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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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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花似锦都强打起精神来应付包下整个春续楼的主儿。
以他的精明怎么会猜不透今晚根本只是张参军应个名声宴请,其实来得估计都是官府里的大人物,看这阵势,九成九是京里来的大人物。
不然以张参军的地位和俸禄,哪有这个手笔,就算能掏出这个钱也不敢自己做主应这奢侈的名,明明只是个找几个哥儿在家坐堂会的主儿。
哼哼,当今这世道,谁做的主把这京官往这里引,估计是慕名而来消遣的,再私下交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真是一帮酒肉臭官。
别看花似锦似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鸨公子,可有着一股子愤世嫉俗的侠义心肠,一边带着笑脸伺候官大爷,另一边肚子里骂得不能听的事儿常干。
花似锦在这地面上能把南倌做成这个态势其实也是仗着一点官家势力的,背后撑腰的是本地界掌管军队的第一把交椅,也是张参军的顶头上司莫克生莫将军。
谁都知道莫大将军不好男色,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南倌一回,但他偏偏就是在这南倌背后撑腰的当家,这点在城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坊间传说在花老板年轻时做头牌的时候,莫将军很捧他的场子,如今花老板坐镇南倌,自然要给旧情人三分面子。
可也没人见到他对花老板有什么特别,两人也互相不走动,甚至花似锦提到莫克生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些看不懂的怨愤。
这可是城内坊间谜案之一。
要说城内坊间谜案另外一桩与南倌有关的主儿今晚也要出场了。
自从南倌的红牌琴歌净身出户被苏家大公子攀折去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却最终惨剧收场,风月场中人的谈资只好限于另一位南倌红牌——怜秋公子。
那个如青莲般出尘傲然的可人儿何时被何人攀折去呢?
今晚,这样大的阵势,连琴歌都能尽释前嫌的出场,挂牌的唯一红牌哪能不献艺?
花似锦揉揉发闷地胸口,今晚是张参军出阵应名,铁定又是莫克生这个死人不肯放弃他那可笑的原则。
好啊,那你就别让你的人往我这儿领啊!
正肚子里暗骂着,外面有了人说笑的声音,今晚的正主儿出场了。
见多识广的鸨公子头一次觉得这个阵势不太对劲。
院子里早叫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领头的一人不是名头上的张参军,而是一个人怎么看都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神采飞扬的的脸,灵透的漂亮的眸,面如胎瓷般光滑,微笑的薄唇边微笑也毫不掩饰他的傲气,还有一副修长高挑的身段。
真真是个明玉般的人。
花似锦在心里给这个小公子不吝啬的高分,可惜碰上别人都还好,碰到他还真有些麻烦。
这个漂亮又骄傲的小公子正是城里除了莫克生外最不能惹的苏家的人。
苏家小公子苏明玉。
苏家是本地大户,地位非同一般。
苏家老爷是侍奉过先皇和当今皇帝的两朝元老,告老还乡之后,皇家也是恩宠有佳,苏家小公子明玉自小就进宫做了太子伴读,二公子明磊倒是从了商路如今已是地方上有名的大儒商,苏家大公子明成高中状元又成为人人殷羡的皇帝的乘龙快婿。
如今,大家都说苏家继苏老爷那代后又要起复了。
这苏小公子多年不见回乡在皇宫侍奉,这次他出现在这里,与他同来的岂是一般人物!
花似锦暗暗心惊,抬手招了一个龟奴,在他耳边凝重的叮嘱了几句,龟奴表情很是吃惊,被花似锦狠狠一瞪,飞腿从后园跑出去了。
这边就听得苏小公子一群人已经到了春续楼的门前,说了句:“敬之兄,请。”
“嗯。”后面的人只是随意地答了一声。
花似锦打量着这个人,对苏小公子也能如此随意的人,莫不就是这次宴请的贵客了?
抬眼只看到一双朗若星辰的美目,只淡淡似是无意的扫视过来,就让花似锦心突地一跳,赶快低了头,却更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这等连苏家公子也比不上的气势和气度,岂是常人!
他忙收敛了脸上惯熟的谄媚的笑容,换上一张恭谨的脸庞,引着几位贵客进入春续楼设宴的主厅。
很多俏生生的小童子已经扫席以待,所用陈设器皿皆是华美非常。
来者大都是见过世面的,虽不至于惊叹,但也面露满意。
花似锦小心观察着,暗暗呼了口气,再看向“宴客主人”张参军,面露对奢侈的谄媚之相,让他不仅厌恶地皱了下眉头。
苏明玉大大方方的坐上次席,请他口中的敬之兄做了首席,那人也不推辞,一撂衣摆坐下,旁边的小童忙手脚麻利的添茶摆点,又替客人宽去外衣,一时忙碌不停。
一看席上几人就是平常人伺候惯了的,悠哉的享受着。
反观坐在末席的张参军,看着身边小童的白皙的脖颈,一副不知所措地急色蠢样。
苏明玉嘴角带了几分讥诮的笑,转而对着花似锦说道:“久闻花老板惯会调教人儿,手底下有几个绝好的孩子,不请出来见见么?”那声音清越动人,却又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
花似锦心下不安更胜,这样的小公子根本不应该来小倌馆点男孩子伺候,再加上他是苏家的人……难免让花似锦有些担忧。
不过面上还是赔笑着说:“苏公子抬举了,似锦怎敢藏私,只怕小地方孩子没见过席面上的大人物,让各位见笑了,还请贵客高抬贵手,多多宽待。”
苏明玉笑着说:“呵呵,人说南馆的花老板八面玲珑,果不言虚。”
他低头悠然的抿了一口茶,可面上带的那点笑却让人觉得似乎不是什么期待的意味。
花似锦只希望自己是多心了,他清清喉咙,赔笑说道:“请怜秋来侍奉各位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