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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轻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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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平皱着眉对花似锦说:“你肯放他们走的?”
花似锦嘴一撇,冷哼了一声道:“我也要留得住啊,也不看看来要人的是什么人,”扫了一眼韩平,又说道:“世袭爵位的侯爷啊,我可得罪不起。当年的一个莫克生就已经让这南馆差点毁于一旦,今日,我再不蠢笨也知道绕道走了……”
最后一句话没有尖刻,只有淡淡飘远的惆怅。
韩平眼睛看向花似锦盛装朦胧的脸,又移开,心里那股酸涩,浓浓地化不开。
灯笼看见舒玉从春续楼暖阁下来,一个箭步扑将上去,“爷,你伤怎么样了?快让韩大夫给你看看!”敢情他就认韩大夫。
舒玉把手里的瓶子递给韩平,问道:“韩老头,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膏药,被搽死了还不知道……”他嘴里这么说着,唇边却还是笑着。
花似锦瞟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韩平扒开塞子,细细地闻了一闻,又点了点在手背,然后双眼晶亮地说:“好药啊!这多半是宫里的方子,好东西!治疗外伤跌打最有效了……”
舒玉不等他话说完,一把夺过瓶子,往怀里一揣,眉开眼笑,揶揄道:“韩老头,别想着我的膏药,我的……”
韩平扯过他的手,说道:“再稀罕也不抢你的,我这一闻就晓得配方了,回去自己研究。”说道药学,他倒是不谦虚。
舒玉冷哼一声,任他把脉,心想,你真这么厉害,还在这个小地方混个小小的医师啊。
“嗯,”韩平沉吟了一下,说道:“灯笼你也别急,这伤虽然狠,但也只是外伤,没伤着内里筋骨,将养一下就没事儿。”他在安慰早在一旁急得直窜的灯笼。
舒玉一咧嘴,我才是受伤的主儿好吧……
随即心马上冷脸而对,说道:“哎呦,您舒小爷如今有什么事儿还不能直接提么?这样说我可深受不起……”
舒玉眼睛一眯,走到花似锦身边,一下子跪下来,抱住他的腿,说道:“花老板您这么说可是折杀我了,这样我可活不得了!”
花似锦被他这么一弄,失了笑,捂着嘴说:“哎呀,你这猴崽子,赶明儿去了侯爷府看你还这么皮不成?”
“侯府?”舒玉眼睛一瞪,知道段容这个人非等闲,可没想到这么的……身份尊贵。
“哼,瞧你这糊涂样,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拿刀的人是谁!”花似锦用手指戳了他一脑门。
舒玉嘿嘿一笑:“呵呵,这样尊贵的人儿不会和我这样的小人计较的,有失身份,有失身份……”
花似锦嗤笑一声,懒懒地说道:“是啊,他不过和你计较,也不过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免得看了心烦。”
舒玉背后一凉,皱了皱眉问道:“那,琴歌知不知道?”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没心没肺,心里只有一个琴歌么?”花似锦咂咂嘴,又说:“也不看看他身边都是些什么人,那日来赴宴的都是好相与的吗?”
舒玉只想到,琴歌和这些人一起,着实不放心,还好我跟着了。
“花大爷……”舒玉又开始恬着脸。
花似锦脸一僵,忙用腿踢开舒玉死抱着不放的手,尖叫道:“放你们走已经是要挖我南馆的根了,你还待怎地?”
“嘿嘿,您老哪能不知道啊,我什么时候成了南馆的根儿了。您看我走了,这馆里也不多这一个伺候的……啊……您看是不是……”
花似锦一甩手,哼了一声:“你要不就去求你的小侯爷来领人啊,把你的亲亲小灯笼领走远远地,省的我看了心烦。少他南馆也少一张嘴,不过这身份银子一分不能少,我看段侯爷也不缺这一个指甲盖吧。”
灯笼听说到自己张,个嘴傻在一边。
舒玉皱了皱眉,说道:“我就没想带上他,我一个不怕死的也就罢了,没犯着拉个傻子来垫背。”
“你倒也几分良心,莫说你们两个离了馆,那着落处尚不知晓,灯笼这孩子即使跟着你,也是你护不住的。”
舒玉咧嘴笑了,一把抱着花似锦的腿更紧了,喊道:“我的花爷,你最明白啦。您放灯笼出去吧,少个嚼头也免得烦神不是?”
“你不要他,还放了他出去,要他死么?”花似锦不悦地蹙眉。
灯笼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要赶自己出南馆呢!
他“哇”的一下子就哭了出来:“爷,你别不要小的啦!小的会努力做事的!爷你要离开南馆也带上我啊,哇……”
舒玉被哭的耳朵嗡嗡响,一个不耐,喝到:“闭嘴!傻子!给你找好出路呢,别打岔!”
转头再对花似锦谄媚地说:“只要花老板给一句话,放是不放啊?”
花似锦一挑眉,慢吞吞地说道:“我倒是肯放,可你往哪儿送啊?”
舒玉嘿嘿一笑,眨眨眼说道:“得咯,有您老这句话有了就成。”
他一骨碌爬起身,又几步扑到还在一边被灯笼哭的七晕八素的韩平面前:“韩大夫,韩神医,舒玉在这里叩谢你的大恩大德!是您救了我和琴歌的命!”说罢,便硬生生地磕看个头下去。
韩平哪见过这阵势,何况是一向对他不留口德摆起小爷谱的舒玉。
一时间惊得都忘了去拉舒玉起来,只知道干搓手,脸皮涨的通红。
舒玉猛一起身,拉着还在哭却不敢哭的太大声的灯笼一起跪下,摁着灯笼的大脑袋就给韩平磕头,自己也磕,口中还一边说着:“我把灯笼就交给您了,您也说过灯笼是个细心的孩子,您行行好给他口饭吃吧,让他给您做小厮,做打杂,做下手,做跟班,总之您说什么他听干什么,绝无怨言!”手上放松,指着发愣的灯笼厉声说:“快,磕头!再给你师傅磕三个响头!”
灯笼素来听舒玉的话,何况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头已经干净利落的磕完了。
韩平这时才明白过来,舒玉这是自己走后求花似锦放灯笼出馆,而出馆后的去处就是求自己给收了做学徒。
看着尚在面对面愣着的灯笼和韩平,舒玉嘿嘿贼笑,这事儿成了八九分了。
花似锦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说道:“韩平……哈哈……你真是被人吃得死死的!好!这买断身份的银子你来出好了,人你今天就领走!”
舒玉怕韩平听到钱反悔,赶忙一旁赔笑,说道:“我这还有些私房钱,都不带走,花老板你绝不会吃亏的……”
“你就不怕出门没钱傍身一条道走到黑么!”花似锦一听火不打一处来。
舒玉嘻嘻一笑:“您也说了,我如今跟这个大人物,日后还能愁在这里不成?”
花似锦眼一翻,咬牙说道:“现如今才明白,这南馆里养的都是一帮吃里爬外的!人快领走,走得远远的!我看得心烦!”说完,甩袖就走。
人走到门前,又幽幽地说了句:“做咱们这行的最轻别离,你们都别来给我道别了,我怕来这儿套。记着,你们出了这道门,再没有回来的道理,死也给我死在外面……”
话语,飘散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