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一 光风流月初 一灯如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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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 光风流月初
一灯如豆。
那是一户很平常的人家，儿女奔波在外，祖孙俩相依在一个很平常的村子里，村里从没能有幸诞生一两个名动天下的人，如同赵村、李村一样朴素的村名，出了十里地，便不再为人所知。他们共同属于一个很平常的时间。
与村里大多数房屋一般无二的样式，夜里为节省灯油，老人家往往只在卧房里点一盏小小的灯，就着昏黄的灯光，她一下一下地摇着那台老织机，而在她身旁，是她最疼爱的小孙子。老人的脸在朦胧中似乎蕴藏着超越年代的柔美，而这，是那些皱纹与白发所不能轻易掩藏住的。
正如任何一个女人晚年的生活。
“奶奶。”
她停下摇动织机的手，小孙子半挺起身子，挪了挪，又趴在了她盘起的腿上。
“给飞飞讲个故事吧，飞飞睡不着。”
小孙子一双黑色灵动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的奶奶，灯光散落在他眸中，竟也像是某种无言的期盼。
她想了想，又重新摇起了织机，一边用她那温和中略微沙哑的声音，开始讲述一个有些儿悲伤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很富裕的王朝，人民信任他们的王，正如同相信王是神明遗留的血脉。王室中，每一代都会诞生一位额生金发的孩子，人们说那是神的孩子，是神给与大地的光。他们尊崇那位殿下为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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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史•灵帝》：元年十二月初三，帝密妃诞皇四子，天降瑞雪，宫寝百花骤放，不拘于时。帝子天承神恩，额生金发，乃本朝之十八位圣子。帝喜，赐名曰光，著神宫代育。
大渊朝三百七十九年，灵帝进藤正夫在位元年。
“好香啊。”
小宫女偷闲遛了出来，外间实在是寒冷，她边跺脚边呵手，却仍然舍不得弃下这难得的美景而去。
已经是年末了，落华宫花园里却是罕见的百花齐绽，便是那夏天才开放的花朵，也娇柔地立在皑皑白雪中。深吸一口气，百种鲜花的香味一并涌进你的口鼻，你的心肺里，又倏而化作说不出的清新，一分一分地融入了全身上下。
“小鸢，你又偷偷儿跑出来，当心绿拂姐姐看见了又要罚你。”
另一名穿着更为精巧的宫女也恰巧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扶摇姐姐，安心啦。我特意瞅准了空才出来的，绿拂姐姐正忙着照顾小皇子呢。”
“小蹄子，这会儿可叫不得小皇子了，得叫圣子殿下。”
“圣子殿下？可那不也是小皇子么？”
大点的宫女闻言，知道这妹妹是个不懂得个中曲折的，便迈步靠近些，凑到她耳朵上。
“这可是不同的，圣上既已赐下圣子名讳，那便是——便是不再当他是皇子。”
小宫女乍听，惊得“呀”出声来。
“怎么回事啊，不一样是圣上的孩子吗？”
“哎——这里面的是非可是上面人的事，你，呵，知道了不再乱称呼就行了。”
“哦。”
看见小宫女那依然疑惑满满的眼神，大宫女伸手揪了揪她耳朵，笑道：
“你呀，知道多了也不定是好事呢。乖，你扶摇姐姐定不会害你的。”
“唔。”小宫女摸着被揪红了的耳垂，嗔了宫女一眼。
“呵呵，好了，进去吧，再待可要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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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梁画栋，书画琴棋。
落华宫不愧是宫中数一数二精巧的宫殿，不单是金壁辉煌，按此间主人的性情，细微之处铺散着让人心旷神怡的淡雅出尘，一竿纶，一方竹，陈列着文房四宝的梨木书案，铺陈着茉莉素绣的千工跋步床，隔着床幔望去的倚枕而靠的朦胧倩影，只一个身影，就让人认定那定是个性情高贵的女子。
“小殿下，乖，不哭，不哭……”
藤编刻吉祥云纹的摇床旁，宫女正轻声抚慰着因离开母亲而哭闹的婴孩。
“咳，绿拂，把光儿给我看看。”
妇人的手无力地掀开白色床幔，纤细得近乎瘦削的苍白手腕上垂着一只莹碧通透的玉镯，五指纤纤，不见那扎人眼目的丹寇，却是自然而然的淡淡樱色，这是一只近乎能让人着迷的女子的手。
“是，娘娘。”
神奇的是，婴孩一到妇人怀中，慢慢地停止了方才的哭闹，宫女垂手静立在纱幔外，看着那隐约的，母子和谐无间的身影，心中竟涌出了难以抑制的悲伤。
“光儿，光儿，……，我的光儿……”
“我命途多劫的孩子……”
一声声细若游丝的呼唤，终于化成了一声长久的叹息。妇人将脸颊靠在婴孩肥嫩通红的脸蛋上，久久不愿离开，她嘴唇翕合，不知道在呢喃着什么，而泪水像是内心悲苦的宣泄，默默地滑落，却远比声嘶力竭更让人心折。
“娘娘……殿下他，一定得送走吗？”
宫女的声音很小，小的她自己也不相信。妇人却是长久的静默着，静默着……
过了很久，她褪下手上碧琢，用红线穿过，戴在孩子的脖颈上，再小心地藏到襁褓里。
“孩子啊……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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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原大人，那孩子今天就要抱来了，您说……”
“呵呵，还用我这老头子说什么。”
“您说的是，毕竟这是咱们的又一个机会。那，那个孩子……”
“小孩子还是做小孩子的好啊。”
“森下大人那……”
“付槲——同你我一样，他，呵呵，到底也还是神宫的人。”
“啊，是。”
“呵呵呵～”
此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章一 光风流月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