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药中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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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在雨声中匆匆过去，胡溪睁眼，雨果然还在下，梦里都是烦人的雨声，没完没了。
阿常睡在外间，听到里间胡溪起床的声音，连忙进来。
尽管外边天色看起来仍旧晦暗，已是日上梢头的时候了。
“恩人起了？严大人与神医皆下山了。”阿常进来，递来一张纸，“这是神医下山前交与恩人的药方，说上面的药兴许是个方向。”
五行之术讲究相生相克，食材草药之间也讲究相生相克，是药三分毒，一张完整的药方就会根据药材的特性，制衡毒性，引出药效，当然味道不咋滴。
一张药方就是一个缤纷的武侠世界，毒人、剑修、刀客、僧侣、医者，各种武侠人物相互揣测、试探、约束、制衡……缺少其中任何一个派别都会引起势力倾斜，打破平衡，如药方中的每一味药材都很重要，每加一味药都要重新权衡。
残方果然是残方，该缺的缺，不该缺的也缺，残得不能再残，据说有两三页的方子现在只有一页半，白敬元每思索一次的时候都要费上许多心神，众人围着商量也没见什么结果，实在是难啊。
胡溪接过药方，上面罗列的十几味药材名称，让胡溪单独提炼。
现在不缺药方，缺的是试验，现在都只能一边救一边试，摸着石头过河。
胡溪也不过多等待，早点过后拉着阿常空出一间房间，马上支起自己的器材。胡溪本就在一众大夫当中很不显眼，除了天珏知道他的实力与底细，其他人只当他是神医的随从骆玚的好友什么的。不过也是，若说他以前实力是十层，现在受到限制不过三四层，连天珏都觉得他不足为惧。
老千层饼。
阿常立在一边看着胡溪手中各种形状的水晶，水晶本不算是价值连城，因为神药横空出世，连带着水晶的价格都翻了几番，价格贵到令人咋舌。所幸福康长公主名下有一座水晶矿，胡溪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炼药不一定要水晶，但直观又好看，不要白不要。
阿常捧着手中的医书。这些书是恩人让世子从各个地方找出来的，恩人看起来识字但又不识字，他以为恩人找来是别有他用，至少不是用来看的。但他还是错了，错的离谱。这些医书的确不是给恩人看的，而是给他看的。
阿常一脸呆滞，看着胡溪指着一箱医书让阿常把书中提到某个药效的药材全都记下来。
“恩人，我来？看这些医书？”阿常愣住了，本不说他对医术一窍不通，这一箱书要看到什么时候。
胡溪不以为意，平常道：“当然是你看，我要炼药，而且我也不识字，你家世子忙着城里的事也没空帮我看，我倒是想抓几个大夫来帮我看，但他们看起来不是忙就是看起来不是好相处的，我何必舍近求远给自己找不快，你就大致看看，只要提起了不管是什么，都记下来。”
没人把不识字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阿常认命地捧着医术一目十行，但很快又被胡溪的动作吸引了目光。
胡溪一旦来到药台上，犹如回归大海的鱼，来去自如，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什么都分不去他的注意力，他就像一个漩涡，把他与旁的事物都吸引进来，一起吞并。
一个优秀的药剂师，可以在最小耗损的条件下炼制出最大药效的药剂，水晶碰撞发出叮叮的脆响，铜锅铁锅瓷锅中都是不同的药汁。
若是阿常经看过西方女巫奇异的制药过程，煮着奇怪的药水，头上是奇怪的云雾，往锅中丢进奇怪的东西，口中念念有词：“两只蜥蜴，十片指甲，一只蜘蛛腿，三颗猪眼睛……”而胡溪现在就是一个魅惑的男巫，只有两只手十个手指头，一边控火一边翻动着面前数十支水晶管，还有几个锅中的药汁，只一眼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一点也不凌乱。
窗扉大开，房内混合在一起的奇怪的味道飘散出去。院子与院子之间是独立的，大部分大夫都下山了，又有阿常守着，胡溪不担心有其他人进来。
阿常抱着看了大半的医书，看着胡溪就像在看神仙一样敬佩。
“恩人，你……炼好了……？”阿常眼中冒着光，胡溪现在就是散发圣光下凡的神仙，“我第一次见这般奇特的炼药，我还以为像书中修炼的道人一般，烈火之中丹炉炼药……”
胡溪还是有些累的，摆弄那么多的药管，好笑道：“那还是药吗？我可没见过这么炼药的，这也不能吃了吧……”
阿常狠狠点头，能不能吃他不知道，反正恩人说不能吃就不能吃。“恩人，这碗里白色的是甚么？”阿常指着练出来的白色粉末，一大碗，堆得高高的，这种药最多。
胡溪打包密封其他药，“你尝尝看？”
“能吃吗？”阿常一边看着胡溪，一边伸出颤抖的手指，他现在是试药第一人。
沾了一指头的药粉送进嘴里，阿常睁大眼睛，“甜的？这是糖？药材中也能炼出糖？”阿常吓呆了。
这真的是闻所未闻的事！
胡溪笑道：“当然可以，只是费时费力又费药。这些药你找个瓷盅装起来吧，若是以后和小东西出征打仗，带上时不时冲水喝，补充体力。”
阿常连忙放下书，找出一个合适的瓶子，把碗里的粉末都装起来封好，就差放起来供着了，一脸虔诚。“恩人，您可真的太厉害了！药材中都能炼出糖！”
胡溪笑得无奈，若是可以，这些糖还可以直接注射进身体里，都不用你吃，吸收还慢。“看得多少了？”一箱书还剩不少。
“忙着看恩人了，待会我一定就看书！！”阿常摸摸后脑勺，傻笑。
胡溪炼药没有遇到什么阻挠，山下骆玚可就面对难关重重，一刻也不能安生。
天还未大亮，士兵破雨而出，挨家挨户搜查宅院。
骆玚骑在马上，带领着士兵搜查官员富家的院落，顾不得等待，三声过后仍不开门的，破门翻墙而入，虽不损坏家中一碗一碟，但有些粗鲁，却也有效，当真有人瞒下病人，不肯交出，被骆玚带人突袭搜查出来。
骆玚可不管什么怜香惜玉，他只心疼他手中的士兵，用雨布裹起病人往自己肩上一扛，带出去丢在马车里，直接拉去病人棚给大夫查看病到什么程度了。
搜出病人的家宅一时间鸡飞狗跳，都是大户人家，轻易动不得，骆玚二话不说，对着家主就是一记飞腿，砸到地上不省人事，吓得一屋子的人呆若木鸡，不敢再哭嚎。
骆玚淋着雨，全身湿透，身上满是戾气，就像从地狱缝隙里爬出来，来到人间的魔鬼，只盯着人看上一眼就能把人吓个半死。
“记下，这家人，等到今日搜查完毕，全部拉去病人棚伺候病人，不是觉得你家孩子去了吃苦吗？那就全家一起去。若是少一人，其余的全杀了。”骆玚冷冷说完扶着剑转身离去，继续搜查下一家。
冥顽不灵的人很多，藏起来的病人也很多，一日下来，病人棚又满了。
骆玚擦掉身上的水，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病人棚内煮着伤寒的药，骆玚要了一碗，一口喝下，啧，没有恩人的药好吃。
清点的士兵捧着册子进来，蒙着口帕，“报告将军，今日一共搜出两千余名被藏起来的病人，加上昨日主动上交的病人，一共五千余名，如今城中共有病人一万五千三百二十一人，转移到普灵寺有三千余人。”
“抄出来的粮食呢？是否造册入库？”骆玚松开头顶的髻子，用帕子擦擦湿透的马尾长发。
“报告将军，皆已入库，却不知具体数量，若是将军需要，小的去传造册记录的人。”士兵负责的是病人记录，不了解别的。
“去罢，凌大人与张大人在甚么地方？”骆玚擦干头发，就这么晾着。
“兴许在帐中，小的去传。”
“去。”
骆玚一人的军帐在病人棚外，也只有他敢这么做。
不知道恩人炼药怎么样了。
好不容易有些时间想别的事，帐门被撩开，凌贺安与张世平双双进来。“世子邸下，找下官来可是有事？”
一人撑伞一人披蓑，一人文气一人道风。
“嗯，明日请张大人带你手下的人将今日藏匿病人的家宅人全都带到这里，由他们照料病人。”说着递过一本册子，“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是哪家人，有几人。哪家少一人，其余的就杀了。”
张世平与凌贺安面面相觑，“这……”
张世平翻翻册子，说道：“为何让他们来照料病人，若是传染了，病人不就变多了？”
“这不是正是他们所想？藏匿病人，他们本身说不定就已经染病，还想去哪？既然他们想死，吾何必施舍仁心。”骆玚捧起桌上热水，抿上一口。“张大人，你就负责此事，我知你手上还有一些人，如今我真抽不出人手，护城，守卫，巡逻，哪哪都要人。”
“是，是……下官知晓。”张世平捧着册子低头不语。
骆玚看向凌贺安，“凌大人，明日开始，你便清点城中剩下的人。”
“为何还要清点，户籍官有全城人口登记，病死之人下官也记着，世子邸下手上又有病人的名册，这么对比不就知道城中还余几人吗？”
骆玚扔下茶杯盖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挑眉道：“是嘛？这般当真知晓城中还余几人？”
“是，是的……”凌贺安额上不知不觉冒上水珠。
“吾就要这个方法，这个方法虽说繁琐，却直接有效，落实到宅院地址，现存几人。去罢。”说完不等他们反驳，挥手让他们退下。
哼，骆玚算是知道了，这两位大人藏着不少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