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心》十指紧扣

13、第 13 章 寻人无果

　　骆玚堪堪在上元节前夜赶回长安。

　　福康长公主在撑着没睡等着骆玚，骆玚匆匆进门带起一阵冷风，脱下斗篷交给一边的侍女。

　　“母亲，别起身。”骆玚阻止福康长公主起身的动作，对着火炉烤了一会等身上的冷气全烤干后才坐到福康长公主身边。

　　“玚儿，怎么样了，寻到人了吗？”长公主把嬷嬷递上来的暖甜羹推到骆玚面前。

　　骆玚掀开盖子，淡淡地甜味带着水汽飘散出来。

　　“未曾寻到人，玉佩被人截了。”骆玚捧起碗，几口喝下甜羹。

　　福康长公主紧紧握住手，又无奈地松开：“这么说神药真是散落在外了？”

　　“嗯，应当是了，但不知道被何人藏起来。”

　　“出现几支药？”

　　“那歹人只说两支，阿常，进来。”骆玚放下碗，喊人进来。

　　阿常撩开帘子走进跪下：“世子，长公主。”

　　“给母亲仔细说说。”跑了两天马有些累了，骆玚靠在椅子上，捏了捏腰间锦袋里的玉佩。

　　“是。回长公主，那土匪说他们五人结伙在西南邛州的山里做拦路打劫的勾当，抢走恩人的神药及玉佩后三人带着神药与玉佩跑了，剩下的两人与家小被官府剿匪时抓起来了，而他们三人一路往北跑，路过梓州、绵州最后只有他一人到了與元府。”阿常跪在地上讲述牢里大汉在用刑后吐出来的话，“拿神药的两人在路上都死于非命，一人在梓州分道扬镳后被杀，剩下两人听到消息匆忙想将神药送走，到與元府后，却不料拿神药的那人出去后就没再回来，尸体被发现在他们藏匿的小屋侧的转角，神药也不知踪迹，土匪吓个半死忙着将玉佩典当，直至被我们抓住。”

　　“他们一开始就想逃到與元，與元是中西南北的要点，往来的人繁多，人多眼杂，可偷偷卖掉抢来的赃物，可没想到到了與元，就死了两个。”骆玚垂着眼有些疲惫的说道。

　　“你且下去罢。”福康长公主挥退阿常，看向骆玚，心疼道：“本想着此行可将救你的人带回来给你父亲也看看，没想到……”

　　“母亲，我想查查这里面的案子，神药到底去了哪，那两个土匪又是怎么被杀的，还有神药出现后，各地都传来有人突然暴毙的案子，这里面是否有关联。”骆玚凝神细想，“上元节过后我去刑部翻找这些宗卷，母亲，您让铺子里的人多留意留意……”骆玚把土匪说的恩人的长相告诉长公主。

　　福康长公主的私产遍布整个大周，铺子里的人就是她的眼线，面上买卖东西，暗地里收集各种辛密信息。

　　“我知了，玚儿你也去歇息罢，跑这一趟也累了。”

　　上元节，乃大周的大节日，也是年结束的最后一日。

　　张灯是这日的法定之事，可以不吃元宵不闹舞龙，灯绝对是少不了的。

　　胡溪看着一夜之间到处都挂着的彩灯，铺子街道酒楼茶坊乃至树上都挂着彩灯，各式各样大的小的彩灯看得人眼花缭乱。

　　据说河边会举办千灯会，河里放河灯，天上放天灯，手里提彩灯，届时成都府里千盏灯同时点亮供万人观赏！

　　点灯为的是供佛，流经成都府的江河边的石崖从崖底向上凿出一个大坑，里面立着一尊五十几米高的巨大金佛，胡溪远远看一眼，那日在太阳下差点被闪瞎了眼。

　　可惜金佛底下有官兵把守，否则胡溪真的打算趁夜摸黑到佛脚下刮一刮，偷些金子。

　　放进河里的河灯会飘过佛前，上面写的愿望会被佛一一看到。

　　胡溪站在河边，入夜时分，渡口边已经有许多人往河里放河灯，河灯顺着流水慢慢漂到河中央，慢慢流向远方，也有人专程搭着船行至河中央，才把河灯放入水中。

　　河灯在水中慢慢汇集，渐渐聚拢成一条光带，在远处才慢慢散开。要是天气晴朗，月光皎洁，水中映月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胡溪在河边踱步，看着一盏盏河灯下水，河边卖河灯的小贩几次招呼他“公子，买盏河灯许愿吧！”

　　胡溪想不出有什么愿望能写在河灯上，最大的愿望还是能回到现代吧。

　　但这是不可能的。

　　既然写了也不可能实现，为什么要写，胡溪转身离开。

　　待会还有放天灯的活动和烟花盛会，要找个好地方看。

　　胡溪这几天与几个当地人聊得特别好，他们告诉胡溪一些既可以看清灯会景象的又安静的地方。

　　其中一处最安静的地方自然是在金佛脑袋上，胡溪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安全带着脑袋突破官兵把守爬到金佛脑袋上。

　　胡溪拒绝冒这个险，选择放弃这个地点。

　　大周信佛，路上随处可见的僧人和佛像佛塔，在一片山上全是石塔，那里是僧人的坟墓，活人忌讳死物，这里平常很少会有人来，夜晚更是不会有人到访。

　　塔林山脚下是民坊，底下热闹山上冷清，对比鲜明。

　　胡溪是无神论者，完全不忌讳这些，三弯两拐顺着石路爬上山来到塔林，往下一看。

　　这里果然视野开阔！

　　下面的世界灯火通明，人头攒动，成都府的基本格局胡溪能看得一清二楚。

　　远处的金佛脚下全是河灯。

　　听说在开凿石崖的时候故意做了一个湾，就是为了河灯能在河湾里多停留一会，让佛看清人们的愿望。

　　金佛孤零零地耸立在石崖里，石崖上的悬空佛寺灯火辉煌，印出金佛悲悯的面容。

　　山上风大，塔林背后的一片松树林摩挲出剧烈的沙沙声，胡溪站在风里衣带飘扬。

　　铛——铛——铛——

　　铛——铛——铛——

　　佛塔钟声由远及近，空灵悠扬，随着底下的人群欢呼雀跃，一盏点亮了的天灯缓缓升起。

　　一盏灯带着千万盏灯，一瞬间，天上全是星星点点的灯，随着风飘向宽阔的河面上空。

　　“真美啊……”能看到这样的盛世美景，真是三生有幸啊……

　　嘭——！

　　一道烟花在天上炸开，打断了胡溪的感慨是思绪。

　　天上还放着灯，现在就跟着放烟花了？

　　胡溪疑惑，向爆起烟花的地方望去，城里一处地方火光四溅，大部分未能升空的烟花在地上炸开，天上的灯也被烟花炸开引燃，化作一颗颗火球直直坠落。

　　上一刻还是人间美景此刻就变成了炼狱，盛会上的人四处逃窜，四处都是火光，尖叫声盖过爆炸声。

　　最严重的还是那处烟花爆炸的地方，大火已经从起火的地方向旁边的宅子蔓延。

　　今夜的风正好适合放天灯，更利于大火吞并其他房子，一瞬间，火舌不断顺着风舔舐周围的屋子。

　　此时天上已经没有几盏灯了，而地上到处都是火光。

　　胡溪可以看到官兵们迅速集合取水救火，奈何风势过猛，靠近不了火势最大的地方，水桶里的水浇灭不了燃烧的熊熊大火，只能等火势变小后才能灭火，现在要做的就是救人。

　　胡溪回想，那处最先着火的地方周围多是府邸民宅，不应该会出现烟花，要是普通人想要放烟花还可以解释，但之后着火后爆起的全是烟花这就说不过去了，哪个普通人家会屯这么多烟花，岂不是很危险！

　　天上燃烧起来的灯坠落下来掉燃起的火都被扑灭，而那场诡异蹊跷的大火还在燃烧。

　　希望着火的房子里的人都已经顺利逃出来了。

　　胡溪扶着石塔，四周漆黑，而他的眼中全是火光。

　　“任务完成，确认李家无一活口，神药已找到，即刻出发至江陵与三王爷汇合！”

　　一道若隐若现的声音传到胡溪耳中，胡溪吓得浑身僵硬，像是冻住了一样定在原地。

　　几道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树林里的落叶上沙沙地响，最后脚步声远去直至消失，胡溪都没有动一动，甚至呼吸都没有续上。

　　最后胡溪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气，背后已经全湿了，胡溪浑身发颤，又冷又害怕。

　　我听到了什么？

　　无一活口？神药？江陵？三王爷？！

　　这场大火的原因是神药争夺？

　　我的药居然就在成都府？而且还引起了命案？那些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三王爷又是谁？

　　胡溪脑里一片混乱，真正知道因为他的药造成死亡后，胡溪才感到害怕。

　　这个世界，不是他的世界。

　　胡溪动了动僵硬的脚，却因为站不稳滑落滚了下去。

　　胡溪用手扒住地面，最后撞在一棵树下才停下来，撞得胡溪两眼昏花，但是脑子一片清明。

　　他要离开，他要去江陵！

　　神药争夺而引发的腥风血雨只能由他来解决，否则绝不会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