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章七 丹心寸意 愁君未知（下） 章七 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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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七 丹心寸意 愁君未知（下）
往日里在这个时辰总会不时传出嬉闹笑语的殿宇，此刻却因主人的离开而寂静非常，暖橘色的辉光静静地铺满房间的每一个细微角落，案几上灯台里的那朵灯花却是轻轻地晃了晃，藤崎明抬头向门口望去，依然空空如也，原来，是风。
黑衣人悄无声息的经过了寝殿，没有见到那个孩子，让他微皱起眉头。
没有气馁，提气，向着微芙殿深处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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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那个孩子时，是在微芙殿花园深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小孩子像受到伤害的小动物一样蜷缩在一棵参天的榕树下，树冠很硕大，荫蔽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月初黯淡的夜色里，他的影子仿佛融进了树荫中，泯散地无声无息。
这情景映入黑衣人的眼中，竟也隐隐地刺痛了他的内心，这是平常那个笑的稚气阳光，贪玩、不上进，又没心没肺的孩子么，此刻，华服包裹下的小小身躯微微颤抖，怎样的富贵荣华，如今也只能衬出一片惨淡。
他走上前去，轻轻抱住了那个小小的稚嫩的身躯，感受到怀里的孩子因惊吓而微微一僵。
他抬起深埋于衣袖中的脑袋，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眼前一身黑色紧身衣的男子，即使不是正式场合狩衣峨冠那样艳惊四座，却依然不能掩其一身由内而外的风华，有的人似乎天生就是这样，无论在何种情形下，都有着强烈的存在感，或者他们的存在就是让普通人来仰望欣赏的。（闪闪发光～闪闪发光～额家佐为是存在感极强的电灯泡）
“佐为——”声音很小，带着努力想要平复的颤音。
他凝视着怀中的孩子，苍白的小脸上仿佛镶嵌上去的两泊琥珀色眸子，除此之外，一无所有。他以为他会哭的，但他没有。
他无言地紧了紧抱着孩子的双臂，什么也不曾说，也没有半分要解释他为何在此的意思，他就这样静静的，却有种让人无比安心的气息。
良久，他感受着胸前传来的温凉湿意，怀中的身躯轻轻颤抖着，低头，看着不知何时埋进他胸膛的小脑袋。只有一堆被弄乱了的头发，几片落叶不知何时穿插其中。
再良久，小孩子吸了吸被堵塞了的鼻子，然后，他听见了鼻音很重的童声——
“佐为——”
“嗯。”
“佐为——”
“嗯。”
“佐为——”
“嗯。”
……
……
一遍又一遍，年幼的孩子就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唤着，青年也什么都不说，只一遍遍地回应来自孩子的小心翼翼的呼唤。
久了，直到夜深，直到只剩下寒虫轻鸣。孩子伏在青年怀中，一语不发，就像是睡着了。
“光，无论如何，你的母亲总是爱着你的。”
进藤光听了，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佐为把他放在离寝殿不远的地方，将要悄悄隐去的时候，他回答了一句，像是对自己说，又或许是对佐为说：“不。我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我。”
……
黑衣人身形隐没在夜色中，孩子的那句话，让他嘴角不禁牵起一抹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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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鹦鹉对红蔷薇。
很寂寥很寂寥的味道，无论是怎样优美的饰品，怎样淡雅的乐音，窈窕而立的韶华宫女都无法改变的味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巧手，深深的刻进了落华宫每一方微尘中。
此时的宫殿里空无人影，很不正常，落华宫的主人却一言不发，她在等待那个不速之客。
“是你。”
素色宫装的女人看见了突然现身在房间中的那个人，浅淡地笑了，没有十分的惊讶。
而新来之人却没有回答佳人的兴致，他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目光停留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倏尔，他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放在了案几上。
“是藤原家的慈悲么。”她近乎呢喃地说道。
“不，藤原家不会做多余的事情。而且……”他顿了顿，“那个孩子是不会出生了。”意有所指。
闻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动了动搭在小腹上的右手，眼底瞬间划过悲伤、歉疚，最终，只剩下一派的狠绝。
“在我喝下这里面的东西前，能请藤原为本宫截获吗？”
佐为皱了皱眉，最终什么也没说，示意她继续。
“究竟……藤原家是为了什么，就这样卷入进来。依我所知——”她顿了顿，“藤原氏从不卷入朝廷中，是为了什么呢？”
他觉得这个问题不能给出真正的答案，然而，注视着眼前女子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的神情，他不愿意回避，或者不负责任地敷衍她。
“我不能回答您的问题。”注视这女子骤然流露出的淡淡失望，他补充道：“至少，我能向您保证，我会帮助圣子殿下，并尽我所能的——保护他。”
她闻言，像是放心了一般，吐出一直屏着的那口浊气，她伸手，白皙的手指轻抚瓷瓶细腻的胎身，仿佛终于能做一件盼望已久的事一样，再没有别的什么能够阻拦，她噙着一抹微笑，有着单纯的释然和快乐。
“您是一个好母亲，殿下有您的庇护，很幸运。”他叹道。
“……希望那个孩子永远也不要知道。”
“……”
“后事勿忧。”
女子注视着那道影子近乎神出鬼没地消失在宫苑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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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你终于还是离我而去了么，那么长的相处的日日夜夜，你还是没能改变心意，我知道，一直都知道，却不愿认清这事实……明明那时……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寂寥的殿宇，失去了它的主人，更加寂寥。玄色龙纹常服的男子伫立在床前，抚摩着那早已凉透的如玉脸庞，仿佛面无表情，却唯有那掩在衣袖下紧紧攒着的另一只手，泄露出他内心点点哀戚。
“我们的孩子，你也带走了吗，我无缘得见的我们的孩子……进藤昭，你看，连名字我都想好了呢……我们的昭儿……”
“呵呵……你放心，还有我们的光儿，我一定会护着他的……等他长大，我就来找你，等我好吗，我的蒹葭……说好了，一定哦……”
那平素威仪棣棣的天子，此时拉起女子的手，近乎无赖的打钩钩，他的眼睛贪婪地注视着那张苍白的容颜，却又仿佛透过了她，看见了往昔……
含烟一株柳，拂地摇风久。佳人不忍折，怅望回纤手。
那是三月的依依柳岸，他站在他哥哥的身后，望着她，霎那间，天塌地陷，从此背负即使身陷阿鼻地狱也不足偿还的罪孽，不悔。
情之一字，一往而深……
倾情一刻是百年……
此章 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章七 丹心寸意 愁君未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