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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怜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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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几位小童利落地用手巾捻灭了几只大烛,在香薰炉子点上几只“夜幽然”甜香。
室内突然就有了几分神秘的情趣。
坐在上首的人略有些兴趣的抬了抬眉。
苏明玉则扯了扯嘴角,但笑不语。
正在宴上众人在这种期待的意趣里端起面前的酒杯时,一阵悠扬的箫声从后堂飘扬而来。
箫声清越出尘,宛如空谷回音,可飘到厅内宴上几人耳中混着朦胧的烛光,幽然的甜香,变得异常的婉转低回。
“乱烟簇。
帘外青山渐肃。
莲房静。
荷盖半残,欲放清涟媚溪绿。
凭高送远目。
飞起沧洲雁骛。
寒窗静,茶碗未深,一枕胡床画眠足。
闲行问松菊。
今□雨谁家,空对银烛。
箫声忽下瑶台曲。
看鹤舞风动,乌啼云起,何须舟内怨女哭。
抱琴写幽独。
情触……”
一曲终了,席上人都不觉仍在屏息。
沉默良久,还是席首之人最先开始击掌赞叹,朗声说道:“草色花光惹襟袖,箫声歌响隔楼台。人心但觉闲多少,马足方知倦往来。好!好!怜秋公子技艺非凡,意境悠远,真是一曲醉人啊!”
“怜秋此曲献给知音人。”一个清亮的好声音自后堂传来。
席上众人这时才如梦方醒,也击掌喝彩起来,并且都为这位怜秋公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想见见这位一曲能令人幽思入梦的可人儿。
于是口中纷纷凑趣说请怜秋公子移步来会会知音人。
花似锦松了口气,看来南馆用了心思还是能唬住这些京里的大人物。
他又注意了席上的苏明玉,他正凑在席首人的耳边,微笑着说了什么,唇角的傲气都有些软化,两人形容极为亲密。
几个小童训练有素,手脚麻利地又点亮了室内的几只大烛。
明晃晃的厅内,众人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一些梦醒还意犹未尽的残念。
不得不佩服这南馆果然不非同一般寻欢场所,一招一式都有不一样的噱头。
此等开场,吊足了众人对红牌的胃口,岂是寻常手笔和技艺。
此时,两个蓝衫小童在厅角面对面撩起一层厚帐,里面走出一个形容十七八岁的少年,高束着发,体态修长,一身简洁的月白长衫紧系的腰带,衬出纤秾合度的好腰身。
细看此人,五官精美细致,却无多余的女气;一双明目澄澈冷静,流转间熠熠生辉;白净的肤色加以那风度雅致的气质,更给人出尘之感。
众人又一次屏息,为这少年惊人的好气度、好样貌。
心中都不禁赞道:不愧是第一红牌,果然天人之姿,而且这样清雅高洁若是婉转承欢变为软玉温香不知又是怎样一番销魂之感。
花似锦冷眼瞧着席上众人目中流露出的熟悉有着欲望的眼光,心中冷笑。
不过,再看那个最先称赞怜秋吹箫技艺了得的人,却是一脸笑意的自斟自饮起来,面上的笑似乎单纯只是满意,却丝毫不带淫亵之意,好像就是来听曲的一般。
苏明玉则在席上抚掌大笑,说道:“果然是个不同凡响的,敬之兄,你觉得如何?”
“清水出芙蓉,好!”那人仍是毫不藏私地大加赞誉,并不避嫌,坦坦荡荡。
“呵呵,你倒真是位知音人。”苏明玉眯着眼看着立在堂中还手持玉箫的怜秋说道:“怜秋公子,我们这位段爷既是闻萧只你意的人,当浮一大白。”
怜秋早在从后堂出来时便与花似锦先交流了眼神,知道席上的主次,对首席的人自然不敢怠慢。
他本就气度爽朗,这时也不推辞作态,接过小童递过来的酒杯,恭谨地向主席之人敬酒,口中称:“段爷,闻弦知雅意,知音最难寻,怜秋在这里浊酒一杯与君共赏。”
他这一席话说的犹如文人才子间的弦乐交流,丝毫不落入南馆寻欢之地纵情声色的低俗,配上他高雅出尘的姿态,竟然让人再不起亵玩之意。
席首之人微笑颔首,一杯即饮,毫无推辞。
怜秋喝罢此杯之后又分别敬了席上众人,态度不卑不亢,随后让童子设席在席首人身边陪坐,如今设宴的席位倒是苏明玉和怜秋两边陪坐的座次。
席上众人身边都有小倌陪侍,虽不能及怜秋公子的水准,却也是调教有方,清纯可人。
酒过一巡,众人开始放开了手脚,玩赏起来。
除了陪侍张参军的小童被他弄得左躲右闪,情态有些难堪,其余众人倒还守矩,席上一片祥和。
怜秋一心一意的陪侍着段爷,那段爷则时常与苏公子和怜秋都说笑上两句,不过形容并不猥琐,只当一般酒宴与人交流般自然。
花似锦看到这样的场面,心中略略放下,只警示众人小心伺候。
苏明玉眼尖,看到花似锦似要退场,呵呵一笑,朗声说道:“花老板这就不厚道了吧?”
花似锦早让到一边,听苏小公子突然这么说,只得又上前几步欠身赔笑。
“花老板有藏私之嫌啊……让人都知道南馆有两大红牌,我们怎么只闻得箫声,还未品琴音呢?”
花似锦心内一紧,箫声说的是怜秋,那琴音自然是琴歌了。
这个苏小公子当真是来找碴的么?
他心内翻转,面上还是笑的殷勤,说道:“哎呀,苏公子这就冤枉似锦了,我哪里敢私藏啊,的确是前段时间琴歌生了一场大病,至今未能恢复,怕是勉强来了表演的不好,扫了各位贵客的兴致。”
苏明玉唇角上扬,浅浅一笑,眼角因酒气晕染,竟然有些明媚,他清楚地说道:“还是请琴歌出场吧。”语气中有着绝对的不容置喙。
席上另两人都看向了苏明玉,怜秋脸上是探究,另一个则表情有些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