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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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玖月入了一片偏僻的树林，在一处树根下挖出了一个包袱。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那身破旧的衣服和书信都在，早在半月前她就将这些东西埋在了树根下，算计好了离开的时间，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抱着包袱躺在树根树下，玖月忍不住笑出声，然牵动了未愈的伤口，又忍不住捂着心口邹了邹眉头。
纵然她对那个自称主子的男人没什么好感，但是有句话他总归说得对，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要付出一些代价。
即便这个代价有点大，她甚至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也做好了死在那座城的准备。
不过好在，阎王爷没有收她。
半月后，玖月骑马一路北上。
一年前她已经探得消息，北上国没有亡。
当年城破后，北上国的皇帝献出了十座城池二十万俩黄金，亲手送出和亲公主，甘愿一辈子对乌水国俯首称臣，才换来了今日的苟延残喘。
她不知道天下的百姓算不算因祸得福，至少天下从此没有了战火，不用东奔西逃的过活。
当年城破她离开后，葛城被人救下，回到了北上国的帝都找到了皇帝，却被以叛逃的罪名被关押天牢至今，这次回去，玖月想着就此隐姓埋名，守在他身边。
只要他还愿意守着当初的诺言。
五天后，玖月入了北上国的地界，一路上百姓农耕织种，担水捞鱼，虽不富足，但生活得很平静，这是玖月以前不敢想象的生活。
不过短短两年的时间，一切都变了。
天边夕阳映红了半边天，玖月骑马站在田边，看着百姓忙碌的身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玖月入了城，寻了一处酒馆坐下休息，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满目繁华，树梢上有耀眼的阳光洒下，晃了她的眼，玖月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两年多了，她一直生活在黑暗的地狱里，这一次她好像真正看到了光明。
玖月取下包袱放在桌上，倒了一碗水，喝了一口。
“酒家，你知道葛将军府在哪吗？”玖月唤住店家道。
那店家驮着背，转身回头看她，摇头叹息道，“现在哪还有什么葛将军府，那不过就是个破落的院子，姑娘去那里做什么？”
“酒家只要告诉我在哪里就可以了。”玖月掏出一点碎银放在桌子上。
“喏，从这出去，往前走上一段路，拐几个弯就能看到了。”店家指着外面道。
玖月拿起包袱，“谢谢酒家。”
照着店家的指示，玖月走了一段路，拐了好几个弯，终于看到一处破落的府邸。
府邸上还挂着一张歪歪扭扭的牌匾，感觉随时都会掉下来，两扇漆红的大门也已经落了漆，铜金色的手柄也已经退了色，看得出来，曾经这里有多辉煌，现在就有多落魄。
玖月走上台阶，发觉门虚掩着，她顺手推开。
没有人打理，里面已经荒草丛生，院子的花草都已经有半人高，池里的水已经浑浊，各处厢房的门窗也破落了，连房子上瓦也掉了不少。
玖月站在院子里，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陈杂，这便是他生活过的地方吗？
“你找谁？”身后传来一道沧桑的声音，玖月回头，看见一个老嬷嬷捧着针线站在身后。
玖月没有料到这府邸竟还有人，看她穿着粗布麻衣，身上还有几处缝补，想来日子过得艰苦。
那老嬷嬷也警惕地看着她，两年了，从未有人踏足这里，这府里早已经没了值钱的东西，就连那偷儿都懒得再光顾，见得有人闯进来，她不得不多生出一份心思来。
玖月作揖，“故人，我是受过葛将军恩惠的人，不知府上可还有其他人？”
那嬷嬷认真打量她，背着一个破包袱，身上灰布麻衣，脚上还沾着泥土，看来是风尘仆仆的赶来，脸蛋有些清瘦可那双眼却炯炯有神，不像说谎。
“跟我来吧。”那嬷嬷捧着东西转身走了。
玖月跟上。
那嬷嬷带着她进了一处院子，入了一间厢房。
“老夫人，来客了。”那嬷嬷捧着针线走了进去。
玖月看清，桌子旁有位老妇人背对着门口坐着，正低头小心摆弄着手中针线，见得那嬷嬷说话，这才抬起头来看她。
“这姑娘是？”那老夫人眯着眼，满头华发，脸上已是沟壑众生，一双手也十分粗糙。
“她说受过我们家少将军的恩惠。”那嬷嬷将盘子放在桌子上，接过她手中的针线活，忍不住嗔怪道，“都说这些活老奴来做就好了，您眼睛不好，再让针头扎几个窝，又得我包扎了。”
“我是老了，不中用了。”老夫人叹息道。
“老奴不是那个意思。”
老夫人低头摆摆手，请玖月进来坐，吩咐老嬷嬷下去倒些茶水。
“姑娘一定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我家城儿六岁便跟随父亲离家，你若是受过他恩惠，必然是在那远在千里的边塞之地。”
“您，是将军的祖母吧？”玖月记得，葛城曾经提到过，他家中还有一个祖母，一个妹妹。
老夫人点点头，“很久不曾来客了，姑娘能来看我，有心了。”
自从葛家落魄之后，哪个不是避之不及，谁还愿意踏进这院子，纵然是进来了，也是看人笑话的。
玖月坐下打量着破落的厢房，里面无一件物什像样的，破损的窗户也是那粗布补了又补，然依然挡不住风漏进来，若是刮风下雨，屋内也必然遭殃。
“你说你受过城儿的恩惠，是什么恩惠值得你千里迢迢的赶过来相见？”
玖月取下包袱，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身衣裳和一封血书。
“老夫人不妨看看这里的东西。”
老夫人疑惑地看了一眼，抬手拿起那封血书，取出里面的信件，然不过看了两行，她便明白了。
拿着信件的手微微颤抖，一双老眼浑浊，嘴唇哆嗦着。
老夫人捧着信件，又哭又笑，“城儿他……城儿他没有叛逃……”
身后进来的嬷嬷看得她老泪纵横，忍不住快步上去，看着她手中的血书，也忍不住擦起泪来，“老夫人这是作甚，少将军有没有叛逃，您心中不是一直都清楚吗？”
老夫人咽哽，“我只是……”
只是压抑得太久，世人皆不信葛家是清白的，如今能有一人见证着，她心中何其感慨。
老夫人赶紧抹去眼角的泪，“快跟我说说，城破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城儿是怎么逃出来的？”
玖月将当日的情景复述了一遍，老夫人和嬷嬷听着，频频抹着眼泪。
老嬷嬷道，“姑娘，难怪你说是故人，若说你是我们葛家的恩人也不为过。 ”
“嬷嬷言重了，对了，为何你们都不知道当日之事？将军当年不是回城了吗？”
“当年他一心系着皇上的安危，回城便要面见皇上，岂不知皇上早已经将他视为叛军，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便将他关进天牢，我们甚至都来不及见他一面。”老夫人叹息道。
“那这两年来，老夫人都不曾见过将军吗？”玖月疑惑。
嬷嬷接话，“不曾，少将军被关进天牢之后，葛家也紧跟着问罪，府上被抄家，女眷被抓去充当官妓，老夫人能留下来，全是因着太后的脸面。十岁起，老夫人便跟在太后的身边。”
“可怜了我家那丫头。”老夫人抹着泪。
“那老夫人可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见一面将军？”
嬷嬷摇头，“没用的，为了见少将军，老夫人不知道求了多少人，皇城外的鼓又敲了多少次，膝盖磨破了，头也磕破了，可是连宫门都无法进入，更别说见上一面了。”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玖月不甘。
老夫人劝道，“姑娘，我知道你有心了，纵然城儿帮过你，但是也两清了，如今你再淌这趟浑水，怕是会惹祸上身，纵然你亲眼所见城破之人城儿没有叛逃，但是以皇上多疑的性子他是不会信的。纵然他是信了，也总要有一人为他失去的城池担责泄愤，葛家若是无罪了，他便失信于天下，所以在皇帝心中，葛家无罪也是有罪。”
“何况要还葛家清白谈何容易，城破之时全军覆没，只有城儿一人活了下来，人心凉薄，世人谁信？”
玖月挺直着身子，斩钉截铁地道，“老夫人，我既然来了，就没想过要走。”
老夫人怔了下，抬头看她，却见她眸色定定，似磐石不可动。
老夫人看了眼嬷嬷，起身走至身后的床边，从床头摸索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好吧，既然你愿意留下来，我也没什么好保留的了，你拿上它，去找一个叫朱公公的人，至于如何能见到他，只能请姑娘自己想办法了。”
老夫人递上手中的令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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