丹分外喜欢,不时的摸摸抱抱,小鬼无所谓,阿丹分外抵抗,不论如何,这一行三人便在此住下。
而待小鬼眼睛好些,大夫便与小鬼装了眼睛,说来是眼睛只是不是人的眼睛,是只狗眼,待小鬼拆了纱布照镜子时,一下被镜中怪异的形象吓得从站的椅上摔了下来,这一下摔得好,刚装上的眼睛一下给摔了出来,滚到屋子的另一面去了,小鬼看着咕噜滚着的眼球半天没能会过来,待小鬼会了过来时又被装了个猫眼,小鬼这回不敢照镜子了,问了阿丹,阿丹说还行,只是两边眼珠有点不对称,小鬼有些郁闷,非要带上眼罩才肯出门。
如此过了半月,一天夜里,小鬼睡的正熟,翻个身,旁边空空,小鬼闭着眼摸了摸,没有,小鬼挣了眼,外间一声猫叫,小鬼一惊坐了起来,侧耳又听,再也没有,转过头来望向窗外,一轮明月已是中天,小鬼跻了鞋跑了出去。
小鬼借着明月去了后院,看了厕所厨房养牲口的地,后又去了旁边的柴房,刚一踏进去,便见一个黑东西喵呜的自己脚边窜过,小鬼一惊,抬头看柴堆旁站着个小黑影,小鬼心有点凉,轻声试探:“阿丹?”
小黑影儿转过身,云雾移动,月光洒下,幽幽的照着阿丹的脸,他对着小鬼微笑,笑得有点玩味,有点异样。
小鬼看他如此,心里有点点了然,神经也随之崩了起来,板着脸问他:“你在这干什么?”
阿丹耸肩:“没做什么”,说着打着哈欠向小鬼走来。
小鬼不动,身子有点僵,阿丹拍拍小鬼:“走吧,回去睡觉”,说着过了小鬼回房。
小鬼呆站了会,前前后后一想,心里很是不舒服,在秋风中徘徊了好一会,也就回去了。
进了房门,只见阿丹背对着自己在床里侧睡了,小鬼二话没说也背对着他侧躺了,只是夜半往事扰人,小鬼翻来覆去的折腾也没能睡着,此时刚又换了个姿势躺定,正觉着脑袋空空身子发轻时,便觉着有人轻踢自己,小鬼魂归原位,知道是他,闭着眼睛装睡,过会阿丹不耐烦了,侧身推了她把:“起来,我要解手。”
小鬼睁着眼斜看他:“你自己不会解?”
阿丹不耐烦,用脚蹬她:“快点!”
小鬼一蹦而起,下死力的瞪他,阿丹反而笑了,用指头轻戳小鬼的腿,用一种既像哄骗又像撒娇的语气轻声道:“快点”。
小鬼一瞬不瞬看他,听他如此说,顿时泄了气,哎的一声转身爬下了床,由床底掏出个夜壶,小鬼拿着个夜壶招手叫阿丹过来,阿丹爬了过来,跪着便开始解裤子,对着夜壶一阵轻松。
小鬼端着夜壶,感觉着由着上而来淋淋呖呖的液体,拢拉着眼皮,转过了头,又转了回来,看着夜壶,貌似不经意的问:“你今晚和谁说话了?”
阿丹抬头看她眼,没说话,低头继续轻松,完事后抖了两抖,提了裤子看着小鬼,歪着脑袋意味深长的笑,过会才轻声道:“我以前的那只猫来找我了”。
小鬼低着脑袋轻点了点,弯腰伸着脑袋又把夜壶放在床底,起来时没注意早了点,后脑勺撞在床板上,小鬼哼了一声,捂着脑袋从床底钻了出来,上了床,理了理薄被,又问:“你们说了什么?”
阿丹躺着床上,往自己身上裹被子,一脸的无所谓:“她说要带我走。”
小鬼不动了,回头盯着他:“去哪?”
阿丹笑:“正要说呢,你就来了。”
小鬼呆坐着想了回,又躺下了,犹豫了回,最后还是问了:“你记得以前的事么?”
阿丹想了会,促狭的笑:“听她说起过。”
小鬼的心一沉到底,侧躺着看着阿丹,快要哭出来:“你,你什么感觉?”
阿丹高兴的哼哼:“你欠我的。”
小鬼郁闷了几日,仔细看了阿丹,似乎与往日也没什么不一样,但每每想起那夜,让小鬼觉着有点寒。撇开这层,小鬼细思前路,觉着那前路茫茫而无所往,天地辽阔而无处安身,而那阿丹也再不能为伴,小鬼翻来覆去,决定去陈国看看。
小鬼打定了主意,待身体渐渐康复,便寻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向小妈妈和大夫辞行,说要去陈国找妈妈。
大夫抱起小鬼,哄孩子似的问小鬼:“恩,那你知道你妈妈在陈国的哪里么?”
小鬼眉毛竖起,心知大夫不信,在逗她玩儿,便有些发急,挣脱了大夫,吵囔着自己不是一般人,要带着阿丹走了。
大夫沉默了,坐回椅上半响没说话,而小妈妈便嘤嘤的哭了起来,死命的抱着小鬼哭问着她怎么能够走?小鬼起先还解释,而后大夫也过来,好言劝着小鬼留下,外面兵荒马乱,两个小孩如何走的?
小鬼觉着烦,死命的吵囔挣扎,动静大约大了,阿丹也跑了过来,站在一旁,皱眉看着他们。
吵了一场,结果小鬼二人被送回了房,由外面上了锁,每每饭时便由大夫送来。
小鬼躺在床上喘气,心里很郁闷,想自己也被软禁了,而阿丹在一旁像个局外人,绕着床沿一圈一圈的走:“就呆在这吧,有吃有喝的。”
小鬼不理他。
如此一关就是大半个月,大夫有时也会带他们两出来放放风,而小妈妈却是始终不见。
一次,大夫一手牵着一个带他们出来玩,经过集市,琳琅满目的玩意,满街的吆喝声,叫小鬼耳目一新,吵着要糖果,棉花糖,猪八戒的小糖人,大夫笑着一一给她买了,甚至还买了陀螺,布娃娃,和许多新衣服,最后带他们去临城内河的酒楼,一行三人坐在二楼临栏杆处,小鬼趴在栏杆上,见下面行人纷纷,流水迢迢,回归座位,那菜肴流水的上来,摆在小鬼面前,小鬼惊讶:“你今天怎么这么好?”
大夫笑:“我一直对你们这么好。”
小鬼没搭腔,首先抢了鸡腿啃了起来。
大夫给阿丹拣菜,又说:“现在战事也平了,外间也比先前好些,我打听到近来有人要往临乡城附近运送些物资,我托了他们,近来就你们就与他们一起走吧。”
小鬼又惊又疑:“你放我们走?”
大夫点头:“只是你们要小心,毕竟不到陈国,你们行么?”
小鬼连声答应:“行!行!”
大夫轻笑,缓了会,看着菜又轻声说:“你们可别怪我们,我一个孤人,她也是受了苦的,实在是喜欢你们,舍不得.....”
小鬼包着满口菜唔唔的直点头表示理解,大夫垂下眼皮,微微笑着,又伸手捻去小鬼嘴角的饭粒。
小鬼阿丹回去后便得到解放,加上监国皇子,前皇后的独子登基,鹤壁城也喜庆了一番,于是二人在大夫家闲来无事便于阿丹搭伙出去游逛,游游湖踏踏青,吃点麦芽糖,玩玩转糖,日子倒也清闲,只是一次二人出去在胡同里被些流氓小孩围住,掐着他们要钱花,最后二人被扒了外衣回去。有时一屋四人也会在夜间围桌吃饭,小妈妈有点冷,并不多看小鬼二人,只是不时给大夫夹菜,而自己并不多动筷子,大夫微笑着受用,而小鬼见小妈妈脸色蜡黄,也会站在凳上给她夹菜,小妈妈点点头,多半会吃下。
在秋末冬初的一个早晨,大夫与小妈妈送别小鬼阿丹,此时寒风瑟瑟,天也未曙,薄雾笼着城郊旷野,一辆辆马车转载着货物在此正要出发,不是传来刨土和嘶鸣的声音。
小鬼与阿丹已站在马车上正对着大夫与小妈妈,大夫嘱咐了了几句,又跑去前面向管事的说话。
小鬼看着小妈妈蜡黄的小脸,见她有点呆愣,秋风吹起了她零碎的短发,小鬼伸手拢住,贴着她冰凉的耳朵,小鬼微微探头,对着她轻声唤道:“妈妈?”
小妈妈忽如梦醒,眼睛有点红,微微点头,摸着小鬼的外衣小声问:“钱都藏好了么?”声音有点哑,那钱是前夜她缝在小鬼阿丹贴身小衣里的。
小鬼点头:“藏好了”。
小妈妈又看看阿丹,点头:“小心点,别让人看见。”
小鬼又点头。
小妈妈低着头理了理小鬼的衣服,犹豫了回,还是说:“实在不行,就回来吧,还是我的孩子。”
没待小鬼说话,大夫回来了,拍拍小鬼,抚了阿丹的头发,对小鬼说:“好好照顾弟弟”。
小鬼很耐心的点头。
前头一吆喝:“走啰~”
马车缓缓开动,大夫搂着小妈妈的肩,与他们挥手。
小鬼也挥手,大声喊:“再见~再见~”与他们渐渐远了,小鬼似乎看见小妈妈捂着嘴满脸是泪,小鬼用力挥手,不懂离别,大声说再见,距离渐渐远了,他们笼着了薄雾中变淡,小鬼似乎遥遥的望见小妈妈弯腰呕吐起来,大夫轻拍着她,遥遥的望着小鬼这面。
“她好像怀孕了”,阿丹说。
“啊?”小鬼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