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故存乐

4、鹊桥(4)

　　鹊桥（4）
　　“谨，这是你的合同，你以后有时间可以常来回来坐坐。”齐朗用满是金戒指的手递合同给谨，并露着大金牙笑道。
　　“谢谢齐先生！”谨接过自己的卖身契，就在这一瞬间，他感到久狱获释的狂喜。
　　“你母亲去世了，你有什么打算？”齐朗抽了口雪茄，吐着烟圈问。
　　“没什么打算。”谨想到七夕，但他不会跟眼里只有钱的齐朗多说。
　　“那为什么不继续留在鹊桥？你不是很喜欢调酒吗？”齐朗仍然对谨这棵摇钱树存有希望。
　　“谢谢齐先生器重，我想换种生活方式。”即使对齐朗厌恶到极点，但谨还是强忍着走人的冲动，客气道。
　　“唉，可惜你这个人才了，我还想送你去国外培训，让你成为更专业的调酒师。”齐朗惋惜道。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无非是想诱骗谨留下，但没有人敢戳穿他那无聊的伎俩。连马上就要离开的谨也要屈服在他强大的势力下，忍着恶心跟他礼尚往来。
　　“我的能力已经到了极限，齐先生的厚爱我会铭记于心的。”谨的耐性正在逐渐变少，他实在不想在这里多呆一秒。
　　“人各有志，那就祝你好运了！”齐朗见利诱无效，便不悦地起身。
　　等齐朗离开后，其他牛郎都围过来，有羡慕的，祝福的，说谨傻的，一时间谨被淹没在过分热情的一群色彩斑斓中。
　　跟他们道别后，谨神清气爽地走在凌晨寂静的马路上，想到以后可以生活在阳光下，摆脱糜烂的夜间生活，他的心情就好到要飞起来。就算现在是四点半，谨还是抑制不住兴奋地拨通了七夕的电话。
　　“谨？”七夕睡眼朦胧地开灯，拿手机，然后迷糊地问了声。纳闷谨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来。
　　“七夕……啊——”
　　“谨，你怎么了？谨，你说话呀！谨……”七夕被谨的惨叫声惊得困意全无，不停地在电话那头叫着谨的名字，但她等到的不是谨温柔的声音，而是电动机的轰鸣声。
　　七夕顿时呆坐在床上止不住地发抖，她的头脑一片空白，恍惚中看到了一抹刺眼的白色来到她跟前，她害怕地抬头，看到一张忧郁苍白的脸。
　　“谨死了。”她悲哀地告诉七夕这个消息。明明动听的声音却锋利得像冰刀一般划过七夕的心。
　　“你是谁？”七夕迷蒙着眼睛直视那幽魂似的女生，冷冷问道。
　　“我是泽。”说着，她走近七夕，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玉兰花香和令人作呕的血腥。
　　“我不认识你。”七夕捂着鼻子后退。
　　“可我认识你。”泽笑着停在床边没再靠近。
　　“你为什么诅咒谨？”七夕生气地问。
　　“我没诅咒他，他的确死了，他刚在鹊桥附近的‘地狱拐角’被一辆失控的摩托车撞到，当场死亡，几个月前我也在那里丧命。”泽收起笑，正经道。
　　“你是鬼？”七夕恐惧地向后退了退。
　　“也许该叫游魂。”泽思索了下说。
　　“我不信谨会死！一定是你的恶作剧。”七夕坚决不相信自己和谨就要正式开始的幸福会早早夭折。
　　“第一，人都会死，第二，我向来不喜欢整人。”泽为自己申辩。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七夕仍不相信地戒备着泽。
　　“带你去见谨。”泽说着便伸手去牵七夕的手，边拉着她还边自言自语：“天底下到哪去找我这么热心肠的游魂啊！”
　　“放开我，你的手好冷！”七夕被泽冰冷的手握着十分难受，一路上不停地挣扎，想挣脱泽的钳制。
　　“快点，要在谨还没离开之前赶到，不然要找他就麻烦了。”泽着急地拖七夕前往鹊桥，暗自懊恼刚才在七夕家跟她耗太久了。
　　“七夕？”蹲在自己尸体旁发呆的谨看到穿着睡衣的七夕正被泽半拖半拽地带来，心疼地唤了声，并飘到她身边，阻止泽对七夕粗鲁地对待。
　　“谨？”七夕看不到谨的游魂，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在泽放开手后，直奔向倒在血泊中谨的尸体。
　　“她看不到我？”谨痛苦地问泽，“却可以看到碰到你？为什么？”
　　“我想，是因为我跟她磁场相似吧！”泽托腮想了下，答道。
　　“谨，你醒醒！谨？不要睡……说好……说好要去你家一起做饭的……天就快亮了……快起来啊！谨……”七夕抱着混身是血的谨，神智不清地喃喃道。谨只能跪在七夕身边看着她悲痛欲绝，却无能为力。
　　泽看了看肇事者，似乎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虽然他戴着安全帽，但伤势不容乐观。今天路上出奇的静，除了七夕和那个半死不活的少年外，再没其他“人”。谁能打个120啊？谨已经确定脱离人世了，可那少年还有口气在诶！泽在一旁困扰着不知该怎么办。手机的辐射会扰乱她的磁场，就算她可以拿起手机，也无法坚持打完电话。思考了会儿，她忽然灵机一动，跑到谨身边，拍拍他的肩，冲他明朗一笑，说了声：“借你七夕用下！”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七夕放下谨的尸体，捡起谨还健在的手机拨通120，冷静地说明事故发生的地点和受伤情况后，又跟110联系了下。确定找来救援后，七夕才放下手机，继续抱起血淋淋的谨，只是此时的她已经昏过去了。
　　“呼……还好我很适应七夕的身体。”泽假装挥着汗水，庆幸道。
　　“你干吗附在七夕身上？”谨看着昏睡的七夕，责怪道。
　　“没关系啦！我跟她磁场相似对她没什么损害的。现在这里就她能找人来处理事故，不然又要多个游魂。”泽说着指了指昏迷的少年，心想这孩子就算不死也半残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谨记得她——那个告诉他万事小心的怪异女生。
　　“我叫泽，跟你一样，是个游魂。几个月前也在这一带出了车祸。那天你看到我，我很吃惊，因为感觉不到跟我相似的磁场，所以，只能说明你也快跟我一样了，才会看到我。告诉你万事小心其实没用，即使你小心也躲不过。”泽一口气回答了谨可能会问的问题，看谨似乎还想开口，便继续抢白：“你放心，七夕能看到我是因为她跟我有相似的磁场。”
　　“你还没回答‘为什么要帮我们’。”谨抚了抚额头，无力道。这个泽简直跟麻雀似的，说话又快又多，可惜基本没在重点上。
　　“因为我无聊。”泽撇撇嘴说。
　　“无聊？”虽然谨现在的心情低落到谷底，但泽那可笑的理由还是让他抽了下嘴角。
　　“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啊，不，应该是一个魂有多孤独，难得遇到能看得到我的你，还有磁场相似的七夕，我简直像见到亲人般感动。你们没办法在一起我觉得很遗憾，能帮的我就尽量帮了。”泽像动漫里的人似的有着夸张的肢体语言，但她的话却很诚恳。
　　“谢谢你了！”谨叹了口气，对现在的状况稍稍接受了些。
　　“啊！120来了，我们闪边吧！别档到别人了。”泽一把拉过守在七夕身边的谨，把他扯到路边，看一道道白色身影在眼前忙碌着。
　　“我们挡不到人的。”说完，谨又回到七夕身旁，看她被救护人员抬上担架，跟她一起进到救护车里。
　　“就那么爱她吗？”泽兀自嘟囔声，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