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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镜子 ...

  •   夜晚黑沉沉地压到了格兰芬多塔的窗口。
      哈利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他今天一整天都魂不守舍,想着那面神奇的镜子。罗恩在昨天看过后倒很快就不放在心上了,还来劝过他做点什么别的,但怎么可能,现在不管是魁地奇、昆特牌还是什么尼克勒梅都提不起他一丝的兴趣,哈利甚至还自私地想过,你多么幸福啊,怎么会理解我的感受?
      所以他在一关灯的时候就立刻披上隐身衣奔向那个放着镜子的房间,罗恩的声音早被他抛在了脑后,他没意识到自己莽莽撞撞地发出了多少声音,但他就算意识到了也丝毫不会在意,他只恨不得自己能飞过去。终于,他一下扯下隐身衣扔到地上,迫不及待地扑到镜子前,还好,他的父母还在那里。
      “你又来了,哈利。”
      完了,是邓布利多校长!
      哈利一下转过头,他感觉身体好像和当初自己被姨夫抓到在碗橱里藏了一个达力表哥不要的小兵人一样冰冷,但邓布利多只是坐在那里,语气听起来好像只是想和他聊聊家常,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我、我没看见您,您怎么会——”
      “怎么会在这里是吗?”邓布利多笑了笑,对哈利眨了眨眼睛,“其实我有一只能知天下事的报信鸟,它会在梦里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虽然有时候它也会玩忽职守,把我忘记了。”
      藏在暗处的阿尔法德只是疲惫地顺了顺一头杂乱的白毛,离开了有求必应室。
      白天邓布利多去了魔法部,阿尔法德只好在晚上打扰邓布利多了。他笔直地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等着邓布利多和哈利说完话回来,但还没过一会他就靠在墙上了。耐心对猎魔人来说是必须的美德,为了一个猎物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等上两三天也只是家常便饭,但现在阿尔法德看上去有些焦躁。在他的视线从对面的一幅画像上来回扫了八遍后,画像上的某位夫人终于掩面哭着跑了出去,阿尔法德还能听见她去别的画像串门挨个问她的妆容看上去怎么样。阿尔法德没去对她说点好话,他实在没什么闲暇的心情分给她,只是从袖口摸出了一朵花。
      那是一朵枯萎的蔷薇。它的花瓣已经干枯发黄,似乎轻轻一捏它就会碎成齑粉,但阿尔法德的力道恰到好处,像一位优雅的绅士剥开娇羞少女一层层的华服,让鲜嫩的内芯与他坦诚相见。
      但阿尔法德下颚紧绷,显然并不像他手上的动作一样不慌不忙。
      昨天晚上他看见的东西让他实在难以平静。

      当哈利被罗恩被费尔奇的猫吓走后,阿尔法德也看了看这面据说能看到人内心最深处的欲望的镜子。他上次去拜访尼克勒梅的时候就听他说起过这面‘还算好玩’的镜子,但这其实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它。不过他对它不算好奇,因为他清晰地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阿尔法德当然不好奇,如果他没有把洛丽丝夫人引过来的话。
      他站到了魔镜前,这面镜子光说外表的话相当惹人注目,当然,如果它要是没点外表怎么让人来注意它的内涵呢。
      阿尔法德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他毫不怀疑下一秒西弗勒斯就会出现在他的身边。果然,镜子里出现了他和西弗勒斯,但稍微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的是,他们都还是学生的样子。自己当时是斯莱特林的级长,但他向来懒得去别级长的勋章,一直是放在西弗勒斯身上,西弗勒斯手里拿着魔杖,对着前方测试着自己改良的咒语。他们安静地走过一条走廊,盛夏的骄阳透过了浓密的绿荫,在地面上打出一个个光斑,他们没说什么话,但好像在笑什么,也许是西弗勒斯的咒语不小心打碎了一盏吊灯,也许是走廊里跑过一只猫。
      阿尔法德垂下眼帘,他已经知道了下面会发生什么。
      一个女生抱着一个浴缸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和他们擦肩而过。是莉莉伊万斯,阿尔法德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他笑自己痴心妄想,妄图摧毁一朵只绽放一次的花。他怎么会忘记真正发生的事情呢,阿尔法德在他为数不多的梦里曾反反复复地看见那一幕场景,不过被推开的永远是他自己。
      那样猝不及防。像炎炎夏日里的一场冰雹。
      阿尔法德还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这件事了,但这面镜子戳破了笼罩在他告诉自己的谎言。他不得不承认他总以为自己和西弗勒斯近在咫尺,但他们好像早就错过了。
      但他不想放过他的男孩,不想让他就这样逃跑,就像他那次做的一样。在镜子他看见自己追了上去,阿尔法德强迫自己站在那里看完,他当然能追上,他的速度比一个慌乱的四年级学生不知道快了多少倍,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把西弗勒斯紧紧抱住。
      阿尔法德却只能站在这里,一如当初的那个自己。
      他只是看着西弗勒斯狼狈的背影,和一条缺氧的金鱼一起在一地的玻璃碎片里挣扎,盛夏的阳光狠狠地刺穿了浓密的绿荫,在他身上打出一个个空洞,看上去可笑至极。
      阿尔法德再也看不下去镜子里的自己和西弗勒斯的和好戏码,他扬起手,朝镜子狠狠打出一拳,但落在镜面上的却是他软弱无力的手掌,和镜子里自己的手一起抚在他的男孩的面颊,他的泪水,他的脸红,他的笑容,怎么都那么好看。
      突然他感觉一只手掌搭在了他的肩上,阿尔法德一动不动,他只是瞥了一眼,就知道那只苍老的手是属于邓布利多的。
      “看起来很熟悉。”邓布利多松开在他肩上的手,站在阿尔法德的身边。“你看厄里斯魔镜的样子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摸一样。”
      你怎么可能理解我?这是阿尔法德年轻时会说的话,但他在一次次的哑口无言中早就学会了在邓布利多面前闭嘴,毕竟他怎么和一个百岁老人比阅历?
      “方不方便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邓布利多推了推眼镜,见阿尔法德投来想都别想的眼神,他对阿尔法德郝然一笑,“请原谅一个老人的好奇心,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我说不出口。”阿尔法德总算能控制自己的嗓子说话,但声音沙哑得仿佛被什么过热的东西灼伤了。
      “也许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能说出口了。”邓布利多没再去问什么,他还不知道自己明天还要对哈利撒谎呢。此刻他只是温和地看着阿尔法德,“要不要去我那里喝杯茶?”
      “不用。”如果可能,阿尔法德绝不会再到邓布利多日常作息的任何地方,因为糖分实在是太多了。
      “那就早点回去吧。”邓布利多显然也理解阿尔法德的想法,深深看了阿尔法德一眼直接幻影移形离开了。
      再次唾弃校长自定的特权,阿尔法德最后瞥了一眼镜子,准备回家,但他猛地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东西。
      在那条走廊底部的阴影里出现了一个人影,阿尔法德能保证那里从来都没有过什么人,不管是在他的记忆里还是在镜子的幻影里。阿尔法德并没有轻举妄动,厄里斯魔镜会出现这样的异常肯定是有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变动。但正当阿尔法德准备传信让邓布利多回来一趟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好像世界被一下子静止了,他像一只被束缚住的猎物一样毫无反抗能力地等待着猎人的靠近。那个人影以直线不断地接近,不是镜子里的他,而是现实中的他。那个人在镜面的另一侧停下,用手指点在镜面上,好像只是戳破了一层泡泡。他再次迈开脚步,这次没什么再能阻挡他,他走出了镜子,在只距离阿尔法德鼻尖一厘米的地方停下,和阿尔法德双目相对。
      阿尔法德甚至只能看到他的眼睛,那不是一双人的眼睛,更像是一层无机制的玻璃。那双眼睛里绽放出一团黑色的火焰,像是一个邪恶的笑容,突然阿尔法德看见那双眼睛越来越近,几乎要和他眼球相对,但他甚至连闭眼都做不到。那个人却突然后退一步,返回到镜子里,无声地对阿尔法德做了一句口型。
      ‘我还会来找你的。’
      阿尔法德读出他的唇语,在看见镜子里的幻影再次反复的时候才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动了。阿尔法德一身冷汗,他从来没有过这样毛骨悚然的感觉,而且他认出了这个人,当初杰洛特给他讲过的故事让他对这个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他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阿尔法德闭上眼睛,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想到了原因。他被杰洛特赶出他们的世界,来到了这个世界。还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
      阿尔法德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知道这个人有多么可怕,一个交易灵魂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在那片土地上,人们称他为刚特·欧迪姆,偶尔也叫做镜子大师。
      有人猜测他是一个拥有实体的恶魔,但不如说他就是是恶的实体。
      他想立刻去找到邓布利多,但阿尔法德发现自己实在提不起一点力气,为了防止自己迫不得已在这里倒下第二天再被人扫出来,阿尔法德不再犹豫,用最快速度回到了家里。
      然后他收到了一朵枯萎的蔷薇。

      “这是一个威胁。”阿尔法德把蔷薇放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却裹着一团炙烈着的火焰,“他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我们绝不能容忍这样一个危险存在在这里撒野。”
      邓布利多对阿尔法德眨眨眼,好像才意识到他已经说完了。他一进来阿尔法德就开始一通长篇大论,而可怜的校长先生连一句话都插不进去,只能耐心地听着阿尔法德说完。
      “很抱歉,阿尔法德,不过你刚刚说的我一句也没有听懂。”邓布利多皱起了眉,示意阿尔法德坐下,他感觉阿尔法德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他没办法理解,“我只看到你把一朵花放在桌上。”
      阿尔法德骂了一句,但这句话邓布利多听懂了,让他咳嗽了两声,“你可以用精灵语试试。”
      但很不幸,阿尔法德的专业精灵语让邓布利多觉得自己就像丝毫不懂精灵语的人。
      在尝试过写出来,拼出来,表演出来,用冥想盆重现记忆都失败后,阿尔法德烦躁地坐在那里,胡乱地敲着桌子。他并不想麻烦邓布利多,毕竟他还有一个黑魔王要处理,但刚特欧迪姆的危险性是黑魔王也望尘莫及的。
      猜猜看,拍下手就能让时间静止的人还能做到什么呢?
      “你要把我的桌子敲裂了,阿尔法德。”邓布利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镇定,让阿尔法德找回了自己的理性,“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但你现在表现出来的是恐惧。”
      “恐惧什么都不是,会让你打败敌人的从来都不是恐惧,而是爱,是你想要保护的人,你要想想看你要做的应该是什么。”
      “你还是这么多大道理。”阿尔法德收起那朵花,还是忍不住对邓布利多笑了,“不过还是谢了,教授。”
      他从窗口一跃而下。
      邓布利多站到窗口边上看着阿尔法德远去。学校的钟声当当响了两下,两点差不多是夜晚最黑的时候了,邓布利多抱怨了一句老年人的睡眠问题,一解开巫师袍就能看到白色的睡袍就藏在下面,他打了个哈欠,进屋去睡他的美容觉了。
      不过邓布利多好像忘记了关窗,风悄悄地掀起窗帘,从开着的窗口窥见了无数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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