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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重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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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的小爷要离开南馆,离开自己,灯笼心里不是个滋味。
但是,看到舒玉脸上是笑着的,而且笑得很开心,他心里又觉得似乎是好事。
只要小爷笑着的就好,他不是不要自己,否则干嘛要让自己跟着韩大夫呢?
韩大夫摸摸灯笼的大大的头颅,温和地说道:“离开南馆是个好事,你和你家玉哥儿都该高兴的。”
灯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愿意跟我在一起过日子么?”韩平看着灯笼。
灯笼想了想说,说道:“小爷要我跟着你,我就跟着你,小爷对我好,韩大夫也对我好。我愿意跟着韩大夫。”
韩平笑了笑,又摸了摸他的头,说:“好,以后咱们两个就相依为命吧。”
灯笼对韩凭极为崇敬和信任,此刻听他如此说,心里忽然酸起来,拽住韩平的衣角抽泣起来,说道:“我愿意和韩大夫在一起,可是小爷他一个人怎么办呢?”
韩平心里暗叹这个实心孩子的诚意,安慰他道:“玉哥儿和琴哥儿一起,他们……也相依为命呢。”
“他们去的远么?还会回来么?”灯笼抽噎地问。
韩平不知如何作答,怔了一会儿说:“走到哪儿是哪儿吧……”
灯笼立刻用袖子抹抹眼泪和鼻涕,说道:“不知道去什么地儿,要多备些东西,我家小爷从没有出过远门,我要给他收拾去。”说完,一溜烟地跑出了春续楼。
韩平愣在当地,良久,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琴歌的住处还在院子最偏的柴房,舒玉按心里的想法托孤之后,就心里一把火烧一样地跑到了琴歌的小屋。
从窗户里看过去,昏暗的小屋里琴歌正在慢慢地整理着东西。
他的东西多半早在去苏家经历变故的时候就丢光了,此时有的也是舒玉送过来的东西,很少也很简单。
但是他一件一件地整理,像是在整理自己在南馆的过往。
舒玉心里一下子像堵着什么东西一样,哽在那里。
他难以自控地冲进小屋,一把搂住琴歌的腰,把头埋在他的颈窝,用呜咽地声音说:“琴歌,琴歌,我们不分开,再不分开……”
琴歌先是被吓了一跳,感觉是舒玉,僵直的身子软下来,任由舒玉在自己的背后紧紧靠着。
感觉到自己的颈子先热后凉的湿意,琴歌心里钝钝的痛。
从来不流泪的舒玉啊,竟然抱着自己流泪了,他一定被我的擅自做主给吓坏了,吓坏了……
琴歌回手抚摸着在自己脖颈处蹭着不肯抬头的舒玉顶上光滑的发,轻轻地安慰他,口中温软的声音说:“嗯,不分开,再不分开了……”
舒玉的手勒紧琴歌的腰,死死的,生怕一个放开人就不见一样。
琴歌任他抱着,一边轻声安慰着他,一边等他平复。
过了一会儿,舒玉粗粗地喘息,他狠狠地在琴歌白玉般的颈间咬了一口。
琴歌不防,尖叫了一声,又皱着眉咬着唇忍住,任舒玉不安地肆意着。
泪水滴到细密的伤口上,点点的疼。
这疼还在舒玉的心里。
舒玉红着眼睛看着那泛着暗红的伤口,膜拜一样地吻上去。
琴歌忍着躁动,低低地喉间喊着:“玉儿,玉儿……”
舒玉一面舔舐着琴歌颈间的伤口,一面含糊不清地说:“不离开你,不离开你,永远在一起,琴歌,我的琴歌……”
琴歌闭上了眼睛,叹息自心间弥漫到整个身体轻颤。
“真的都不带了?”琴歌好笑地看着舒玉将收好的东西全部放到了灯笼的手里面,半恐吓地让他全部带去回春堂。
舒玉向琴歌抛了个媚眼。“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舒玉在一旁用戏里的强调胡乱打趣地唱了一句。
逗得琴歌哈哈大笑起来。
舒玉见到琴歌明朗的笑容,自己也微眯着眼睛,柔媚地笑了起来。
一转身,看到了苏明玉还未来及掩盖的惊讶表情和段容的微笑。
赞赏,包容,含义丰富的微笑。
舒玉警觉地想要探看他的笑容是否是对着琴歌的时候,段容的目光已经不落痕迹地飘向了别的方向。
苏明玉站在一辆华丽的马车前面,马车前后都有着好几个带剑护卫。
舒玉毫不掩饰地撇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苏明玉脸色一僵,努力地保持自己平静的表情,转过头去不理睬他。
舒玉嘿嘿一笑,突然被拉了一把,琴歌在一边扯着他的袖子示意他给段容和苏明玉失礼。
舒玉学着琴歌的样子胡乱地行了一个礼,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漂亮的马车跟前。
马车边上的护卫一下子拔出剑挡在他的身前。
又被剑指着了,又是你的护卫!
舒玉皱着眉头,看向段容,表情里面有一丝恼怒和责备。
段容觉得好笑,笑意不自觉就爬上了唇边。
“哼!”身后传来苏明玉一声冷哼,“这车是你坐得的么?后面去!”
琴歌看舒玉又有要发毛的迹象,连忙上前两步拽住他的袖子。
段容看着舒玉和琴歌的亲密,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后面还有一辆马车,虽说没有前面一辆大华丽,临时找来在这个城中也算一等一的了。
可惜珠玉在前,让舒玉这个没有做过马车的人,还是心生不快。
他闷声不响地跟着琴歌上了车,一上车,就没精打采地在车里一躺,再不愿动。
琴歌知晓他的心思,在一旁看着好笑。
不过,也好,这样一闹,原来的离愁别绪突然都轻了许多。
而且,有玉儿在身边呢。
若是没有他和自己一起上路远行,简直不敢想象……
想到这儿,琴歌甜甜地笑了。
舒玉趁着他出神想事儿的时候,突然跳起来把他扑倒在软垫上。
琴歌也玩心大起,和他笑闹起来。
舒玉怕人在耳边吹气又很怕痒,琴歌就在他耳边的软肋上呼气,呼的他身子直发软,又换手使劲地挠他的腰。
舒玉吓得想跑,被琴歌趁势反压过去,不依不饶地继续对他的细腰又掐又捏,直闹得舒玉连连讨饶。
“大爷,饶了奴家吧,爷,饶了奴家吧……”舒玉故意扮着可怜,想要逃过这一劫。
他此时更显得面若傅粉,唇若涂朱,眼光潋滟,端的带起一抹媚意。
琴歌愣住了,就再下不去手,慢慢地俯下身,唇轻轻印上他的唇。
“咳咳……”车帘轻轻撩起,打断了车内的风光。
琴歌唬了一跳,忙乱地爬将来。
段容一只手撩着帘子,一脸正色地说道:“此去青州路途艰难,你们没出过远门,只怕要吃苦,但凡有什么难处,一定要提出来,否则怕途生变故。”
琴歌见他说的正经,忙点头答应。
舒玉却躺在软垫上,衣服尚有些散乱,也不起身,只冲着车门边的段容咧嘴一笑。
段容面无表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放下帘子,低沉说了声:“启程。”
车辙便缓缓移动。
此去青州远,行行重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