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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小鬼破水而出,迎着午后明媚阳光,仰着头,吸吸鼻子,活着真好。
      “啧啧,奇了怪了,天上竟掉下小娃娃,哈”
      小鬼闻声,睁眼,寻着声猛转头,见个牛头怪蹲在河岸,手拿根树枝划着水,对着自己笑道。
      小鬼没答话,犀利的看着他,向他游去,途中,觉着手脚笨重,不如先前飘忽。
      “你要干嘛?别过来,额的妈呀,俺好怕喂”,牛头怪拿着树枝指着小鬼,嘻嘻哈哈装着害怕,笑着一连后退。
      小鬼不知是杀了丹彤气量壮了了还是怎的,便就怒了,也不知怎的一下水中蹦起,只听着牛头一声“我的妈”,便是一下跨坐在牛头的颈项上,一手抓着牛角,一手死力捶着他的脑袋,尖声大叫:“你服不服?服不服?”
      牛头怒,大吼着一边摇着脑袋,一面死力的向颈项乱抓乱打,小鬼人小,被他抓打了几下,本就在忍痛,没想紧着一下狠的,把她拍下颈项,打在地上,连滚几下,才在地上趴稳。
      牛头见她,红了眼,脚刨着地,伸着脑袋上的长角,便是向她俯冲过来。
      小鬼见他身量巨大,肌肉纠结,浑身黑长毛发,顶着两个巨角气哄哄便是冲过来,形状可怕至极,小鬼害怕,四脚乱抓着就要爬起逃跑,谁知还没折腾起来,牛头瞬间而至,牛角一下戳在小鬼腹间,把她顶上天,然后砰的一下,重重的摔在地上。
      小鬼不能言语了,单是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哼哼,血了一地。
      牛头冷哼着靠近,用脚踢了踢她:“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说着,便是拉起她脚,往肩上一扛:“给俺做个下酒菜呗”,说毕,便是沿着河岸,向西行去。

      “大王您回来了!”
      “大王您回来了!”
      “大王您肩上扛着个什么?”
      “是个小娃娃啊”
      “真好啊”
      牛头高兴,随手把小鬼丢给猪精,“把她给我宰了,晚上我要吃红烧的”。
      “你看,小娃娃在哭列”,猪精抱着小鬼道。
      牛头横他一眼:“有哪个被宰的不哭,少废话,快去做”
      “诶”,猪精答应着便是抱着小鬼转身往厨房走。
      小鬼腹中剧痛,虽是如此,到底也清醒过来,听闻此话,便是抱着猪精脑袋,也是气血不足,只是含含混混的哭:“别吃我,别吃我,我不是一般人,我不是人,我是……”
      猪精听她似有话说,便是凑近她嘴边:“啥?”皱着脸再靠近:“啥?神仙?”唬的猪精一跳,忙紧走几步,高声叫牛头:“大王,她说她是神仙,这咋办?”
      牛头眉头一紧:“啥?还神仙哟,这种山沟沟里咋还会有神仙光临?甭听她的,给俺烧~”
      猪精一连声答应,抱着小鬼就往回奔。
      牛头皱着眉坐下,又一想,不对,眉头更是高耸,她好似是从天上掉下的,于是又差身旁的狗妖:“你去,看烧了没,要烧了啥也别说了,要还剩口气,就给俺带来”。

      “你,前几天抓的那个人还在么?活着么?快点,趁还有口气,赶快宰了,弄个新鲜的,今晚大王要会客”。
      “什么没有油了?正好,今儿要宰个人,你快去弄点肥皮炸点,诶,诶,你别走啊,去后山给我采点莴苣青菜什么的,大王爱吃”。
      “啊,什么,大王今晚要穿的红衣服没找着?蠢货蠢货,看我的”,说着,小鬼便是要去,猪精见此,忙是拦住她,“娃娃,过来”。
      小鬼过来:“猪叔叔,什么事啊?我还要给大王找衣服呢”。
      猪精从柴堆后扒出一套衣服:“过来,叔叔在下面村里给你偷了套衣服,你个女娃娃,不能总穿的灰巴巴的,你看这件,好看不?”
      小鬼看去,鲜红的小衣小裤,很是亮丽,便是心花怒放,脱了现下的衣服,于是要穿上,猪精看看小鬼肚皮,叫她靠近,小鬼舔着肚皮过去,猪精摸摸她肚子,一块浅红突出的肉,很是凸派,拍拍:“还疼不?”小鬼低头看眼,拍着自己肚皮笑:“早不疼了”,说完便是猴急着要穿新衣,穿毕,在猪精前转了一圈:“好看不?”
      猪精点头:“好看,多灵气呀”,说着又从裤腰带中扒出根红绳,把个小鬼的头发分开,编成两股,瞧了瞧,拍拍她肩膀,:“去吧”。
      小鬼高兴,蹦跳着跑了,没会又回来了,扒着猪精的腰带,仰着脑袋:“叔叔,我叫阿豆,最近想起的”。

      小鬼去给牛头找衣服,牛头见了她,也笑说:“诶,你这身倒是醒目”。

      随着夜晚将近,洞中渐次点上火炬,照在洞间火红火红。
      小鬼站在东门前,见山下有众人影渐渐靠近,小鬼对旁边的山羊怪吩咐一声,便是向洞内飞跑。
      “大王爷爷,他们来了”小鬼抱拳向牛头。
      牛头一拍大腿:“快,迎他们上来”。

      山下人等渐次上山靠近洞来,于他们打头的是位满面皱纹的老者,叼着烟枪,坐着滑竿由两人抬上山来,随后的便是些结实黝黑的壮汉,推着板车,上面尽是些粮食蔬菜布匹等。
      小鬼见他们有些不惯,倒是猪精迎了上去:“老爷们来了,快请进,大王就等着你们咧”。
      老者瞥眼猪精,再瞧眼小鬼,猪精讪笑着,小鬼便是紧靠着猪精,有点发呆,老者没言语,只用烟枪敲打滑竿,轿夫放下滑竿,老者由人扶着颤巍巍的下来:“有劳壮士带路”。
      猪精一叠声的请,便是向洞内快步走去,随后老者也由人扶着晃了进去。
      小鬼见他们进里去了,便是掉头见那帮赳赳壮汉站在那,似乎有点畏缩,心下一阵得意,那气也是壮了起来,一叠声的喝道:“快,推进去,推进去,都给我推进去!”

      小鬼安妥好了东西,便是向洞内大厅行去。大厅灯火通明,而牛头与老者围着石桌坐了,狗妖站在一旁,笑嘻嘻插科打诨,不停敬酒,而另一面猪精不停穿梭往返着上菜,嘴里“来勒,来勒”不住嘴。小鬼不声不响,在厅中角落站定,耳中听着他们谈话,眼睛却是不住往桌上瞟。
      老者前面没说什么,只是听他们介绍酒菜如何可口,自己生活如何艰难,以及从山下听来了的一些老笑话,老者微笑点头,喝酒,不时恭维几句,而后老者靠近牛头,在厅中一片喧闹声中细声说着什么,小鬼竖着耳朵,似乎听见什么“不义”“庄稼”什么的,而牛头听着却是大说大笑,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小鬼好奇,便是向他们走去,老者忽的抬眼,盯了小鬼一眼,小鬼一震,缓了下步子,再看去,老者眼垂着,仍是微微带笑,小鬼心悚,不是很自然转到狗妖身旁,又看了他们一会,便是扒着狗妖的衣服,小声笑道:“哥哥,他们在说什么?”狗妖不耐烦的把她扒开:“去去,你个小鬼,懂个什么”。
      小鬼被他桑到一边,恨恨盯一眼狗妖,狗妖扭着脸:“你再看我试试?”说着晃晃拳头。
      正在此时,猪精高抬着一个大盘子,盘上赫然一个人脑袋便是风风火火的进来:“来勒,今晚主菜,清蒸肉块~”,吆喝着便是端上桌,笑对老者:“今个儿您一定要多吃点,这可是今天下午刚宰的,那叫一个新鲜,再来,我用了个清蒸的法,保证原汁原味,那肉滋溜溜的,口齿留香呐!”
      虽是如此说,老者未动,只是脸色不佳,而牛头见此,两下一看,一拍脑袋,站起用力捶猪精的脑袋:“你个蠢货,谁叫你杀人哪?谁叫你杀人那?没的唐突了我的客人,你给我滚”,骂着用腿一蹬:“滚,赶快滚!”
      猪精蹑足着后退,捂着脑袋一个劲的弯腰赔不是,临了洞口,一溜烟的窜了出去。
      小鬼见此,心里发虚,便也转身一溜烟的跑了。
      出去便是往厨房而去,洞中走廊幽深,不比大厅亮堂,小鬼临到洞的分叉处,隐隐听见有人声,走近听到“猪乳猪乳”什么的,猪乳?小鬼向岔口望去,见是那些推板车的男人在此小洞里歇脚,见小鬼站着洞口,便是集体噤声,小鬼看他们,没言语,仰着个头便是去了。

      深夜,老者坐上滑竿,带着壮汉推着空板车,沿着下山小道蜿蜒而去。
      一把把火把,照的洞口红红火火,小鬼站在门口,看着山下蜿蜒而行的人,嗤了一声,便径直回洞,寻找牛头,询问旁人,向库房而去。
      库房在洞内顶后面,小鬼行去,见洞内幽深,有火光移动,而山羊怪正是在洞口把手。
      小鬼行去,笑向山羊:“伯伯好!”说着手指指洞内。
      山羊笑着点头。
      小鬼进去,见牛头举着火把,穿着大红袍子,拖曳着在洞内翻翻检检。
      “爷爷万福!”小鬼嬉笑着上前捧起牛头拖曳在地的袍子。
      牛头唬了一跳,回头见小鬼,便是笑道:“是你啊”。
      小鬼伸着脑袋向牛头:“爷爷作什么呢?清点这些东西何必劳烦爷爷,叫小狗子做就好了”。
      牛头头也不回,笑:“你懂个什么”,说着仍是走来走去,翻翻检检,拿东拿西,嘴里叽里咕噜,小鬼在后抱着袍尾,见他仿佛很是得趣。
      “你瞧这件铠甲怎么样?”牛头将火把插在洞壁,双手捧着件小铁衣细瞧。
      小鬼看去,是件已经锈了一半的鱼鳞铁甲,只能护住胸背,心下就有些不屑,随口便说:“漂亮!”
      牛头很高兴,回头看小鬼:“是吗?还好了,是我小时候的”,说着又看看小鬼,便拿铠甲在小鬼身上比。
      小鬼笑着躲开:“做什么?”
      牛头笑:“我瞧你好像长高了点”。
      小鬼高兴了:“真的?高了多少,你给我比比?”
      牛头不搭这个腔,把铠甲随手丢给小鬼:“赏给你了,还有点大,你回去叫你猪叔叔给下几片”。
      小鬼勉强接住,身体打了几个晃,便又听牛头说:“别杵在这啊,赶快回去,早早睡,我也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了,明天有事,你得给我好好表现,知道么?”,手指点着小鬼肩膀,一点一个晃,小鬼点头,待要再问,牛头便赶她:“去去去,明天早早的穿着这件到我这儿来,听见没?”,小鬼答应了声,抱着铠甲,小跑着去了。
      “

      “好重啊!”小鬼骑在猪精的颈项上,向上拉着铠甲。
      “别乱拉,好不容易缀合成你的形状,扯坏了,叫大王瞧着不高兴”,猪精握着小鬼脚踝合着众妖下山。
      小鬼不乐了:“什么锈的坏的…..诶?”小鬼忽的瞟见临近小山头的一块秃秃石板中心冒着一株草,一只独眼黑猫便就趴在一旁,仅有的一只眼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小鬼有点发呆。
      “你坐好喂”,猪精扶了小鬼的大腿,将她摆正:“脑袋都转到那面去了,看什么呢?”说着也转过身向后看:“啥也没有呀”,转过身继续向前:“我说,大王都交代好你了?”听上面答应:“恩,他还夸我精神列”,猪精得意,便接着道:“这个,给,你拿着”,说着从腰间抽出把小刀向上递给小鬼。
      小鬼接住一瞧,又是半锈的,比划两下,倒也称手,就是一股腥味,小鬼抱怨:“什么不要的就塞给我”。
      猪精耸了她两下:“哎哟,你还挑三拣四,你个小人儿,有好东西的别说到不了你手里,就是你拿到了,能有多大用处?”
      小鬼抓着猪头,大叫:“你说什么?昨儿大王还说我长高了!”
      猪精笑,快跑几步:“诶,别说这个,你今天就跟着我,如果我不在旁边,见人要伤你,你就拿这个戳他,然后快跑,你知道怎么做吧?”
      小鬼被颠了几下,随后便有些气竭,“唔”了声,很久才幽幽的说了句:“很久以前我还会附在女人身上,那时差点嫁给了王子”。

      “踩,踩,给我使劲的踩,谁给我踩得又快又好,我回去向大王请赏啊!听见没?诶,你们这一队快去那边,快点快点~还有你们,别像没吃饱饭的,给我使劲~给我用力~早点完工咱早点回家呐,好吃的酒菜在等着咱啊~”小鬼在座小土堆上,仍是骑着猪精颈项,挥舞着小红旗呐喊助威,而下面一片片麦田,各种蔬菜地,和那远山的果树,都为现身为野兽的众妖们践踏,哗啦啦的一阵烟尘过去,什么都平了。
      “你你你,小狗子!别当我没看见,躲懒?仔细我回去告诉大王,有你好果子吃!”小鬼向着远处另一土堆旁躺着的狗妖吆喝。
      狗妖翘着腿,叼根麦子,听小鬼叫,便斜了麦子,冷眼瞅她,站起,吐了麦子,小声:“有什么好神气的?”下了麦田,大手一挥:“兄弟们,和我一起去抢东西去!”话刚说完,一半的妖怪哗啦啦的奔来,又与着狗妖呼啦啦奔民房而去。
      小鬼见了气闷,而剩下的精怪们也就此怠懒起来,正要大骂,忽的眼下跳出一瘦高黝黑的少年,指着小鬼的鼻子便骂:“你们这些该遭天谴的畜生,干嘛要白白糟蹋我们的庄稼?”
      小鬼大吼:“你们晋村不义,屡次骚扰陈村,你们该有此报,怎么还有脸问我?”
      少年冷哼:“是你们收了他们好处吧,我们晋村年年也没少给你们,何必如此翻脸不认人呢?”
      小鬼有些理屈,脸上红了又白,答不上话,而坐下的猪精却是大吼:“小子!这里岂容你分辨,还不快不滚,免得挨刀片!”
      少年身子向后晃了下,看着猪精满面气愤,正要发作,而那面小鬼却是得意了,从猪精颈上蹦下,把小旗插在后腰上,抽了短刀,漫不经心的吹了吹刀刃,懒懒的说:“滚吧,咱不讲究那些理啊法啊人情的,咱只瞧这个”,笑着晃晃小刀。
      少年看看猪精,又看看小鬼,咬唇退几步,后干脆转身一溜烟的跑了。
      小鬼笑出了声,转身正要走回猪精身边,忽然听见身后一声大喊:“猪乳!看招!”
      小鬼听声回头,那面少年已是站定在不远的小土堆上,正拉开弹弓,就听咻声合着猪精的喝的一声,小鬼中弹,捂着脸在地上乱滚乱叫“我的眼睛,抓住他”什么的,猪精跑下土堆,有心要追少年,又听小鬼叫疼的厉害,那鲜血也从指缝间流出,心下一疼,抱起小鬼再看少年时人已跑远,也顾不上其他,抱着小鬼只往回跑。

      小鬼感觉很疼,满眼的血色,一路颠簸,仿佛有结婚的喜乐飘渺传来,而后那声渐渐聒噪,小鬼也感觉进了洞。
      小鬼再是醒来,已是当日下午。挣了眼,右眼已是被布遮了,倒也不很疼,然而另一只眼却很是模糊,小鬼下床,半摸着照了镜子,模糊的见了自己的衰样,便就哭了起来。
      “猪哥,你快去看看,你那娃娃正在那哭列”,此时猪精一面烧着晚宴一面看顾着小鬼的药,正是分身乏术,听鸡怪如此一说,忙是放下手头工作,赶着倒了碗药汁,也顾不得烫,颠颠的跑了去。
      “我,我眼睛会不会瞎?”小鬼在猪精怀中抽搭。
      猪精抱着小鬼摇晃:“你要再哭就铁定瞎”。
      小鬼嘴巴一扁鼻子皱起,猪精连忙笑道:“唬你玩的,我瞧过了,没问题的”,点点小鬼鼻子:“可不能再哭了”。
      小鬼垂下眼,伸手抱住猪精脖子,脑袋依在他肩上,轻轻说:“我眼睛很疼”。
      猪精一拍脑门:“忘了忘了,来把这个喝了就不疼了”,说着端碗药喂在小鬼唇上。
      小鬼舔了下,眉头历时竖起,尖声叫道:“我不喝这个!”
      猪精放下药碗,托起小鬼的屁股让她坐在自己手肘处:“给你说个好玩的事”。
      “什么事?”小鬼不耐烦。
      猪精端起药碗,喂向小鬼:“大王今晚要结婚了!”
      小鬼一惊:“什么?为什么呀?你别烦我,你给我拿开!你说怎么就那么快呢?我怎么都没听说过?呕,这药怎么这么恶心”。
      猪精抱着小鬼端着半碗药围着小石洞转:“这个说来也奇,今早咱不是去晋村么,后来大王也去了,只是在最后面,你说奇不奇?来,再来一口,好勒,乖孩子,你说奇不奇?前面那么多妖怪经过都没见只母的,独独大王路过时见临近一个小山头的块大石板上站在个美人!一个大美人!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大美人儿正冲着咱大王笑列,好,最后一口,喝完了还有好吃的,来,好勒~”

      晚间夜凉,而山洞中敲锣打鼓,吹拉弹唱,喜乐震天,一派热闹。
      猪精自去厨房忙了,小鬼独在实榻上躺着,听着外间热闹,心中作氧,一是自己为公受伤,想让牛头瞧瞧,想是定有封赏,再来也是小孩,想去瞧热闹。
      进得厅中,一阵热气排来,众妖各自归坐,说笑吃酒,好不热闹。此时拜堂封赏时间已过,牛头与着那美人儿穿着大红的喜服同坐最高处,牛头端着酒杯凑在美人耳边说笑,美人垂眼微笑,没有说话,牛头痴痴看她,又转过头来,向着近侍狗妖举杯,二妖相视笑饮,放下杯子,狗妖见小鬼进来了,换作冷笑,站在高处静待小鬼走来。
      “爷爷大喜了,小的就算负伤也要前来给爷爷道喜!”小鬼单腿跪地抱拳,仰着小脸,一只眼睛使劲的向上瞧,模糊的看见上面高坐着一红衣女子,看见小鬼,一只眼睛立马泛起光来,另一只眼却显得灰暗无神,她紧盯着小鬼的伤眼,慢慢笑起来,又快意又欣慰的样子,小鬼感觉有点凉,心里不舒服,勉强笑着称赞:“夫人真是天仙似的标志,也就只有爷爷堪配”。
      牛头大笑:“说的好!哈哈,听说你今次受了伤,啧啧,我的乖乖,快上来,我瞧瞧”。
      小鬼几步蹦上去,扶着牛头膝盖,脑袋向上扬起。
      牛头低头细看了一回,摇头叹道:“可怜可怜,怎么就伤了你呢?以后可有妨碍?你与我说说”。
      小鬼很兴奋,添油加醋的把前事细说了一番,在说到少年在她背后莫名其妙的叫“猪乳”时,所有人都大笑起来,小鬼起先还莫名其妙的跟着众人傻笑了一回,后来就火了,回头就是大囔:“什么可笑的?你们倒是给我说说!”众妖见她恼了,都不愿意与她正面冲突,便也占忍了笑,而身后的笑声却更显突兀,小鬼耸着眉转过身,见那狗妖侧了身在那捂嘴笑着哼哼,肩膀那是一个劲的耸动,斜眼瞟了小鬼,笑的是更欢,这边罢了,最让小鬼伤心的是那女子大笑着歪在牛头怀里,而牛头竟是搂了女子也跟着笑,见小鬼看他,勉强止了笑,拍拍女子,歪着嘴:“诶,我说,都,都别笑了”,点点小鬼:“接,接着说,我听着呢!”小鬼斜眼盯着女子,女子在牛头怀里咯咯笑着打滚,待再起来时眼里蒙了一层泪。
      小鬼存了疑,也觉着没意思,草草的说完了,只是强调了自己很疼以及未来堪忧。
      牛头叹了一回,叫她好生养着,正要问小鬼想要什么时,女子说话了:“我瞧这孩子既不是人,也不是鬼,更不是我们妖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神仙,我心里就疑了,她究竟是个什么?使得大王这般爱宠”。女子歪在坐上笑向牛头。
      这话一出,下面安静了,牛头不高兴听这个,但也没说话,只是盯着小鬼。
      小鬼想说自己是人,但毕竟已经死过,是鬼,好像也是有血有肉,似乎不像,想说那天上的事儿,又怕被人问出丹彤的死,如今混在妖怪中,毕竟也不是妖,到底是个什么?究竟小鬼也不知道,心下百转千回,竟是答不上一句。
      牛头靠在椅上大量小鬼,小鬼低着头没敢说什么。
      女子更是笑了:“竟什么都不是?哼,这就怪了,大王,留着这么个来路不明的东西,竟不怕招祸?依我说,快快撵出去罢”。
      狗妖连忙帮腔:“夫人说的极是,那天上掉下的?哼,透着古怪,恐怕不是善类,大王还需小心,夫人说撵出去,我看倒也干净。”
      小鬼一听此话,独有的一只眼便漫了水,巴巴的望着牛头。
      牛头沉吟半响,只叫她下去休息,这事以后再议。
      小鬼心急,受不得那干熬,抓着牛头的袍子不放手,不论好坏,到底要牛头处置了,还是猪精连忙上来强抱了去。

      小鬼被猪精强抱了回去,猪精哄着她,却越发哭的厉害,哭了一回,累了,便睡了过去,猪精把她放在石榻上径自去了。
      半夜,小鬼转醒,翻来覆去再没睡着,细想了一回,打定主意要把那前事种种向牛头坦白,如此,便下了床去了。
      小鬼沿着石洞小径走着,洞中幽静,隐隐有鼾声传来,且洞顶有露水滴下,滴答滴答在洞中,不时沁染了小鬼的衣裳,小鬼感觉有些凉,内心却是打鼓,他们大约睡了,还是明天罢,虽是如此想,却隐隐的听闻前方有怪声。
      小鬼还是去了,却是牛头洞内传来的一阵急似一阵的男人粗喘,和那石板摩擦的沉闷吱吱声,而另一面羊怪却在隔壁小洞中酣睡,大约老了罢,转过头来,望着那石门,虽是觉着不对,也不敢冒然的去推石门,便去了羊怪洞中,小声叫着推了一下,没有反映,再推了一把,那本是侧躺着的身子竟是仰躺了过去,死气沉沉,羊怪竟是毫无反映,小鬼哑然,捂着嘴便去探他呼吸,已是气绝。
      小鬼心凉了,转过身来,那声音还在继续,想着美人怪异,小鬼怕了,忙是冲了过去,下死力的推开洞门,一股潮热之气涌来,随后小鬼见到牛头粗喘着骑在美人身上,在她身上用力耸动,美人裸身躺着,半眯着眼昏沉看着牛头,任他摆布,而底下石榻随着牛头动作吱吱作响。
      牛头听见声响转过了头来,正见小鬼呆呆的看着美人的身体,牛头怒:“随手抄起一瓷器便向着小鬼脑袋摔去:“滚,你给我滚~”
      小鬼被砸了脑袋,昏昏沉沉,捂了脑袋便呆呆的往后退。
      此时,狗妖听见动静,忙过来瞧,见那羊怪仍睡着便要叫醒,近前一看,却是死了,便慌了,忙找牛头,正见小鬼满脑袋的血,正捂着往外退,便一抓住小鬼肩膀,叫:“哪里走?”回头见石榻上二人竟裸着,也有些尴尬,但也顾不得,忙道:“老羊死了!”
      牛头一惊,遮了□□便去瞧,回来便仍坐在床上,看小鬼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小鬼两下一看,清醒了过来,大叫:“不是我,我过来时他就死了的!”
      “你大半夜的跑我这干什么?”牛头有点冷。
      小鬼复述了美人的话,又道了夜间所思所想,决定来坦白前事的,正说:“我原来…….”却是被牛头打断。
      “不用说了,你走罢”,牛头轻声说,摆摆手,有些无力。
      小鬼没了反应,单是呆看牛头,狗妖拉她:“走罢,何必耍赖?”见说不动,又道:“你有什么本事?平日不是仗着大王宠爱,横行霸道?今日又如何?还不是辜负了大王?我劝你磕了头快走,也算有始有终,不要赖着招人厌烦”。
      小鬼咬着牙说:“不是我”。
      牛头叹了一声,避出去了。
      狗妖见此也叹:“你就没听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么?是不是也不很重要,只是你如今晦气了,再留下也没个好果子,还是快走,找你的同类去”。
      小鬼听如此一说,也明白了过来,心渐渐灰了,再望向石榻,满眼血色,模糊着见女子已裹了被子仍是躺着,面无表情的侧头看着自己。
      小鬼回去洗了澡,包扎好了脑袋,在镜前细看了回自己,脑中却是浮现着那女子的身体。
      去了猪精处,他仍是睡着,鼾声震天,小鬼拱进他怀里,猪精朦胧着眼看是小鬼,便抱了她继续睡。
      小鬼缩着身子,半响,小声问:“猪乳是什么?”
      猪精闭着眼笑:“就是可爱的小人儿”
      小鬼也笑:“那他为什么说我长高了?”
      猪精睁开眼笑道:“可不是长大了么?以后也是大美人儿。”说罢,闭了又睡了。
      小鬼也闭了眼想象了一番,觉着很美妙。
      不久鸡打了鸣,小鬼也起了身,蹑手蹑脚的亲了猪精,便去了,走出洞口,太阳初起,火红火红,也不耀眼,而四周的物事也随着太阳的东升而萌动,而小鬼背着小行李,沿着下山小道蜿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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