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光 ——女强+男强》葛安多

7、第 7 章 “

　　“三万块钱呢？”
　　深夜里，尤浩看着父亲一如既往地对自己大发雷霆。尤浩没有反驳，就这样静静地被数落着。
　　“你什么意思？你当咱们家是慈善机构吗？”声音越来越大，尤浩终于受不了了站起身来看着自己的父亲。
　　“以后我会还你。”尤浩一字一顿地说着，不忘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
　　“抽！你今天抽一下试试！我当初让你学理你偏不，学文有什么出路！”
　　“爸。”在灼眼的灯光下，尤浩眸子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明天还有讲座，你早点睡吧。”
　　尤浩说着，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摔门而去。
　　卧室里留下他的父亲胸腔一起一伏。
　　很久没抽过烟了。
　　尤浩看着手里的烟，五味杂陈。
　　半晌，他拿起了电话。
　　“陈泽，出来不。”
　　电话那头的人颇为意外地笑了几声，“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你怎么知道是我帮刘念的。”
　　“老地方。”
　　“一个人？”
　　“随你。”尤浩吸了一口烟，淡淡地说道，“你就是个沙必。”
　　北门桥打架的原因是因为谢僮。谢僮想帮任依是一方面，想报复刘念也是一方面。
　　十一中的那帮混子背地里说过的女生多了去了，偏偏每次都有在谢僮面前说白木子。
　　能牵扯到白木子的人一个是任依一个是程毅。
　　谢僮宁愿把这种事告诉程毅也不愿意告诉任依。
　　所以十一中校门出去左拐小巷里收保护费的这些学生混子每次都能碰到程毅，程毅每次都要和他们打架，这搞得事情就严重起来了，校领导三番五次地警告三番五次地让那些学生回家反省。
　　这是十一中和五中结下的第一个梁子。
　　为什么之前十一中的人说白木子的脏话会被谢僮听到，这大概和刘念有关系。
　　刘念知道谢僮明面上愿意和自己处对象，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人，虽然他也是觉得谢僮好看才想和她在一起，甚至最后和他分手的理由谢僮都懒得编。所以他就想气气谢僮。
　　这是十一中和五中结下的第二个梁子。
　　那天晚上，尤浩没有回家，第二天也没有去上学。
　　五中的管理说严没有附中严，说松没有实际最差的四中松。
　　但是他们的班主任普成坐不住了。
　　高一上半学期的时候，尤浩因为连续旷课五天被请过家长，回家反思过。那个时候文理还未分科，尤浩的成绩是班里中游。
　　不过尤浩在高一下半学期也不知道哪根筋被敲了，一下子突飞猛进，名次直接莽进了级里前十。
　　这下，他是学霸的名声被传来了。
　　尤其是那些很早前就看尤浩长得帅被圈粉的女生，她们一致认为尤浩是深藏不露的学神。
　　普成问了班里男生尤浩的情况后，他觉得他是不是多虑了，况且前几天尤浩还拿着作文书问何止洋问题，怎么可能一下又恢复原样。
　　这样想着，普成就放心了。
　　蒋向朝把尤浩的情况告诉谢僮后，谢僮立即请了假。一班的班主任老头没有多问，准了谢僮的假。
　　尤浩不来学校，家里也肯定是不会呆的。谢僮想了想之前他们和刘念打架的事，就立刻赶去了十一中。
　　“没来？”谢僮诧异地看着刘念，“你说实话！”
　　刘念耸耸肩，吊儿郎当地看着谢僮，“你和万子昂分手，我就告诉你。”
　　“滚。”
　　谢僮刚从十一中学校门口出来，就碰到了抱着几本书的姚青南。
　　姚青南看了谢僮一眼，匆匆跑开了。
　　“你…等下。”谢僮厚着脸皮叫住了姚青南，试图用最友善的语气问她。
　　“你知道尤浩去哪里了吗？”
　　姚青南愣了一下，“不知道。”
　　又匆匆跑开了。
　　谢僮看着姚青南的背影，她突然觉得姚青南闯进ktv的那个晚上，姚青南好像不再是姚青南。
　　屋子里有点暗。
　　床帘遮住了光线。
　　女生躺在床上，伸了伸手指头。像黑夜一样的卧室，随时会让她埋没在深渊里。
　　眼泪流了下来。
　　桌子旁的药品堆积如山。女生又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地把药瓶都摔在了地上。
　　她的头发齐耳，被她揉的凌乱。
　　她又想到了什么，乖乖地躺在了床上。
　　突然，门开了。
　　光线溜了进来。
　　女生警惕地抬起头，看到眼前这个人的时候，她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来看你了。”
　　段可域理了理头发，让尤浩随便坐。
　　“今天有没有去看医生啊？医药费我替你打过去了。”尤浩温柔地看着段可域，轻声说道，“不要难过了，窗子有时候也要开着，要多喜欢太阳。”
　　“嗯，谢谢你，钱的事我会让我妈妈还你。”段可域点点头。

　　孟幼年告诉任依，那些女生里有一个喜欢尤浩，所以周末才想约尤浩出去。
　　“为什么要告诉我？”任依平静如水。
　　“你和尤浩？”孟幼年试探性地问道。
　　任依看了孟幼年一眼，“同学。”
　　“说说你吧。”任依抬眼对上了孟幼年小鹿乱撞的眼睛，她似乎看穿了孟幼年和那些女生之间的交易。
　　孟幼年的目光一颤，随即低下了头。
　　“他们有没有打过你？”任依接着问道。
　　孟幼年点头。
　　“重不重？”
　　“还行。”
　　任依深吸了一口气，“恶心。”
　　孟幼年没有继续自己的悲痛经历，倒是如释重负般地说道：“不过没关系，情书完好地送给了程远，这就够了。”
　　任依哑然。
　　“谢谢你任依，也谢谢尤浩。”孟幼年真诚地说道。
　　“走吧，带你报仇。”任依扬扬下巴，示意孟幼年带路。
　　任那几个女生个子再高，也没有任依眼疾手快。
　　器材室寂静无人，是个报仇的好地方。
　　“听着。”任依看着靠在墙角的几个女生，声音如铜铃般清脆响亮，“先道歉，再滚蛋。”
　　为首的女生瞪圆眼看着任依，傲气依旧不减，“你不怕我们校外报复？”
　　“再敢动手，你们试试？”任依拿起书包，拽了拽孟幼年的衣角，示意她跟自己离开。
　　“事情严重我们会报警的，你们这些用校园暴力威胁别人的人渣不配呆在五中。”任依冷眼看着身后的这些人，拽着孟幼年快速离开了器材室。
　　那几个女生愤愤地骂了几句，转身拨通了一个电话。

　　任段可域母亲把段可域犯病的样子描述的天花乱坠，尤浩还是没见过。
　　可是，尽管段可域对自己温温柔柔的，尤浩也知道段可域的病情如何。
　　去年的某天，段可域说她想吃元宵，尤浩说他可以在家做给段可域带过来，也可以在外面吃。段可域选择了后者。尤浩站在她家楼下等她。尤浩等她用了两个小时穿衣服，用了一个小时换鞋子。但过了几分钟后，她打来了电话，电话对面的她哭的很厉害。尤浩狂奔上去发生了什么，结果段可域抹着眼泪问尤浩——
　　“我们要去吃什么…”
　　尤浩先是一愣，在恢复了情绪后，轻轻地说：“我们去吃汤圆。芝麻的，水果的，巧克力的，都可以吃。”
　　那次以后，尤浩知道，段可域的病情加重了。
　　而也自那次以后，段可域的母亲向尤浩借钱借的越来越疯狂了。
　　有人问过尤浩，你又不欠段可域什么，你凭什么对她那么好。
　　尤浩也不知道，可能是段可域说自己很喜欢尤浩，尤浩不想辜负段可域对自己的喜欢，也可能是尤浩对自己父亲始终憋着一股怨气。
　　明明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可有人硬是要做官商勾结的事。
　　“段可域。”尤浩咽了一口唾沫，生怕段可域下一秒会生气，所以断断续续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段可域点点头。
　　“你……”尤浩想问，你爸和你妈最近怎么样，有没有继续吵架，你有没有受到影响。
　　但是尤浩知道，当面问的话，段可域肯定不会表露自己的难过的，只有在自己离开了，她才会独自表露自己的情绪。
　　正是因为如此，段可域才会更加孤独。尤浩也会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段可域一样。
　　尤浩不怎么喜欢说话，段可域知道。所以对她来讲，尤浩陪她坐一小会就已经足够了。
　　“你现在…”段可域的声音越压越小，尤浩只能屏气凝神去听她说的话，“有喜欢的人了吗？”
　　尤浩眸子一颤，心突然咚咚跳个不停，他想起了北门桥，想起了图书馆，想起了某个冷风吹入自己胸膛的夜晚。
　　他想起了任依。
　　良久，他看着段可域，平心静气地说道，“有了。”
　　“真好。”段可域低头接道，她的心终于落了下去，掉在了没人看见的尘埃里。
　　那该是多么幸运的女孩子啊。段可域想道，不像自己，活着都那么累。
　　尤浩知道段可域会伤心，可是他也知道，如果不说实话，段可域会更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