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故存乐

3、鹊桥(3)

　　鹊桥（3）
　　隔日，谨早早到了书社，跟六王爷闲聊几句后，开始一边翻翻书，一边等七夕来。
　　“小姐，麻烦让一下，我拿下上面的书。”谨礼貌地跟倚在书架边的一个女生说道。
　　那女生惊讶地看着他，问道：“你看得到我？”
　　谨闻言偏头一看，她明明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疑问？
　　“你要小心了。”那女生耸耸肩道。
　　“小心？”谨觉得她很怪异。明明是八月底，却穿着玫红毛衫，外面还套了件白色毛坎肩，齐肩的黑卷发像浓墨一般沉闷没光泽，苍白的脸上有点点雀斑，鼻子上架了副没有镜片的黑色眼镜框，微厚的嘴唇有着倔强的弧度（看过《等》的人会发现此人异常眼熟哈！）。谨发现，和周围穿着短袖的书友格格不入的她却只有他注意到，其他人大多埋首在书堆中，难得几个抬头看看四周的，目光到这里也是一掠而过，丝毫没察觉这个不和谐的存在。
　　“你看得到我就证明你也快跟我一样了，”见谨更加迷惑的表情，她叹口气接着道：“总之，你最近要小心就对了。”
　　“你是谁？为什么我会跟你一样？”谨被她的话弄得浑身不自在。他的将来似乎已被一个陌生人看清，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我走了哈！记得我说的话，万事都要小心。”她又强调了一遍，便晃到书架后头，不打算回答谨的问题。
　　谨追过去，却没找到她的身影，她就像幽灵般消失了。她悦耳嗓音说的那句“你要小心了”却一直萦绕在他耳边，让他原本的好心情，蒙上一层灰。
　　两点十七分，七夕气喘吁吁地赶到。今天路上发生了擦碰事件，让早出门的她还是迟到了，第一次约会就迟到让七夕十分懊恼，但她更担心谨会离开。到了书社惯例地跟六王爷请了安，七夕便开始寻找谨。书社不大，却挤了好多人，谨的个子并没到鹤立鸡群的高度，找他的难度还是挺大的。在穿越过好几个人后，七夕终于在一个窗户边找到谨。在阳光的包围下，谨认真地阅读手中的书，脸上带着浅笑，七夕猜他应该是读到会心的地方吧？褪去白衬衣黑马甲的谨有着浓浓的书卷气，今天他穿了件简单的蓝白格子衬衣，袖子被随意卷到手肘的位置，露出他白皙的双臂，修长手指翻书的动作轻柔优雅，真的无法想象这样的他竟在鹊桥工作。七夕好象忘记该过去跟谨打招呼，只是杵在原地静静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从他柔亮的发，到他擒着笑的嘴角，再到脚上白净的板鞋，每个细节，七夕都努力记忆着。
　　“七夕？”准备看看七夕到了没的谨一抬头，居然看到前方不远处呆呆看着自己的七夕。
　　“路上没出什么事吧？”谨笑着迎了过去，开口就是关心的话。
　　“7路车跟一辆小车擦碰了下，耽误了时间，对不起，让你等了。”七夕抱歉地颔首道。
　　“没关系，我说过我会等的。”
　　七夕看了眼正开心笑着的谨，心里自是明白他说的等代表什么意思。为了掩饰自己加速的心跳，七夕故作轻松地回道：“早知道就慢慢走来好了。”
　　“下次再堵车就告诉我，我开我的宝驴去载你。”
　　“宝驴？该不会是自行车吧？”七夕试探地问了声。
　　“正解！为了奖励你猜对了，我请你看电影！”现在的谨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跟鹊桥那个满嘴甜言蜜语连凤凰都能哄下凡的牛郎简直判若两人。
　　“让您破费了真是不好意思呢！”七夕放松地跟谨开起玩笑来。反正已经不理智地走出第一步，就尽情体味恋爱的感觉好了！
　　“客气了，您在百忙之中能抽时间跟在下一同看电影，是在下无上的荣幸！”谨向七夕行了个绅士礼，让七夕忍俊不禁。
　　“那还等什么？我可是很忙的哦！”说罢，七夕率先离开书社，谨则恭敬地跟随在她身后。仿佛七夕是尊贵的公主，他是忠心的骑士般。
　　每个周末都是七夕最快乐的时光，跟谨在一起越久，理智就越稀薄。言知道他们交往后，劝她不要深陷，就算谨现在是真心的，但他能坚持多久是个未知数。琴直接骂七夕个狗血淋头，说她不要傻傻地被人吃干抹净都不知道。可每次七夕都能噎得她们直跺脚。
　　“好象带我去鹊桥的是二位姐姐哦！如果不去鹊桥我就不会遇到谨，所以，非常感谢二位姐姐牵线搭桥。”说完，七夕便夺门而出。
　　“谨给不了你幸福的，七夕，你要考虑清楚。”琴还是不死心地补了句。
　　“算了，她现在听不进去的，由她去吧！”言拉回正欲追上去的琴，认命道。
　　“言，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跟去世的叔叔阿姨交代啊！”琴忧心重重地说。
　　“七夕不再是小时候跟在我们后面叫姐姐的小孩子了，让她自己做些决定也好，保护得太好，她一辈子都长不大。”言看得比较开。她和琴从小看七夕长大，七夕大一那年，父母因空难双亡，一直是她们照顾着，跟亲姐妹一样。她们换了一个又一个男朋友，却对七夕的恋爱把关甚严。这次谨的道行太高，又让他有机会趁虚而入，七夕的心就再也栓不牢了。既然到了无法遏止的地步，强行中断只会让七夕对谨的好感膨胀得更快。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我们能做的不就剩下去烧香拜佛祈求七夕幸福了？”琴挫败地低下头。
　　言抱着失落的好友，静静地看着七夕刚离去的门口，无奈地叹着气。她算是明白当初父母对自己坚持那段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恋情时的心情了。
　　成功逃脱两位姐姐阻止的七夕，像个做了坏事的孩子，即内疚又兴奋。她已经很久没这么任性了。虽然琴和言一直把她当亲妹妹般疼爱着，但七夕却变得更加懂事，为了不给她们添麻烦，她强迫自己成熟长大。
　　七夕知道谨每次都先到，并且每次都是倚在有阳光照进的那扇窗旁。而她，每次总要先看他一会儿才过去找他，这次也不例外。只是，谨的身边站着个古怪的女生，在九月却穿着玫红色毛衫和白色毛坎肩，更怪异的是，为什么她看谨的眼神那么哀伤？
　　似乎发现七夕在看她，那个女生朝她挥了挥了手，还友好地笑了笑。见七夕皱着眉头，一副“我不认识你”的疑惑样，她便笑着朝七夕走来。
　　“谨！”七夕被那古怪女生的靠近吓得忙叫谨的名字。
　　“七夕？”谨抬头看到七夕惊恐的表情，立刻跑过去楼住微微颤抖的她。
　　“发生什么事了？”谨担心地问。
　　七夕缓缓地看了看谨身后，那女生已经不见了。她想问谨有没有见到那怪异女生，但一想也许是自己眼花，便抚着自己的额头说：“没什么，刚才忽然有点头晕。”
　　“怎么忽然头晕了？我们去医院看看吧？”谨牵起七夕的手就要离开书社。
　　“不用了，没什么，也许刚才赶得太厉害了。”七夕连忙摆手拒绝。
　　“那就先在这里休息下，等会儿再出去。”谨体贴地扶七夕在窗边的凳子上坐下，自己则蹲在她身旁，担忧地看着她苍白地脸。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对方，仿佛时间停格了一样。打破这片沉默的是谨的电话铃声。
　　谨看了眼来电显示，便挂断手机。谁知那电话铃又再度响起，谨不耐烦地接通后，马上换了一种非常职业的表情接听电话。
　　“您好！齐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谨又变成鹊桥里恭顺的牛郎。
　　“我知道，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已经决定了，希望您谅解。”
　　“好的，谢谢齐先生，我今晚会去的。您忙，今晚见！”说完，谨立刻又变成厌恶的表情。
　　“我好了，我们走吧！”七夕心里有疑问，却忍住没问。她想，要是谨愿意说的话，不用她开口谨也会告诉她的。
　　“今天是我去最后一天去鹊桥上班了！”谨笑地格外灿烂，见七夕圆睁的双眼，他解释道；“因为我的卖身契签到今天为止。”
　　“太好了！谨，你就快自由了！”七夕开心得不顾书社里还有许多闲杂人等，第一次主动抱住谨，两个人紧紧地靠在一起。仿佛已经看到美好的未来般，喜悦满溢在两颗心里。
　　“我们去庆祝下吧！去‘甜蜜人生’吃甜点好吗？”谨放开七夕，用他惯用的询问语气问道。
　　“……”七夕没有回应谨的问话，而是拧着眉呆望着谨身后那个神出鬼没的身影。刚才不是眼花，是真的看到那个怪异女生，现在她正双手还胸地倚在书架边，对七夕露齿笑着，她的笑明媚而诡异，让人看着不舒服。
　　“七夕？”发现七夕呆滞地望着前方，谨回头看了眼，并没见到什么异常。
　　“怎么了？今天你有点怪。”谨关切地问。
　　“没什么，我们走吧！”七夕调整好情绪，朝谨微微一笑，便拉着他朝门口走去。
　　“唉……”那怪异女生从靠门边的书架后晃出，目送七夕和谨离去，满是哀愁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