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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章六 丹心寸意 愁君未知（上） 章六 丹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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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六丹心寸意愁君未知（上）
给予我生命的那个女人，当在很久以后，我终于能渐渐明白一切过往，而试图去回忆她的模样时，却只能徒劳地发现，一切已经太迟。白衣素颜，髻发松挽，仿佛平淡如水的容颜，永不能被打破的坚冰一般冷漠的神情。
那一切都是虚假的，可是我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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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露湿桂，草虫啁鸣。
“明明，母妃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藤崎明看着眼前这个男孩，流泻的月光下，原本金色耀奕的额发正流转着月白的柔和的光辉，他浅浅地笑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只桔梗的花茎，此时，光就像是谪居尘外的仙童，却迸发出让她迷惑的属于少年的温润的气质。像是突然地在她不知名的地方，她弟弟一样的殿下悄然成长了，这让她心中涌上淡淡的失落和迷茫。
“娘娘一定会是一个温柔，而且很爱你的人的。”
她回答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虽然不尽相同，但天下的母亲终是疼爱自己的孩子的吧。
“像明明的娘亲对明明那样么？”
“啊？什么啊！殿下你怎么知道。”
藤崎明有些惊慌，在微芙殿，所有的人似乎都在尽力掩藏除对圣子以外的其他感情。虽然她还小，但并不代表她没有感受到。
“因为明明偶尔会很难过很难过……虽然，没有难过的表情，可是你的眼睛却是望着遥远的地方。”
光折断花茎，将那朵小小的兰色桔梗置于指间，他折回目光，凝视着眼前有些慌乱的女孩。
“不……我不是。”似乎是感觉到话语的薄弱，她吸了口气，说道，“请你不要说出去，好吗？”
“我从来也没有打算说出，如果那会对明明造成困扰的话。”
小少年笑笑，举起手，小心地将那朵桔梗花插入少女的发间。藤崎明睁大眼睛看着他，近乎失神一般地注视着那仿佛月色的留海。
“我想见我的母妃……可是，却又忍不住地想怨恨她……”
那一分细细的蹙眉，让人不忍地想要伸手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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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华宫还是一如既往的精致、宁静，随着它的主人一年比一年的沉默寡言，整个宫宇都仿佛远离了尘嚣，不是出尘，却是让人难耐的暗流中潜藏着的淡淡的空洞。
就像一支失水退色将要萎去的花。
那种纯色无华的艳丽。
椒房阿监青娥老。或许不是老，只是渐渐地长大了，不再是原来的稚气未脱，慢慢地沉静，慢慢地内敛，慢慢地学会了和这宫殿一样的终日不语。
不语，神色谦卑而恭敬，像幕天席地的屏帏，遮掩住荒草肆虐的心情，然后，她想起了那个在大殿中不语的孩子，那样稚弱却又那样倔强地站立着，对视高高在上的宫宇主人。那双充溢着悲伤、委屈与怨恨的琥珀色眸子，她突然发现自己也能轻而易举地辨认出一个孩子的情绪，是因为自己已不是孩子了么，她莞尔。
伫立在殿外凝神静思的宫装丽人在帘子掀动前就知道有人出来了，然而她依然选择了不动声色，不知是出于倦怠，还是慵懒。
“小鸢姐，原来是你在这儿。”
来人清脆的还带着些孩童呢哝的声音，如同雀儿一样在宫女小鸢的身后响起，她回头，看着眼前十一、二岁的女孩，竟一时间有些怔愣，仿佛曾经的自己就站在时间的另一岸，茫茫沧海，让人的心竟也苍老了，习惯了去回想过去。
就像这落华宫美丽、却让人无端感到迟暮的主人。或许那白嫩皮肤下的清晰的血管，流动着的也只是衰老成暗色的迟缓的液体。
想到这儿，她竟然微微的笑了出来，潜意识里觉得很有趣，这样的、忤逆的想法。
“……姐，小鸢姐……”
“嗯？”
她终于回过神来，瞳孔停驻在眼前女孩清澈的眼睛里。她看见那个孩子有些紧张、局促的神情。
“你刚才的神情好恐怖。”
小女孩说罢还夸张地吐吐舌头，模样俏皮可爱。
“乖乖小紫玉，你看错了，姐姐怎么会恐怖呢——对了，娘娘呢？”
“方才用过了红枣汤，已经歇下了。”
“唔——”
她的眼睛闪过一丝深意，却快的无人能够察觉。
“娘娘就要生小殿下了，这样，宫里就不那么寂寞了。小鸢姐，我好高兴……”
“傻丫头，又不是你生，你乐和个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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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初，月轮初显，天地隐没在朦胧的灰蓝色中。微芙殿后门外是一片小树林，秋天的落叶厚厚地铺织在泥土上，踩上去，会有种奇异的陷下的感觉。然而此时，一切都那么安静，安静地像是怕惊扰了这神圣的逢魔时刻，只有偶尔猫头鹰扇动翅膀飞过的风声，它敛羽，停在枝头上，侧着脑袋，也许是陷入了沉思——
谁知道呢？
于是，当某个模糊的黑色影子轻盈地掠过的时候，它只是疑惑的将左侧头换成了右侧头，继续它那个也许是穷天究地的沉思。
……
黑衣人停在了后门前，他取出一只土制的、很是简陋的铃铛，摇了摇，却奇异的没有声音。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讶异地发现，那个铃铛竟是没有芯的。
片刻后，沙沙的踩在落叶上的声音由远而来，而黑衣人早已收回了那个诡异的铃铛，他背着手，好整以暇地待来人现身。
看守微芙殿后门的那个平日里懒懒的侍从出现在黑衣人视线中，带着些痞子意味的笑容挂在来人唇角，眼睛在看见黑衣人的那刻悄悄地弯出了弧度。
“和谷。”
很沉静、温润的男子的声音。
“就知道是你，怎的这次不直接翻过去？”
“有东西。”
语罢，黑衣人抛出一个青色的相当平凡的布袋，对面的笑着接过，却又做出一副苦恼的神情：
“唉，又有工作了。——对了，还要我开门么？”
“不必。”
黑色影子如同来时一般消失在后门，几乎让人错觉站在那里的那个挺拔修长的身影是一个美丽的幻觉。剩下的那个摇摇头，收捡好布袋，又晃悠悠地朝来时路走去。
……
“和谷，有什么异常么？”
“当然没有，那地方能有人影吗？”
“哈哈，倒也是。”
……
当天空终于完全地翻成黑色之后，那只沉思的猫头鹰突然扑扇着翅膀跃起，如箭一般，抓住了那只正捧着松子悄悄溜过的倒霉的田鼠。
此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