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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染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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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常走后,胡溪心里忐忑,没亲眼见到骆玚都不能算。
“胡郎君,神医有事与你商量。”也许是严德翁看见胡溪心神不宁,想找些事情分散他的注意力。
胡溪走进书房,“什么事?”
白敬元落笔:我方才看到阿常在翻看的医书,你让他做这些是有何用?
胡溪拍了拍脑门,本来想接着白敬元回来的时候问一问的,没想到突然收到小东西遇刺的消息,慌了神都忘了,幸亏白敬元提了这事,否则等白敬元睡觉了,又得等一天。
“我们若想救这些病人,以我的理解,有一种药物不能缺少,这种药物就是攻破这场疫病的关键药物,但是我不知道它隐藏在哪一种药材当中。不过我想,藏着这种药物的药材肯定有某一种疗效,抓着这条线索,翻找医书,缩小寻找药材的范围,不就能大大减少我们的功夫了吗!”胡溪推理道。
白敬元:那种药物会有甚么疗效?
“唔,若是普通疗效……用医书上的话就是止咳化痰,舒筋活络?”
白敬元拧眉:若是这般,符合要求的药材可不少,没有一千也上百种。
“当然笼统的是这么说,用我的话说就是,这种药物不仅清肺治肺,还消炎通血,它就是为这场疫病而存在的药物。病人因为肺部坏死不能呼吸,呈现出呼吸急促的样子,肺部坏死会导致咳血吐血,这种药首先就清除肺部病毒,有强大的心肺为四肢供血,从而治愈四肢。不过若是要想发挥它最大的药效,就必须配合辅助药物,这些都好找,就是这个关键的药物找不到。”
严德翁与白敬元听得一愣一愣的,白敬元沉思:你是说化痰止咳,通肺润肺,通筋活血,服用下去是否会导致身体发热等异症?
胡溪在脑中推算了一下,“若是正常人吃了这种药,可能会发热眩晕甚至五官溢血,毕竟它属于一种强化剂。”
白敬元在脑海中想了好一会,才写道:根据药效与异症,我知道有几种相似药材。
白敬元拿出阿常写的几张纸,上面写着他看了一天符合胡溪所要求的的药材名称,用笔圈了两个,又添了两个。
胡溪大喜,拿起纸张,“幸好问了你,这是全部?”
白敬元:这只是我能想到的最为相符的几味药,还有许多的是药效分开的,化痰止咳与通血二者存一,合则有效,服用消炎的更少,不知有没有关键药材。
白敬元顿了一下,又写道:于郎君那也许是关键药材,说不定于残方上也是关键药材,但这些药不好配成药方,还得做几番周旋。
胡溪不懂配药方的事,有启发就行。
“看来我还得扩大范围,若是这四味药中没有关键药材,那就有些麻烦,很可能不能直接找出这种药物,只能用几种药物合成,会很麻烦。”胡溪连续说了两次麻烦,看来是真的会很麻烦。
没等阿常回来,院子里来了一位不受欢迎的客人。
严德翁把人拦在门口,口气不好:“你来做甚么?你的贴身侍卫呢?居然放着你一人出来?没听见你开口,你也不会说话?”
外人进来,胡溪都要戴上面纱,来不及裹上面纱,就找了个幂篱戴上。
胡溪出来一看,不知道怀着什么心思的天珏居然破天荒地来走动,他戴着神秘的皮面具。“胡溪,我找你有事。”
“咦,原来你不仅会说话还会说汉话?”严德翁诧异。
来人半点没理严德翁,自顾与胡溪说话:“说几分钟我就走,门外还有人等我。”
胡溪插手抱胸,“你有话直接说,他们又不是听不得,偷偷摸摸的还以为我和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天珏见胡溪丝毫没有想瞒着他人的心思,直说:“明日我就可以下山救人,你找到药了没?没找到吧……若是找到了可不能像现在这样丧气,真是没用。”
严德翁见不到有人说伙伴,提手就要教训,胡溪笑着伸手拉住严德翁:“你救一个人要多久?能不能有百分百把握救活一个人?我若是成功找到关键药物,不说药性有多差,十足把握救人。还是你觉得我没把握找出药物?我劝你在我没找到之前多救活几个人,否则比试输了可不要再输不起又做出以前的事,谁知道我们还能不能这么幸运。”
“你真自信,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你怎么能这么自信……若是你不能直接炼出关键药物,就需要合成,我记得合成需要不少自然界不存在的合成原料,还有极端炼制环境。胡溪,你当真能找到吗?我拭目以待,别到了最后你一个人都没有救到。”
胡溪嗤笑:“管好自己就行,我找不找得到没关系,至少我输得起。”
天珏也跟着蔑笑:“我走了,我不希望到时候不战而胜。”
“要是你这种时候来就是想嘲讽我,那大可不必,门在那里,滚吧。”
“哈哈,我来只是让你知道我开始了,才万贯也找上我求我救救他的儿子女儿。”
“那你请,我十分欢迎你赶紧去救人,不过我得提醒你,让你的保镖跟紧了,别到时候弄出医患事故被人暴打。”
“你放心。”说完转身离开。
严德翁啐了一口,“胡郎君怎的拦住我,揍他一拳也是好的啊!”
胡溪摘下幂篱,一脸平淡:“他可以救人,万一你一拳打残他,山下的病人怎的办,估计才万贯就第一个找上你,还有他的侍卫能让你碰到他?”
“我就没见过能这般说话的人,匈奴人就是匈奴人。”民族仇恨天生让他们相看两厌。
胡溪好笑,“温怀不是说了,山下不安宁嘛,他以后下山不得受苦?”
严德翁笑了,“也是,往后几日我们是要去病人棚那,病人棚有温怀守着,出不了甚么大乱,他是要去普灵寺的,少不得要磕碰,哈哈。”
白敬元身疲神乏,严德翁抱着人回去休息。
阿常匆匆回来带来好消息,胡溪才真正放下心,夜里觉得雨声也没这么扰人了。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飞快略去,七天过去了。
当初喝药的病人病情果然还在慢慢恶化,药方没用。胡溪往药台上狠狠捶了几下,药台上的水晶管跳起来又落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胡溪内心急躁。
山下的情况一天比一天不稳,人心涣散,全靠骆玚一个人撑着。凌贺安与张世平都被监控起来,不得出宅门半步,全城的事都压在骆玚肩上。最现实的是,不论如何防范,瘟疫还是扑向这群大夫。
白敬元。
两日前,严德翁在转述城内的发生的事。匈奴巫医在普灵寺遭遇暗杀,幸好有两个贴身护卫。
“他还是挨了一刀,不过没什么大碍,胡郎君不是交下去许多止血药粉吗?比洪伯福的金疮药还管用。”严德翁还有些惋惜,“他救治的病人每个都痛不欲生,有许多听说能治的人看到他这么治,都不敢上前。胡郎君,他究竟是用甚么法子?说是酷刑也不过分罢,才家的两个病人每日都在叫喊着不治了,我听着有些渗人。”
“不管方法怎么样,能救人就行,再说他们都签订协议,开始前也交代得一清二楚,愿打愿挨的事。”胡溪看着自己的药台,要说他什么收获都没有吧也不是,正好相反,他的收获写满整整一本笔记本,都开始写第二本了,倒是关键的东西一直参不透,是温度不够还是提纯不足?亦或是这些药材中压根没有这个成分?
“不过他治病是真的疼。”胡溪想到什么,打了个颤。“病人棚里截肢的病人怎么样了?”
“都很成功,若不是特别严重的,都只是截去指头,命总算是保住了,能撑上一段日子。”严德翁这日与白敬元回来得比较早,望着天晴了又雨,“晴朗片刻,又开始下了。”
好不容易放晴了不到一刻钟又下起倾盆大雨,白敬元握拳抵着嘴不停地咳嗽,他没办法发声,咳嗽的声音也十分奇怪,像喘不上气似的发出“嗬嗬”空洞的声音。
“着凉了?多穿些衣裳罢。”严德翁贴心地替白敬元加衣,几日白敬元的身体好像好多了,都不用他背了,“咦,你甚么时候戴起了手套,诊脉的时候不会出现偏差?”
胡溪可没有严德翁这么粗心,二话不说扣住白敬元的一只手拉开他的手套,两人都噤声了。
千防万防,白敬元还是染上疫病了。
白皙的手指头出现点点黑斑,再过一日,这些黑斑就会慢慢连接成片,向手臂蔓延。
平时白敬元也不能说话,还有他神医的地位,没人注意到他的不适。
白敬元垂眸,写道:“我也才发现的,送我去病人棚罢,我已收拾好行李。”
严德翁不断吞咽,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也去,我就守在温怀的帐里。”
胡溪紧紧地捏住拳头,轻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你们去吧,等我。”
严德翁本来想拍拍胡溪的肩膀,不过想到现在不适合再过多接触,苦笑道:“胡郎君,我与神医就麻烦你了。”
一开始上山的是四人,骆玚下山阿常进来,现在去了两人,阿常时常要下山替骆玚做事,院内只剩下胡溪一人。
真没用,真是没用!
胡溪发泄般的狠狠砸向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