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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阿西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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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亭中只剩下骆玚与胡溪两人,周围只听见风声雨声以及远处落雷的闷响。
“恩人,他……”
“温怀,他……”
两人同时开口,相视一笑。胡溪张口:“你先问吧。”
骆玚整一整方才拉下来有些歪的衣襟,也不推脱,直接问道:“你躲着他是否因为他对你不轨?方才我听他说要将你做成药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其实骆玚更想问的是契兄弟的事,被打断后立刻换了另一个话题,比起恩人的安危,药人的事显得更重要些,药人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听的玩意儿。
胡溪没想到骆玚听到了这个,他还以为小东西要问他和这个人的关系。
胡溪也没打算瞒着骆玚,坦诚才能减少误会,斟酌一下词语,慢慢说道:“他与我本是同事,合作同为一主谋事,有共同的目标,他制毒我解毒。在制毒上,我不否认他是个天才,他发现改造出一系列病毒,也是在他的研究之上,我才能做出万能药剂。他与我之间制毒与解毒的过程就是较量,这是我们彼此都默认的,毕竟良性的竞争才能促进研究更好地发展,没想到他这么在意输赢……”
“你也知道我制药并不是普通的药,他制毒也不是一般的毒,无论是我还是他,一旦有了成果都少不了试药的步骤。一般来说,试药不能用于人身上,我们一般都会用在动物身上。药人就是将药物用在人身上当做测试,药与毒不同,他的毒与这里的毒更不同,不能轻易试用,而他偷偷用人试毒,违反组织的规定。”
胡溪沉声:“他千不该万不该,在人身上试药。”而在这个世界,奴隶与战俘没有人权,被天珏用来试药是不会被任何人阻拦的,甚至还会被嘉奖。
骆玚听得入迷,虽然他知道有些大夫制出新药方,会征集百姓来试药,也会向官府申请拿到死刑犯试药,甚至是他也在大夫没有任何解毒经验下喝了新制的药,恩人为何这般抵制。不过他更好奇的是,恩人才与他一般大,学识与见识皆在他之上,他们以前所谋事的组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神奇的地方。
“若是以后,万一我落入他手中,按照他的性格,仍是要与我争个高低,少不得将我做成药人逼我解毒。”
骆玚听得好好的,听到胡溪以后可能会被做成药人,心里一揪,下意识否认:“我不准。”不管他再怎么认为被当做药人并不危险,但也充满未知,他舍不得恩人被这么对待,而且他隐隐觉得,恩人所说的药人与他所见识的不一样,否则恩人的语气中怎么充满了悲伤。
胡溪故意说得悲伤,黑纱下的嘴角可是翘起来的,特别是听到小东西维护他坚决地否定的时候,真想一把揽过他。
“总之他们也不能抓得到我,我现在可是有小将军保护,管他们是谁!”胡溪讥诮一笑。
骆玚正坐着也微微笑,“咳,恩人,这里有金帘遮挡,又只有我们两人,摘下面纱罢。”
胡溪摘下面纱,湛蓝的眼睛映着烛光发亮,笑着问:“还有什么要问的?”
“还有一问,你与他是契兄弟?”骆玚放在桌上的手不知不觉捏成拳,嗓子发紧,有些紧张。
胡溪真的不知道了,“契兄弟?这是什么关系?”
“咳,自古有男女议亲嫁娶结为夫妻,也有男子结契互为契兄弟,恩人与他……”骆玚眼中小心翼翼,方才恩人好似承认过,虽然说的可能是曾经,但婚姻之事,怎么可能这般随意。这么想着,骆玚的心越来越沉,连头都有些低下去了。
眼前的人好像都失去光芒,若不是自来挺直的习惯,胡溪都要觉得骆玚要垂头丧气的了。
“我若否认你肯定不信,会显得我太渣,但我们绝对不是你说的契兄弟的关系。”胡溪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那里也不会随意决定终身大事,但也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是自由婚恋。”
“自由婚恋?”又是新说法。
这事不能大谈特谈,在这里可是被认为有罪的。
“我们那婚姻自然要有双方父母认可,但更是要经过两人同意,有情有义的两人婚前相处,若是觉得性格合得来,决定厮守,就可以见父母结婚。”
“那恩人与他……?”
“我们分开前在相处这一步,不过也可以说刚开始相处。”胡溪回想,他们两人都喜欢泡在研究所,一天二十四小时绝大部分时间都有对方,又是竞争互助的关系,一来二去的,就莫名其妙地开始谈恋爱,但也都在自己忙自己的,拉手接吻什么的那都是空想,谁也都没想这些事。这么一想,他们之间不像爱情,更是习惯,谁也没更深地了解对方,也不知道对方的事,所以胡溪在发现天珏在研究所里藏着几个试药的人之后才后知后觉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我们醒的时候全都在忙工作,说话从来没有不包含公事,要说我们是在谈恋爱,我的其他同事肯定不信,我对他,也不是喜欢。”胡溪转身面对着骆玚,看他的眼睛一点点恢复光芒,不经意间说话带着宠溺:“骆温怀,我们谈恋爱吧……”
骆玚怔住,“谈,谈恋爱?”
“嗯,试一试我的方法吧,要是觉得我可以,就带我回去,我会努力让你父亲母亲同意我们的。”
骆玚第一次觉得恩人的眼睛是这么火热,以前是那么平静,蓝色的湖水,就像漠北里无风的盐湖,波澜不惊又那么吸引人,而现在,像被太阳炙烤得已经翻滚的水,又像波涛汹涌的海水,让人惊慌,又让人沉溺。
骆玚第一次紧张到语无伦次,眼睛也不知道要看哪里:“我,我,我听你的……”手都不知道要摆哪里好了。
“听我的,好。”说完抓过他慌乱的手,暂时不看他,让他平静一会,“谈恋爱第一步,就是要牵手。”
胡溪不盯着,骆玚倒觉得慢慢平静下来了,就是手有些发汗,平时总是拿着刀剑,手里都是硬茧,摸起来很不舒服,不如恩人的柔软。想着掌心就被抠了抠,痒痒的。
“你的手是英雄的手,保护了大周的安虞。”说完手指穿过厚实手掌的指缝,十指紧扣。
“嗯……”骆玚低声答应,内心胜蜜糖甜。
胡溪斜眼看到身边的人还在紧张地呼吸,不得不转移注意力:“还有什么想问的?”
还真有,恩人的组织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我的组织?呃……已经没了。”形式上的没了而已,被天珏炸了。虽然爆炸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受到伤害,只有他们两个被炸到穿越来到这个世界。
“真可惜……”不过也好,这样恩人就不会想着要回去了,他以前总认为恩人有一天会离开,事实上以前的胡溪也是给骆玚这么觉得的。
两人打开心扉后都觉得这场大雨没有这么烦人了,不过该做的正事还是要做的。
“私事说完我们该说说明天的事了,我和他有一个比试。”胡溪把他与天珏的对话告诉骆玚。
骆玚不解,“恩人为何要……?”
“这样才能让他尽心救人,这时候能笼络到多一份力量也是多,他应该是有办法的,只是要心疼那些被他医治的病人了,要是能挺过他的救治,挺过这场疫病……”真的是勇士。
骆玚愣住,怎么恩人说的让那人治病像上刑一样。“恩人可有把握?”
“五成吧,怪我学艺不精,没把原始炼药手段学个透彻,那些中药成分我一概不懂,没有器具让我分析,只能用白敬元的药方一个个试了,只希望白敬元的药方上真的有关键的药物。”知识断层真难,书到用时方恨少。
他们约定的是谁救的人多,那就是谁最后能活下来。胡溪知道,天珏的治病方法很霸道,一句话概括,以毒攻毒,能熬过去活下来的只能说痛苦并快乐着。这场瘟疫面前,尽管他们知道要怎么救,客观因素影响下,他们都在同一起跑线上,慢慢摸索。
“恩人已经很厉害了。”骆玚微微用力回握胡溪的手。
两人又商量明日的事,打算回房跟白敬元讨论,有许多事要着手去做。
才松开手,并肩往院子走。
“小东西,以后不用再喊我‘恩人’了吧。”胡溪吃好喝好后,身高长得与骆玚差不多高,平视着笑着,“其实胡不喜是我胡诌出来的名字,我的名字叫胡溪,溪水的溪。”
“我知。”骆玚笑得眼珠子都不见了,他是真的开心。最后的屏障被敲破了,他与胡溪才真的处在同一时间空间,有了交流、喜欢的权力。
轮到胡溪诧异。
这么一会,骆玚的嘴角还是压不下来,话中都带着欣喜,“恩人,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叫什么,我一直在等着你告诉我。”说完不管会不会被旁人看到,主动交握牵着胡溪的手,摇了摇,“以后私下里我就叫你阿溪罢……”
???
阿西吧?
谢谢不用。
看在骆玚这么开心的份上,胡溪也不好拒绝,阿西吧就阿西吧吧,不过论耍流氓怎么可能赶得上我。
胡溪伸出另一只手掐住骆玚的下巴,骆玚的笑还没压下来就变成了吃惊。
轻轻嘬了一口后才分开,胡溪畅快地大笑,拉着愣住的人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