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普通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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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准时睁开眼，房间外夹杂着油在煎锅里跳动的噼啪声和老式收音机的嗡嗡声。
“你醒了？”阿尔法德从厨房探出头，把收音机关掉，对着从房门里走出来的西弗勒斯挥了挥铲子，“再等一会，马上好了。”
西弗勒斯看着阿尔法德新换的一件画着红帽子蓝精灵的围裙，面无表情地坐到餐桌上，虽然他很想鄙视一下阿尔法德的糟糕品味，但刚刚睡醒的他不怎么想说话。
“这是什么。”好吧，在看到桌子上摆着的一个泡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的瓶子的时候他还是破功了。西弗勒斯单手撑住头，对拿着炒蛋和三明治出来的阿尔法德眨着眼睛。
啧。阿尔法德狠狠抹了把脸。他知道西弗是还没睡醒，每天早上西弗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在迷糊，但他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可爱。
“这是吸血鬼的心脏。”见西弗勒斯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他，阿尔法德笑着在他额头上印了个早安吻，“圣诞节的礼物，好了，快吃早饭吧，你早上还要去学校。”
西弗勒斯这才好像心满意足地把心脏收起来拿起三明治吃了起来，阿尔法德在他背后拿起梳子给他梳头，把他扣错的扣子重新扣好。
“你先走吧，我要去对角巷买点东西。”吃完早饭后阿尔法德注意到西弗勒斯站在壁炉前看着他，这让他有些新奇，他是想和自己一起走吗，这可是第一次，但可惜他今天还有点事，无法享受这个殊荣了。
“不。”西弗勒斯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妄想，“我只是忍不住了，你看上去真的很蠢。”
等西弗勒斯从壁炉里走了好一会儿，阿尔法德才怀疑地拉起自己的围裙看了看，上面的圣诞老人明明很可爱啊。
“真的很蠢吗？”阿尔法德嘟囔了一句，把它脱下来扔到了垃圾桶。
阿尔法德去斯喇格&吉格斯药房买了一些矮人烈酒和长叶车前草后就回到了学校，他得再做一些煎药了。别忘了，他曾经也是霍格沃茨出名的天才之一，当时他对魔力和力量的细微操控简直让人望而生叹，而且虽说他魔药比不上西弗勒斯，但在煎药上还是他更胜一筹。
阿尔法德知道西弗勒斯这个时候正在帮庞弗勒夫人制作一些魔药，没去打扰他，自己找了一个空余的教室架起了坩锅。对他来说制作煎药没什么难度，所以他一只手拿着自己的魔杖在里面搅拌，一边坐在桌子上看起了书。其实那不算是什么书，那是上次阿尔法德顺手拿的一本吸血鬼圈养人类的实验手册。
“花几百年来做实验，吸血鬼可真有耐心的。”阿尔法德嗤笑一声，随意地把书倒扣在桌上，往坩锅里加入他之前磨碎好的孽鬼心脏，但门口突然传来的响声让他手一抖，多加了一块碎屑，整个坩锅轰然炸开，流淌出来的深褐色液体刚好从他倒扣着的书页下流过。
“……”阿尔法德有些无奈，“西弗勒斯。”
从门口走进来的西弗勒斯对他挑了挑眉，露出虚伪的抱歉眼神，“看来我应该先敲门的。不过我可不记得你还会手抖。”
“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可是没睡觉的吧。”阿尔法德看着西弗勒斯用一个清理一新和恢复如初就把这里的一片狼藉恢复成了原样，可惜刚买的材料不能变回来。
“我记得好像听某人说过猎魔人不需要睡眠，只需要夜生活？”西弗勒斯哼笑一声，拿起阿尔法德扣着的书拿起来看了两眼，“吸血鬼？你什么时候开始好奇起来吸血鬼的生活了？”
“西弗，我早上才给了你一颗吸血鬼心。”阿尔法德就知道他早上根本什么都没听见，虽然有的时候迷糊的西弗真的很好玩，但早上不听人讲话这个缺点好多次都让阿尔法德无比头疼。他真怕西弗勒斯现在再问一句他早上去哪里了。
“血魔还是吸血女妖？”西弗勒斯处理着多出来的材料，随意地问了一句。
“是高等吸血鬼。”阿尔法德也随意地回答了一句。
西弗勒斯立刻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瓶子拿出来重重放在桌上，指着它偏过头看向阿尔法德，“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
“我随身带着一个高等吸血鬼，美妙绝伦。”
“我保证它是死的，不会什么时候在瓶子里变出一个高等吸血鬼婴儿。”阿尔法德上去用指尖点了下那个瓶子，对西弗勒斯耸了耸肩，“是高等吸血鬼下的手，我只是捡了个便宜。”
高等吸血鬼婴儿，呵，我倒的确担心这个。西弗勒斯瞪了不明所以的阿尔法德一眼，再次把它收起来，他一会儿回去就把它和那些东西放到一起封存起来。阿尔法德的礼物真是每次都能给他带来\'惊喜\'。
“你真该多用点魔咒了。”西弗勒斯嫌弃地把阿尔法德的魔杖从坩锅里提出来，把末端递给阿尔法德。
“你知道我不怎么喜欢魔法。”阿尔法德把魔杖收到袖子里，不用怀疑，他全身上下布满了空间扩充咒。他再拿了一份矮人烈酒倒进坩锅里煮着，“你不问问哪里来的？”
“然后你会告诉我？”西弗勒斯头都没抬，在坩锅中的液体出现泡泡的时候加入了切成碎末的长叶车前，施法让坩锅自动搅拌。
“为什么不？”阿尔法德在边上远程操控着短刀切着孽鬼之心，发现西弗勒斯猛地转过来看他，笑着伸手拨开他脸上一缕黑色的发丝，“干嘛，我有瞒过你什么事吗？”
“无数。”西弗勒斯不再看他，紧紧盯着坩锅里的液体，好像他眨一眨眼它就会爆炸似的。过了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怎么，你终于准备施舍点真相给我了？”
西弗勒斯加重了真相这个词，嘲讽地再次看向站在那里也看着坩锅的阿尔法德，但他的心情显然不像他脸上那么平静，因为晃动的坩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
“你能不能不要老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我不想再和你吵架。”阿尔法德站在那里，好像他被人钉在了地上，他说话的时候始终看着坩锅，“我们只是朝夕相处了四个月，就已经吵过了大概有…四十次架了吧。真的，西弗勒斯，你不累吗。”
“你开始怀念以前了？每几个月见一面就分开很甜蜜？似乎只有你一个人这么想。”西弗勒斯冷笑了一声，说话依旧毫不客气。但在他最深处的心里，他只是坐在黑暗的角落里看着外面的一切，他要记下这一切，因为这就是阿尔法德要离开自己的地方了。
阿尔法德一言不发。他们都知道那个理由，但他知道西弗勒斯想说的不是这个。他知道了问题在哪里，在这二十年，对西弗勒斯来说的二十年，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到底有多少呢？他拷问着自己的心，你们互相了解的有多少呢，你们互相信任的有多少呢。
要说地位，西弗勒斯在自己心里肯定是最高的，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毕竟他知道猎魔人在变异的那一刹那他们装着感情的瓶子就从底部破了一个洞。他难以衡量西弗勒斯在他的瓶子里有多深，自己在西弗勒斯的瓶子里又有多少分量。
他每次觉得自己想通了的时候，西弗勒斯就会让他再次陷入疑惑。
难道我真的做什么都是错的？
阿尔法德游离的神智终于看见了西弗勒斯攥紧的手指。他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上去握住它，但这次，他没有动。他不敢开口，因为怕自己说出来的话让西弗勒斯伤心，他也不敢动，因为他怕自己一动就会忍不住夺门而出。
“你又要逃避了吗，懦夫。”
他听见西弗勒斯这么说。
“你怎么总是又想拉住我，又想推开我。”阿尔法德在他七年级时就问过这个问题，不过当时那只是他一句跳舞时的调侃，现在却已经成为了他的心魔。
但今天他没有问出口，他害怕会有一个他不愿意接受的回答。
“我爱你。”阿尔法德只是看着西弗勒斯黑沉的眼睛，说出了他最想听到的那个承诺，“我永远不会再离开你。”
西弗勒斯坐在书桌边卷起袖口看书，这是他每晚的习惯。
但今天晚上有点不同寻常，他拉开了窗帘。他从不喜欢拉开窗帘，白天他不喜欢外面的阳光，晚上他不喜欢让外面的行人看见里面的灯光，所以家里的窗帘一般都严丝合缝地贴在床上，西弗勒斯掀开的时候还以为会抖落下来一层灰，却发现它出乎他意料的干净。这让他突然意识到其实自己对这个——可以称为他们的家的地方——并没有多少关心。
而就在刚刚西弗勒斯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叫这个房子。
这个房子还是曾经阿尔法德在上学的时候攒下的钱买的，他当时不愿意接受教授的赞助，硬生生接委托赚够了在中等地段买下一个房子的钱，然后第二天就把钥匙交到了他最珍爱的男孩的手里。结果，要不是西弗勒斯住进这里，这座装修还不错的小房子就会被白白空置七年，说不定早被人转手卖掉了。
但家，这个词对他来说还是太过陌生。
西弗勒斯不愿意去回忆他那不值得回忆的童年，放下了那本他其实没看几页的魔药大全，决定在这个房子里随便走走。西弗勒斯皱着眉走进了厨房，他自己住的时候就没怎么进过厨房，阿尔法德住进来后他就根本不需要去了，厨具和餐具整齐得摆放在一遍，他都能想象出来阿尔法德硬着头皮洗碗的样子，但他没有笑。他们从不需要访客来侵入他们两个人的空间，所以客厅早就被他们当作了储物室，放满了一排排架子，那颗吸血鬼之心如今就被摆放在某一层上面，幸亏也没有客人来拜访他们，不然可能一开门就被一架子稀奇古怪像黑魔法的东西吓跑了。但西弗勒斯从来没发现阿尔法德还在客厅窗外的小阳台上种了花，他如果不拉开窗帘的话或许永远都不会看到，那只是几株粉色或黄色的蔷薇，西弗勒斯看了两眼就把窗帘又拉上了。西弗勒斯拉开房子里唯一一个客卧的门，出乎他的意料，呛人的灰尘扑面而来，让他用最快的速度关上了门，用袖子捂住嘴咳嗽了起来。
秘密这个单词立刻就闯入他的脑子，而且它还近在咫尺，和他的卧室只有一墙之隔。
但西弗勒斯在门外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打开那扇门。
到了后半夜，阿尔法德才从窗口翻进来，尽量不去打扰西弗勒斯。
但他的脚步在客卧门口停了下来，地上静静躺着一朵枯萎的蔷薇。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普通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