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是个傻子》浪淘金

27、第 27 章

　　为了方便照顾葛城，嬷嬷特意将乡下两个信得过的小厮又请了回来。

　　玖月坐在葛城厢房前的台阶上，拿着树枝随意地在地上比划着，小厮提着热水急匆匆路过她身旁推开门进了厢房，又急忙‘碰’地一声关上。

　　房间里传来一阵辟辟碰碰的声响，还有葛城闹腾的叫唤声。

　　玖月揉揉耳朵，只觉得声音有点刺耳。

　　过了些时候，身后忽然传来‘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打开，一道光溜溜的身影忽然从她身旁跑了过去，两个小厮一身狼狈地追在他屁股后面。

　　“少爷，不能跑，您还没穿衣服……”

　　玖月眼睛倏然睁大，像受了什么刺激一般，赶紧捂着眼睛转过身子。

　　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玖月心中默念着，却又忍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最后咬咬牙，起身跑进房门扯了被单，一跃上了房顶。他这身要是跑出门去，老夫人看了难堪不说，还得让全城的人笑话。

　　趁着小厮还没追上葛城，玖月跃下了墙头。

　　看着他□□的身子，玖月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最后只能半捂着眼，将手中的被单甩了出去。

　　那轻薄的被单顿时缠上葛城的身子，将他禁锢在了树上，玖月赶在人来前隐去了身子。

　　院外两个小厮喘着粗气跑过来，看到缠在树上的葛城却怔住了，两人相觑了一眼，这少爷都疯癫到这地步了？居然自己把自己给绑上了。

　　“猪猪，吃猪猪……”葛城抱着树不停啃着树皮。

　　“少爷，这个不能吃……”两个小厮赶紧将他解下来。

　　“你们俩怎么回事，怎能让少爷光着身子就跑出来了？”嬷嬷正端着东西要去前院，却见三人这般狼狈模样，忍不住叱呵起来。

　　小厮委屈地低下头，“少爷身上实在是太脏了，我们可是耗费了好长时间才将他身上的泥污洗去。只是奈何他力气大，刚要给他穿衣服，一时没拉住才让少爷跑出了门。”

　　嬷嬷放下东西，上前拉了下两人，“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少爷回去穿衣服啊，若是着凉了怎么办？这光着身子乱跑，要是让姑娘看见了，可不得羞死人。”

　　嬷嬷扶着葛城，“少爷乖，我们回去穿好衣服，一会就可以吃东西了。以后记住了，不穿衣服是不能出门的……”

　　葛城拿着手中的树皮，歪头斜脑地端详着。

　　“猪猪……”

　　……

　　玖月躲在树后，只觉得羞愧不已。

　　一个大男人的身子，竟然被她看了精光！

　　玖月一头撞向树干，羞愤又懊恼。

　　*****

　　饭桌上，老夫人不停地给葛城夹着菜，“你看看你现在都瘦成什么样子，多吃些，这都是你爱吃的菜，别着急，慢慢吃，以后天天都能吃上……”

　　换上干净衣服刮了胡子，葛城看起来精神不少，然整个身子还是消瘦了不少，脖子和手上的伤疤还是清晰可见。

　　老夫人摸着他的手，心疼地直掉眼泪。

　　葛城用手抓着菜大口大口吃着，玖月和老夫人却没有动筷子，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

　　老夫人抹了抹眼泪，忽然站起身，走到玖月的身旁就要跪下。

　　“姑娘，是你救了我们葛家，你是葛家的恩人，请受我老太婆一拜。”

　　玖月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老夫人这是做什么？”

　　“要不是有你，我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城儿都未可知。纵然他现在神志不清，但总归还是完整的回来了，我这老婆子，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姑娘。”老夫人激动地抹泪。

　　“老夫人该感谢的人是自己，若不是有您巧生莲花的手艺和跟太后的情分，将军也未必能安然地回来。”玖月赶紧扶着她坐下。

　　为了赶制太后的绣品和周大夫人的帕子，老夫人连续半月不眠，眼睛更是熬坏了，如今视物已然不清，出门也需嬷嬷扶着。

　　老夫人欣慰地点点头，拉着她坐下，“不管怎样，在我老婆子心里，你都是我们葛家的恩人。对了姑娘，我们还未曾知晓你的名字，真是疏忽了。”

　　玖月笑笑，“九儿，老夫人叫我九儿便可。”

　　“九儿，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玖月苦笑，“不瞒老夫人，其实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老夫人却是展颜笑起来，为她夹菜盛汤，“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叫我奶奶，我可是最喜欢热闹的了，府上已经很久没又这么热闹过了。”

　　玖月双手赶紧接过她盛过来的汤，“谢老夫人。”

　　“奶奶……”老夫人娇嗔。

　　“奶奶……”

　　“好……”

　　屋内传出一片笑声。

　　饭后，天色渐晚。

　　大夫为葛城把完脉，起身出去的时候摇了摇头。

　　老夫人迫不及待地追出厅堂，“怎么样啊大夫？”

　　大夫坐下来，拿出纸笔，“身体无大碍，只是他心中郁结，神经错乱，这伤的可是脑袋，可比外伤难治。”

　　“也就是说城儿的病还有得治是不是？”

　　“难说，我只能先开两副药给你们试试，这种伤了脑袋的事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说得好以后能好，说不好以后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

　　“大夫，你可要一定把我们城儿治好啊，不管花多少钱，哪怕要我这条老命，我都愿意陪进去。”老夫人捶着胸口，老泪纵横。

　　“老夫人，您别激动，话我只能撩这，我能治自然会治，实在治不好也只能请你们另请高明了。”大夫将开好的药单交给了嬷嬷，起身告退了。

　　玖月呆在屋子里，却将外面厅堂里的话听得清楚。

　　葛城就像个胡闹的孩子，将房间搞得一团乱，折腾了好久，终于睡下了。

　　夜里很安静，玖月就坐在床边，看着那熟睡的面容。

　　他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像他自己。

　　玖月抚上他的脸，感觉虚幻又真实。

　　她幻想过很多次他们见面的场景，却不曾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葛城，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她婆娑的手让男人有了痒痒的感觉，男人拍手打去，翻身继续睡。

　　纵然不记得了又如何，至少他们还可以一切从头再来，如今再也没有硝烟和战火了，再也用过逃亡和拼杀的日子，只要他们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不是吗？

　　来日方长，终有一天他们会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窗外的月光洒了进来，玖月为他掖好被角，吹熄了蜡烛，转身出了门。

　　她安静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伸手去摸脚下的短刀，却忽然想起，白雪已经不再身边了。

　　一个人的时候，她习惯了拿出白雪一次次地拭擦和翻看，似乎只有这样，她才知道活着的意义。

　　纵然已经深夜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睡觉，也许是习惯了黑夜吧，又或许她怕一觉醒来又回到过去黑暗的日子。

　　从前的很多个夜晚，她便也是这么一个人坐到天亮。

　　然第一次，她觉得今晚的月色真美，从未有过的美。

　　心中也不禁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