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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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跪伏在地上，深深地埋着首，身子微微颤抖。
太后有些不忍，挽手将她扶起，“起来吧，你还病着呢。”
“老奴不敢，老奴是戴罪之身，太后不肯原谅老奴，老奴不敢起来。”老夫人的声音带着咽哽，身子伏得更低。
“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太后在桌子旁落座，声线平和，“终究一场主仆情分，哀家知道你的心意，也领下了。”
老夫人微微抬首，喉咙艰涩，“那太后……”
“罢了，哀家已经跟皇帝说过了，哀家寿辰大赦天下，葛城也在其中。”太后摆摆手，满是华发的妇人显得有些疲累。
“谢太后，谢太后……”老夫人重重地磕头，一下又一下，直至额头上磕出了红印子。
“起来吧。”太后扶手。
嬷嬷赶紧上前将老夫人扶起。
“葛家对皇上也算鞠躬尽瘁了，哀家也是明白的，只是城破却只有葛城留了下来，这个罪名是没有办法洗清了。如今葛城如今变得疯疯癫癫，不管是不是叛逃之罪，这对他来说都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或许比死更难受。死尚且容易，活着才是受罪啊。”太后起身，一袭华贵的衣裳却掩不住她落寞的背影。
老夫人整个身子瘫了下来，若不是嬷嬷及时扶住，只怕人已经倒下去了。
“哀家已经帮了你，我们主仆也算缘尽了。”太后没有转身，身旁人小心扶着她走出了出去。
玖月觉得那有些佝偻的身影不像高高在上的人，倒有些像孤单寂寞行动不便的老人。
老夫人忽然跪下，冲着太后出去的方向再次深深地磕头，一双老眼浑浊，“谢太后，恭送太后……”
老夫人久久不肯起身，嬷嬷和玖月跪在身后，亦不敢随便抬头。
那道身影消失了许久，老夫人才慢慢地抬起头来，却差点一头栽在了地上。
“老夫人……”
嬷嬷和玖月手忙脚乱地将她扶上床，又是揉背又是端茶送水，老夫人才慢慢回过神来。
“太后说城儿疯疯癫癫，可是真的？”老夫人一把抓住玖月的手，激动地看着她。
玖月轻轻退去她的手，在她身旁跪下，“老夫人保重……”
“我葛家究竟是造了什么孽，竟要我们断子绝孙？有什么冲我这个老太婆来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我葛家唯一的孙儿遭受这样的罪？这让我下去了，怎么跟老爷交代啊？”老夫人深深拍着胸口，不断垂泪。
嬷嬷赶紧上前拦下，“老夫人，您别激动，您这身子骨禁不起折腾。”
“老夫人还是先放宽心，将军是真疯还是假疯尚未有定论。”玖月怕就怕在，皇上肯轻易放行，未必是假疯。
天牢有多少双眼，又有多少种刑法，怕是用在他身上，一一验证了。
“对对对，姑娘说得对，老夫人别忧心了，关键是少将军保住了。”
老夫人缓了一下情绪，赶紧扶玖月起来，“起来起来，不怪不怪你，你为我们葛家做的已经够多了……”
玖月站起来，“老夫人言重了。”
老夫人抬头看了下门外的天，“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寅时了。”玖月答道。
老夫人赶紧起身，“快快快，赶紧准备准备，我要给我孙儿接风洗尘。”
老嬷嬷拦不住她，只能帮她穿鞋子，“您都着什么急啊，这些让老奴准备就好了。你先好生坐着，我去拿药给您额头上药。”
“那怎么能一样，那可是我孙儿，我得亲自准备。赶紧的，去准备好火盘，还有柚子叶，还得烧好水，准备好他爱吃的东西。”
……
天牢里。
狱卒打开牢门后玖月快步走了进去，葛城还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打发牢里无聊的时间。
玖月在他身旁蹲下，轻轻抚开他脸上遮住的乱发，“将军？”
两年前，她唤他将军，他还是个御敌万千铁血铮铮的汉子；如今她再唤他，他已然身受万千苦难，再也不识得她的傻子。
将军还是那个将军，将军却又不再是那个将军了。
玖月抚着他脖子和手臂上常年累月留下来的伤痕，心脏骤然紧缩，有片刻间，似要窒息。
葛城闭着眼，肮脏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若不是手中还有温度，玖月真的以为他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将军，我们回家了！”玖月的喉头像堵了一把沙子，艰涩得很。
玖月握着他的掌心，忽然笑道，“你不是要吃吗，起来吧，我带你去吃饭。”
葛城倏然睁开眼，迅速地爬了起来，抓着一把稻草又蹦又跳，挥舞的稻草落了玖月一身。
“吃饭饭，我要吃饭饭……”
玖月拉起他的手，柔声安慰，“好，我们回家吃饭。”
葛城却又忽然甩开她的手，害怕地缩回角落里，“不出去，出去他们会打我的……”
玖月握住他的手，温暖却有力，“从今往后，不会有人再打了……”
葛城慢慢抬起头来，一双胆怯的眸子透过披洒的乱发怔住看着她。
天牢外，许久不见阳光的葛城伸手挡住了刺目的阳光，躲在了玖月的身后。
玖月却紧紧抓着他的手，将他从背后拉出来，至于阳光之下。
“别怕，这是阳光，从今以后你都不需要再呆在黑暗里了，你感受下，这阳光很温暖。”玖月轻声抚慰着，拉出他的手，展开他的掌心，那夕阳的余晖落在男人的掌心，那是地牢里不曾有过的温度。
然下一刻，葛城却忽然推开她，瑟缩着身子躲在了树后，好像害怕烈火的阳光将他灼伤一样。
玖月有片刻怔住。
这个曾经给她温暖和保护的男人，这个曾经高大无所畏惧的男人，如今却卷缩成一个害怕受伤的孩子一样，现实何其残酷和讽刺。
玖月上前牵起他的手，将他置于身后，“跟着我，不用害怕，我会站在你身前。”
替你遮风挡雨！
还没进门，远远便看见老夫人迎了出来，原本高兴激动的心情在看到葛城的模样时还是僵住了。
这一身肮脏破烂的衣服，以及那蓬头垢面的样子她看了忍不住心疼，他卑怯痴傻的模样更是让她像剜了心窝子一样。
老夫人想要上前牵他的手，却被葛城害怕地躲开。
嬷嬷上前扶住她，“老夫人，先让少将军进屋吧，回来就好。”
老夫人抹了抹眼泪，高兴道，“对对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来我们先跨火盘，还有把柚子水端出来，我要把城儿身上的霉气都扫掉，把我们葛家的霉气统统扫掉。”
老夫人跨进门口，拿起水盘里的柚叶甩了几滴水在葛城身上，又让他跨着火盘进来。
然而葛城却怎么也不肯，抬脚就踢翻了火盘，转身跑进了院子。
几人追在身后，却见他安静地站在墙角下，几人都怔住了。
葛城的□□竟湿了一片，还有液体在流下。
他居然失禁了！
老夫人当场晕了过去。
葛城低头看着自己的□□，痴痴笑着。
玖月的心凉了半截。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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