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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二 翠径莺来 章二 翠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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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翠径莺来
光风流月初，新林锦花舒。
那是灵帝五年早春时节，清晨朦胧的薄雾辰时已经消散了，曦和的阳光透过拉开的纸门映射在绘有花鸟的精致屏风上，胆瓶倚之而立，几支早樱横斜其中，仿佛仕女散漫却又诗意的神情。春的季节，微光中浮动的细尘也有了生命和青春的气息。
小小的光百无聊赖地站在屏风后面，奶娘正悉心地帮他打理睡醒后的一头散发，他的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瞄，似乎对周围熟悉的一切都有无穷的乐趣，几次奶娘都不得不伸出双手，扳正他的小脸。
“光殿下。”
闻声他不得不转过头，流盼却不经意间捕捉到早樱上悄悄停驻的一只凤蝶。莹蓝色翅膀微微抖动，小孩子的脸刹时间就像被灿烂的阳光照拂了，迸发出耀人的光芒。
“蝴蝶！”
他挣脱奶娘禁锢的双手，拖着一头散发就向前扑去，却仍旧小心地放轻了脚步。
蝴蝶也不是吃素的（＝_|||～难道还是吃荤的？），振翅一扇，就避过了那双恶魔小手，向着门外的花园轻悠而去了。
光奋起直追，奶娘拿着梳具紧跟其后，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开始了游园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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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微芙殿了吧。
初来乍到的二人透过窄小的后门窥见里面的满园春光，不约而同地这样想到。
“这里，便是圣子殿下的起居处所——微芙殿。”
领路的灰衣侍从轻声告诉身后二人。
“有什么话就趁现在说完吧。毕竟……”
他没有明确地说出“毕竟”后面的内容，但在场的人显然都是心知肚明。
“娘……”
一个约莫四五岁，头梳双髻的可爱女童望着眼前妇人不由泣声唤道，想到也许再也见不到最最疼爱自己的娘亲，想到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扑进这样温暖的怀抱，虽然从很小的时候起，母亲就一遍一遍地告诉她，圣子是多么尊贵的人，而能照顾圣子，又是怎样大的福分，她依然忍不住泪流满面，这个时候，她甚至认为，怎样怎样的尊贵与福分都抵不过眼前这个平凡、朴素的妇人。
那是她最最亲近与思慕的娘亲啊……
“明明，乖，不哭了阿。来之前咱们不都说好了吗，明明是个大孩子了，不可以赖皮，赖皮是小狗……”
妇人紧紧地搂住怀中哭泣的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脊，用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劝道。然而，在女儿看不见的地方，泪水也悄悄地盈满了她的眼眶。
“娘——娘——”
听着怀中稚儿的呼唤，妇人心中也是心如刀绞，她暗地里深深吸了口气，却是用依然无二的温声细语提点着女儿。
“乖女儿，以后要仔细着吃饭穿衣，要仔细着谦让他人，要把殿下当成自个儿的亲弟弟，悉心照顾……还有，娘……娘永远爱着我的明明。”
妇人的声音至此才终于露出了一丝破绽，一丝细微的颤抖。
“娘……”
女孩抬起那张泪痕遍布的小脸，仰望着她母亲同样噙着泪水的眼睛，竟微微笑了起来。
“娘，你放心吧，我是您的明明呢！”
妇人默然，只捻起袖子轻轻擦净那小脸上的泪珠。
女孩痴痴地望着，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永远地记住，然后，终于下定决心，狠狠地将脸撇至一边，离开了母亲的怀抱，向着那扇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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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快速地跑着，脚下石子路上五彩的花石化作斑斓的颜色倏忽向后延伸，在小孩子清灵的暖玉色瞳眸中，执着的只有前方翩跹的莹蓝色翅膀。
凤蝶像是懊恼于摆脱不了身后这个可爱的追求者，灵光一闪，却是振翅突然折了个弯，后面紧追不舍的孩子自然也是依样而行。
“嘭——”
“呀——”
奔跑的男孩子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女孩，女孩下意识地搂住了他，却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一时要向后仰倒。亏得一旁的侍从眼疾手快，从后面扶了女孩一把，这才免下一场祸事。
妇人看见不经由思索便想冲上前去，却在提步的霎那想起女儿那个决然的转头，那是孩子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决心，孩子，总是要离开的，她艰难地顿住了脚步。
“唉呀——我的小祖宗，可碰着了没？”
“奶娘……”
小光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四处张望着，但可惜的是，那抹莹蓝色的光芒到底还是不见了。
“蝴蝶不见了……”
“你这孩子，下次再这么急急慌慌的，奶娘可就要吓坏了。”
“是——”
小光这时才注意到了面前还有一个抱着自己的人，他看了看对方，似乎从没有见过，于是他疑惑地问道：
“你是谁?”
奶娘瞟瞟周围，又眼见那低头敛目的灰衣侍从，突然想到了什么。
“殿下，这是藤崎明小姐，是您今后的玩伴。”
“玩伴？什么是玩伴？”
光皱皱鼻子，疑惑地问道。
“嗯……就是可以陪您四处玩耍学习的人。”
就像是迎面拂过一缕春风，小孩子的脸霎时间明朗了起来，眼睛里也闪烁着灼灼光辉。
“那——那以后抓蝴蝶也可以一起了吗？”
“呃，当然。”
奶娘的嘴角似乎有些抽搐。男孩却已经转头专著地看着眼前这个“玩伴”，清如明泉的眼睛中各有一点似乎是光芒汇聚的星辰。
片刻后——
“小姐姐，你的鼻子红红的呢，嗯，眼睛也是红红的呢。”
淘气的小孩伸手揪了一下对面人通红的鼻子，好奇得又凑近了些。
“你——啊，您真的是圣子殿下么？”
女孩小声地问道。
“嗯。我叫进藤光，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呃，好像大人们都是这么做的，应该没错吧，小孩不自信地想。
“噗——”那硬充成熟的表情太有趣了，尤其还是赖在别人怀中不起的时候。
“我叫藤崎明，请多指教。”
……
“小姐姐，我们一起去抓蝴蝶吧。”
“好呀。”
声音愈来愈远，那是两个孩子友情的开始。女孩的母亲静静的伫立着，望着转弯而不见的孩子的身影，耳畔是那渐渐翕微的童声稚语，长久的伫立着，泪流满面。
萱草生堂阶，游子行天漄。慈亲倚门望，不见萱草花……
此章完
（唐•孟郊《游子诗》：萱草生堂阶，游子行天漄。慈亲倚门望，不见萱草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