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光 ——女强+男强》葛安多

6、第 6 章 蒋

　　蒋向朝唉声叹气地把手里的三份情书扔给了尤浩，“你怎么这么多桃花运，二班的任依够你受的了，你怎么还勾引其他女生。”
　　尤浩抽抽嘴角，把蒋向朝扔过来的三份情书快速扔进了垃圾桶里。
　　“你干嘛啊？”蒋向朝一脸委屈地瞪了尤浩一眼，又快速拾起了垃圾桶里的那三份情书。
　　“人小姑娘满怀心意的情书就被你这样扔了，你对得起人家吗！你不看我看！”
　　尤浩伸长腿踢了踢蒋向朝的桌子腿，抬眼说道，“尊重别人的隐私。”
　　“她写给你的，就是要看的，我帮你看，就说明你也看了。”
　　蒋向朝振振有词地打开了第一份情书，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愣了半天。
　　尤浩见状，无奈地摇摇头。
　　“尤浩尤浩，你看…这好像不是写给你的。”蒋向朝匆忙拽拽尤浩的衣服，“程远…”
　　“程毅他哥？”蒋向朝问道。
　　“屁。程毅是独生子。这个程远我听过。”尤浩漫不经心地答道，“高三十二班的，文科第一，还是高二中途转过去的。”
　　“那怎么会送到你手里…我看看这小姑娘叫啥…孟幼年…”蒋向朝抬头问道，“尤浩，你要不要给人小姑娘送去。”
　　“我送去也不好。”尤浩摇摇头，“你看着办吧。”
　　“你什么意思？”蒋向朝不满地说道，“奇了怪了，人名都不是你的，怎么会寄到你手里。”
　　“…”
　　蒋向朝疑惑地瞪了尤浩一眼后，郭子琦扭动着他的庞大的身躯走了进来，“是我说是给尤浩的。”
　　“那是为何呢？”蒋向朝不解。
　　“不是，你动动脑子好吧，除了尤浩，哪些女生还会给咱们班的谁寄情书？”郭子琦走到尤浩旁边揽过尤浩的肩膀，颇为骄傲地说，“你看看，你是不是得感谢我帮你脱单了。”
　　“滚！”尤浩没来由地骂了郭子琦一句，拿着作文书走了出去。
　　“他骂我干啥？”郭子琦愤愤地看向蒋向朝。
　　“人家还需要你帮忙脱单？”蒋向朝故作聪明地拍了拍郭子琦的脑门。
　　学校里上体育课的器材在四楼走廊最里边的那个教室里，任依班里的器材是每个人轮流借的，今天刚好轮到任依。
　　但其实因为四楼本身实验室较多，平常也没什么人，所以大多数人也不愿意单独跑上来借器材。
　　当然任依除外。
　　本来喜欢安静的任依也蛮喜欢到这里的。
　　可是刚走到第二间教室门口的时候，一个女生就撒腿跑了出来，说巧不巧地撞了任依一下，
　　女生稍带歉意的冲任依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后，又匆匆跑开了。
　　紧接着出来了三四个高挑的女生，上下打量了任依一番后，开口问道：“刚才那个女生去哪里了？”
　　“没注意。”任依丢下这句话后便走开了。
　　那几个高挑的女生也没继续问下去。
　　任依拿着几个羽毛球拍准备下楼时，刚才撞了她的那个女生又冒了出来。
　　个子小小的，扎着一个低马尾，皮肤黑黑的。
　　“谢谢你。”女生好像很害怕任依一样，低着头对任依说话。
　　任依没有理她。拿着羽毛球拍继续走着。
　　女生看着任依的背影，又追了上来，站在任依面前。
　　“让开。”任依有点生气。
　　“我……是来给你道谢的。”女生小声答道。
　　任依摇摇头，“我没有帮你。”
　　“可是你没有告诉他们我在哪里。”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哪里。”任依如实答道。
　　“那…我还是得谢谢你。”女生仰头，冲任依笑笑。女生指了指自己的校牌，介绍道，“我是高一五班的孟幼年。”
　　“哦。”任依点点头，绕过了孟幼年。
　　孟幼年这次没有追上来，她冲着任依的背影说道：“我认识你，高二2班，任依。”

　　周末的时候，程毅叫了任依谢僮做蛋糕，本来计划是在谢僮家里做蛋糕，但谢僮父母在家里办公，可能会吵到，所以就去了任依家里。
　　刚好赵处光也在。
　　“去切黄桃。”任依看着赵处光无所事事地站在她旁边，忍不住说道。
　　“好嘞。”
　　于是，赵处光开心地切起了黄桃。
　　蛋糕做了一半，任依的电话响了。
　　“你好？”任依连着问了三遍都没人理，打算挂掉电话。
　　“任依。”对面传来了低沉的男声，“你忘了今天要来图书馆吗？”
　　任依听出来了，是尤浩。
　　“我在家，有事。”任依答道。
　　结果尤浩在电话那头说啥了任依也没听到，只听见赵处光抬高声音问任依和谁在打电话。
　　“与你无关。”任依说完这句话后就挂了电话。
　　下一秒钟，尤浩出现在了任依家门口。
　　“…”任依看着门外的尤浩，皱起了眉头。
　　尤浩看着穿着拖鞋和一身粉色睡衣的任依，弯弯嘴角。
　　“来了！”程毅放下手里的奶油冲尤浩招招手。
　　赵处光愣了几秒后偷偷拽过任依问那个男生是谁。
　　任依指指程毅，示意赵处光去问他。
　　赵处光看了看任依，又看了看尤浩，也没有去问程毅，而是安安静静地切起了水果。
　　赵处光是个自来熟，自谢僮和程毅进任依家门口的时候，他就能和这两人打成一片，可是尤浩来了之后，他却安静了不少。
　　做完蛋糕后，谢僮和程毅打算离开，尤浩却死皮赖脸地缠着任依非要去图书馆继续补课。
　　任依本着说话算数的原则，和尤浩去了图书馆。
　　赵处光看着尤浩和任依的背影，眼睛里的光黯淡了不少。
　　“那个男生是叫尤浩？”赵处光问谢僮。
　　谢僮看着赵处光，突然笑了，“你喜欢任依吧？”
　　“嗯。”让谢僮没有想到的是，赵处光这么直接地肯定了。
　　尤浩打一进门开始，赵处光就注意到了，尤浩喜欢用余光偷看任依在做什么，喜欢动不动跑去任依那里找事做，最开始任依接的那个电话，他猜到了，就是尤浩打来的。
　　“任依之前没什么男性朋友的，她和程毅熟悉的原因我知道。”赵处光看着远处，答道。
　　谢僮没有说话，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脚尖。
　　她当然懂赵处光的心情，她懂。
　　秋日的阳光从稀碎的树叶间射了下来，把原本凋零的叶子打成了愈加明艳的黄色。
　　风吹了过来，有点冷。
　　“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也觉得尤浩喜欢任依。”谢僮认真地说道，“尤浩从来没有对一个女生这样过。”
　　“是吗？”赵处光笑笑，不知道是在自嘲还是在嘲讽别人，“我认识任依这么多年了，我了解她。”
　　“了解就好。”谢僮是想说什么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下去。
　　“我出去了。”赵处光对谢僮说道，“你很健谈哦。”
　　谢僮笑笑，没有说话。

　　任依再一次见到孟幼年的时候，是在她们班门口。
　　孟幼年冲任依勉强一笑，像被什么事给压迫着。
　　“是你？”任依问道。
　　“嗯。”
　　“有事？”
　　孟幼年揉揉衣角，小声说道，“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不可以。”任依坚决地说道。
　　“你得帮我啊…你不帮我…我就…”孟幼年的声音很小，也多了点哭腔，她把头埋在了胸前，双脚自觉地并在了一起。
　　尽管如此，任依还是坚决地说了句不帮，顺便告诉孟幼年让她去别的地方哭。
　　但任依还真没有料到，自己还会在四楼碰到孟幼年，还有那几个高挑的女生。
　　“任依，帮我。”孟幼年站在任依身后，用之前那种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不帮，离我远点。”任依迈开步子准备走。
　　“你一定要帮我。”谁能想到，孟幼年突然一声哭了出来。
　　任依还是没停下步子。
　　那几个高挑的女生见状，站在前面挡住了任依的路。
　　“你要是不帮她，她就会挨打。”
　　“请让一下”任依看着这些女生，憋着怒气说道。
　　“行吧。”为首的女生说道，“走，孟幼年，我们私下解决。”
　　“校园暴力？”任依看着那几个女生，忍不住问道。
　　“不然？那她怎么赔偿我们。”
　　任依沉默了。
　　如果那几个女生真要打孟幼年，在学校的话，只能是在两个地方，一个是厕所，一个是天台。
　　校外就更不好说了。
　　任依是矛盾的，她不愿意多管闲事，可是她也不能看到孟幼年挨打。
　　在这种事上，她又想起了白木子。
　　她眯眯眼睛，对身后的孟幼年说道：“我帮你。”
　　孟幼年揉揉眼睛，高兴地扑了上来，抱住了任依。
　　“放手。”
　　任依挣脱了孟幼年的怀抱，那几个女生也如愿以偿地下了楼。
　　“…”刚走到十二班门口的任依和刚拿着作文书准备进教室的尤浩面面相觑。
　　尤浩有点意外地招招手，“找我？”
　　任依把身后的孟幼年推到了前面，“她找你。”
　　孟幼年看看身后的任依，又看看面前的尤浩，鼓起了勇气抬起头对尤浩说道：“这个周末你有时间吗？”
　　“哈？”尤浩纳闷地看着孟幼年，“你问我？”
　　孟幼年脸一下就红了，股着脸点点头。
　　“没有。”尤浩恢复了之前的表情。
　　“要有啊。”孟幼年一脸委屈地看着尤浩，“就抽一点点时间，哪怕一点点。”
　　“一点都没有。”尤浩瞥了任依一眼，“没什么事我先进去了。”尤浩又瞥了任依一眼，看任依没有啥像样的表示，就走进了教室。
　　任依突然觉得她好像不认识尤浩一样。
　　“怎么办，任依，他不答应我。”孟幼年看着任依，又是委屈到眼泪快要出来的那副表情。
　　“我不是很懂。你既然要找他，当初又为何要想方设法地找我。”任依问道。
　　“她们说的，要找你。”
　　任依想了想，“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看尤浩这个人的？”
　　“我自己也没接触过。”孟幼年如实说道，“还是听别人讲的。学习好，长得帅，不爱说话，不好追，比如谢僮那么好看，也没追到。”
　　“…”任依明白了，“她们是早料到了尤浩不会理他们，所以让你找的我。”
　　“但是我没有义务帮你。”任依继续说道，“不过。”任依看了一眼孟幼年的表情继续道，
　　“那几个女生我可以帮你解决。”
　　“怎么解决？”孟幼年接着问。
　　“以暴制暴。”任依说道，“怎么样？”
　　“你放屁！”
　　被这么一吼，任依有点意外地看着从教室后门出来的尤浩，不知道为什么，任依心里却有点开心。
　　“你傻了吗？”尤浩换了一个声音走向了任依，刚才尤浩的声音虽大却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现在走来的时候反倒是笑眯眯的。
　　孟幼年看着尤浩，期待着尤浩新的回答。
　　“周末除了中午和任依去图书馆的时间外，其他都是空闲的。告诉他们，我有时间。”尤浩冲孟幼年说道，然后弯下腰看任依，温柔地说道：“不劳你动手啦。”
　　“…离我太近了。”任依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就这样了，我先走了。”
　　“嗯。拜拜！”尤浩摆摆手送走了任依，转头看向孟幼年地时候，却没有刚才那么温柔了。
　　“尤浩。”孟幼年问道，“我的那三份情书。”
　　“给你。”尤浩早就准备好这东西，本就打算任依走后还给孟幼年，“下次别送错了。”
　　“嗯。”孟幼年点头，“谢谢你。”
　　“不必。周末时间地点到时候联系我。”尤浩说道。
　　孟幼年看着尤浩，她突然很羡慕很羡慕任依。
　　如果程远能够像尤浩对任依那样对自己就好了。
　　可是。孟幼年揉揉眼睛，抽抽鼻子，快速跑下了楼。
　　可是。
　　她不是任依。
　　他也不是尤浩。
　　“孟幼年是怎么知道她情书送错地方的，既然她知道送错了地方那又为何还会送到这里。”
　　尤浩不解地看着孟幼年地背影，逮住了正要出教室的郭子琦。
　　“你看前面那女生，是送情书的吗？”尤浩问郭子琦。
　　郭子琦仔细看了看，认真地否定了，“不是，绝对不是。那女的比这人高挺多。”
　　几天后。程远收到了三份情书，尤浩周末抽时间去赴了约。
　　自从上次尤浩去过任依家里后，尤浩就一直有意无意地经过任依家门口，偶尔与串门的赵处光碰个眼，两个目光产生交集后又都匆匆低下头快步走开。
　　尤浩也明白赵处光对自己距离感是从何而来，赵处光同样。
　　尤浩还没来得及给任依讲周末那天自己发生的事和关于孟幼年的事，结果周一就是白木子的祭日。
　　叶子还没落光，还有点绿色的便已经罕见。薄卫衣抵制不住气温降低的躁动，只能早点换上
　　毛衣撑起肥大的校服。
　　这些东西每年几乎都是轮回的，可是发生在不同的人身上。
　　今年还有校服可穿，明年可能就没了。
　　今年有朋友陪伴扫落叶，明年只能自己扫了。
　　今年喜欢的人还在身边，明年可能只剩自己了。
　　那天下午，任依和程毅两人请了一下午的假。问起请假原因的时候，任依只说自己身体不好，程毅只说家里有事。
　　本来这假请的有点蹊跷，何止洋还打算再问一句，可是看着两人的表情，他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依旧是那块墓地，在秋天里愈发荒凉。
　　什么时候。任依想掉眼泪呢。
　　乐阅阅对任依说，任依，你哭一下好不好。
　　任依还是没哭。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
　　可是当程毅把蛋糕放在墓碑前，压低声音说着自己近年来的事，说着自己近年来的喜怒哀乐时，任依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
　　尤浩问过程毅，任依笑过或者哭过吗。
　　程毅点头。
　　这不就是吗。
　　任依身子板挺得直直的，脸上的表情也难以琢磨，冷不丁掉下的眼泪，就这么落在了枯竭的草地上。
　　程毅说完后，示意任依去说说话。
　　“白木子，我还是很想你。”任依轻轻说道。
　　霎时，天空中的孤鸟飞过，凄凉的鸟叫声响彻云霄。
　　“你走以后，我真的剩一个人了。”任依接着说道。
　　程毅红着眼睛看着任依，也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够与任依感同身受。
　　蛋糕上的蜡烛缓缓熄灭，没有激动人心的生日歌，没有期待已久的生日快乐。
　　两人站在墓碑前沉默着。
　　就像时光会暂停一样，还可以和白木子在一起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