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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二十二章 省亲(下) ...

  •   明月悬空,华灯初上。荣宁街前,十余对红衣内使肃立两侧,拍手声声,节奏分明,细细的廷□□过整齐的拍手之声,隐隐的传了过来。西街门外,贾赦领合族子侄列队肃立,荣府门外,贾母领合族女眷迎接,都已好几时辰,满是腿酸腰痛,此时闻得音乐,遥遥望见一对对龙旌凤翣缓缓行来,万般劳苦都化作甘甜。御香、金伞,绣帕、拂尘,一队队过完,及到望见那八个太监抬着的一顶金顶金黄绣凤版舆,贾母王夫人等都禁不住热泪盈眶。方此时,“嗖”的一声,一道金线直指天空,“哗”的炸开万道金光,点破银白月色,紧接着,又十几支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绽放无数朵烟花,缤纷绚烂,璀灿夺目,如星、如雨、如瀑、如锦,几令明月失色。荣国府中,处处花灯烂灼,省亲园中,时时细乐声喧,说不尽这太平气像,富贵风流。这正是:
      “金门玉户神仙府,桂殿兰宫妃子家。”
      只是,此一番热闹,却只是姓贾的。
      便如大门外排队磕头,就不是见人有份。不说数百下人要等着銮驾来了,才能暂放手中的活计,遥遥的匍匐叩首,便如薛、林这两家外姓的亲戚,也要听到宫乐声近,才有拜一拜的资格。
      嗯嗯,拜一拜也要有资格!
      夙玉想起方才礼毕,被宝钗稳稳扶起时薛姨妈那激情盈眶的神情,暗叹一声,若自己与姐姐是在自己房里,说不定还可与雪雁等人蒙混过去,现在呆在王夫人地盘,身边有最注重规矩的薛大姑娘,一系的动作还真得做到十成。罢罢罢,人不能出这间屋子,房外还有人看着,说是“以备有事”,倒不如是“以防生事”吧!
      此话绝不能出口,皇权在上,即便脱俗如黛玉,对此繁冗也不敢有半点敷衍——甚至,此时此刻,也在全府上下堪称“神圣”的氛围中,黛玉也生出几分期盼来,“不知今日……”

      “不知今日,可有奇遇?”
      ——宝钗
      今日省亲大事,王夫人安排自家妹妹、外甥女并外侄姐弟在自己宴息的耳房之中,薛姨妈坐在炕西首王夫人常坐的位置,沿炕一溜三张椅子,依次坐着宝钗、黛玉、夙玉。方位仍如黛玉入府,内外装饰却已焕然一新。宝钗坐在椅上,听着遥遥鼓乐,将杯子轻轻放回茶几,对着花几上“玉堂富贵”看得出神。这杯茶她已经喝了十次了,每一回只敢微微的润一润喉,并心细不遗脂痕。想起母亲清早起来为自己梳妆并嘱咐自己那些话,宝钗禁不住低垂螓首,晕泛花颜。今日她一改平日的素淡,颇换了几件新鲜颜色的衣裳:上身粉红出风貂毛褂,罩着妃色牡丹折枝刺绣出风毛半臂圆领袍,下束淡紫撒花宫缎裙,陪着朱红缕金嵌珠履,重挽云鬟,八翅凤凰钗衔珠摇曳,八宝如意簪流光溢彩,往日藏在衣内的璎珞金锁也戴了出来,刚刚淬过,星月之中愈显文采辉煌。晨妆对望,镜中人脸若银盆,眼如水杏,眉不点而翠,唇不涂而朱,矜然如宝钗也难免自喜。想到这儿,宝钗禁不住心中羞惭,微转头去看黛玉,耳畔流苏垂若水银,举止中娴雅自现。她见黛玉也是似有期待的神情,才心中安慰,不觉嫣然。
      黛玉到底没穿那件鹅黄贡缎圆领袍。那日贾母见了这件衣服,眉毛一挑,看周围一众孙儿孙女试穿之后都是满脸喜色,终是噎下一口气,及到散了才留下黛玉夙玉,诉说这衣物后事。原来这件衣料是元春封妃后,皇上御赐贾府的贡品,颜色品质,都合应命妇社交时作氅衣用,给未出阁的女孩儿,虽未违禁,却也不合礼俗,更有“鹅黄”一色,权贵未曾明禁,宫闱之内,却只有皇妃一级可用,想来省亲当日,元春凤冠黄袍,穿的也就是鹅黄,若是兴起传唤亲戚,见到黛玉如此打扮……
      贾母言至此时,见黛玉垂首无言,便知她已知了。又见夙玉望着自己,便道:“先前选料子,我早叮嘱她们一要选的鲜丽,二也不许违了你姐姐得身份。待正月时,你们的孝也守了十七个月,倒也不必一色青灰。谁知道……!唉,我倒也有后备,只是比不过此件。我知你们自己也做新衣,若是好了,就拿来让我这老眼昏花给你们掌掌眼吧!”说着长叹一声,仰在靠枕上合上眼睛。
      黛玉夙玉齐忙劝慰,贾母方慢慢的缓了过来,含泪握着黛玉小手,长叹不止。
      确实,此事出乎贾母意外,还不能掌握。平素里,贾府主人的衣物多由房中丫鬟们裁制,求其妥帖可心。此次省亲却非同一般,诸事皆由国体,命妇衣冠之外,诸位奶奶、姑娘、少爷、下至婢女小厮的衣衫,为了配合省亲,必须规格统一,色调和谐,质材也需协调一致(想想若是同一辈的亲人你玄狐皮我黄鼠狼,或是大红袍身边站着一个蟹壳青,那真是再难看不过),这才着令针线房作此“制服”,给省亲增色。选好衣料之后,刺绣、裁制、缝合、修饰,八九个月后,才能做出这么一件锦上添花的华服出来,若想替换,哪是寻常那般容易?贾母虽也曾暗令自己房中针线上人多做出一套衣服来,也确实不可与此相比。想着自己当时亲自挑选的衣料也敢被人调换,贾母攥紧双拳,忽然间手背一凉,睁眼见黛玉静静垂泪,宛然是女儿当年受了委屈一样,忍不住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泣声道:“心肝儿啊,这不是在割我的心呐!”
      夙玉与鸳鸯连忙相劝,好一会儿,两人才止了眼泪。贾母仍是搂着黛玉,见夙玉立在一旁,目光虽是时而流露种种心绪,却端静依旧,这半日来,竟一滴泪未落,心下先是不喜,转了一瞬,却又暗叹。于是道:“现已晚了,明日我令她们把衣服拿来,你们也将衣裳包了来。权比薛家的例吧,”说到这里,贾母冷笑一声,“我记得住呢!”
      今日黛玉正装,便是一件丁香百合出风半臂袍,配藕色毛褂和银灰宫裙。袍子和褂子都是林家自己做的,裙子是贾母给的——那日贾母吩咐取出定做的衣裳,得知自己下人也被抽调好几个,还道早报知老太太了,贾母又是气个倒仰,自己是允她们有余力时再帮忙,怎成了先紧着做什么帘子幔子了?黛玉忙道最喜这宫裙柔美如月光流淌,且与丁香色衣服相配。贾母知道此时追究连累颇众,只能作罢,又吩咐鸳鸯取出自己体己首饰,选了半日挑出心爱的来,亲手为黛玉簪上,见她颜色娇美,气质卓然,这才释然而笑。
      宝钗正待与黛玉说话,就听窗面丫鬟一溜小跑进院子,疾声道:“娘娘传喻,要见姨太太和两位表姑娘!”屋里顿时紧张起来,薛姨妈忙站了起来,宝钗忙给母亲平抚衣裳,薛姨妈也忙让同喜同贵莺儿等人给宝钗收拾,又取出一面菱花样式的玻璃镜子自己扶着给宝钗照。使得宝钗没意思来,薛姨妈忙又照顾黛玉,见黛玉身旁也有丫鬟围着,有人拿着镜子,有人拿着抿子,又有夙玉远远退后几步对着他姐姐看,满意的点头,就笑道:“若是娘娘也传看蟠儿他们兄弟就好了。”宝钗忙笑道:“母亲可是糊涂了?外姓男怎么见得?”薛姨妈笑道:“我可是喜糊涂了。”黛玉听了暗中腹诽:“若是娘娘有心,夙玉年幼,怎么会见不得!可若是见了姑表兄弟,却不见姨表兄弟,这可谓厚此薄彼,令人不快?再有夙夙在此,连宝玉都给比了下去!她们怎么肯多事!也好,靥儿不耐烦这些,我此去必一鸣惊人,给妹妹挣回面子来!”于是决心在今晚大展诗才,压到众人,心情与原著暗合。
      这边夙玉见姐姐此时盛装,比往日素雅愈发令人惊艳,一眼看去,诚令人赞一声“天仙下凡”。原本比起书里,黛玉心疴大减,自谓长姊如母,性格更添一分刚毅,又有姐妹连心,家人呵护,黛玉脸上不显病弱,此时看来,她虽仍是年幼孤女,却是素而不寒,娇而不怯,容色少输宝钗几分雍容,却胜在清灵,脱俗中渐生亲切,袅娜处更觉可爱。想到宝钗,夙玉就想起今早见到的三春及宝玉,忽忍不住偏头一笑。黛玉就知道妹妹定是有了什么促狭心思,虽不知是什么,但看她笑得明媚,不禁也笑了起来。宝钗见他们姐弟会意微笑,知有缘故,但也不问,扶着薛姨妈的手,细细叮嘱了夙玉几句如何如何,就唤黛玉共去了。
      夙玉送了三人出门,见一串灯笼慢慢的远去了,仍被这院子里的几个妇人劝回房里。想起方才的念头,夙玉禁不住又偷笑:“宝姐姐真是窈窕淑女,美貌绝伦的,只是——宝玉今天那么嫩的正太,宝钗站他身边,显得至少年长五岁。元春大姐竟然会选择她,是给弟弟找个‘女大五,赛老母’?”
      确实,宝玉的灵动跳脱的孩子气不提,宝钗啊,她属于从没有青涩过的姑娘,平日里恬淡打扮能看出些青春活力来,现在盛装艳饰,丰容盛鬋,说她是十七八岁的女郎都有人信,怎都不像与宝玉相配的样子……。不过,即使偏向自家姐姐,夙玉也必须承认,今日宝钗果然艳冠群芳!这份“艳”不能简单归之艳丽或者妩媚,她的美不带一丝的轻浮妖娆,而是沉静庄严,落落大方,仿佛国色牡丹,即便有人心爱春兰秋菊,也要敬她一声花王!
      “宝姐姐努力表现吧,我看好你哦!”夙玉欢快的想。

      这些日子无人盯着宝玉,他便成日的与姐妹厮混,若黛玉姐弟住在贾母这里,他便整天不出贾母院子,若是她们回去,一天里面有半日,他总要腻在应院里,乐不思蜀的(当然,林家这里规矩大,做事一套一套,他虽不喜,听过解释,也不是不讲道理。张氏管家见他也守礼仪,便放松一二,每日里仍让红棉、紫绮两个大丫鬟至少一人陪伴,自己则每日看着关门落锁,慢慢的贾府中人也都习惯了),可是近来,听夙玉一席建议,先是找齐了好几十条典故,又估计着元春姐姐会考较自己,轩园中景致一一为题,提前做了下来,也是日日辛苦。好在如此一来,一是节约了时间,更多与姐姐相处,二是放松了心思,省的到时自己做不出来,令姐姐失望,令老太太太太伤心,令老爷愤怒,真可谓一举数得。只有一事作难:宝玉最恨花园中穿凿附会的那处“杏帘在望”,于是憋也憋不出诗来,而夙玉却言元妃必题此处——为“劝农”也,黛玉体谅他为难,信手拈来替作一首,令宝玉感激不已……
      “姐姐如此题了稻香村,宝钗可还能做得一字师?”
      夙玉心道,我可都掰碎了典故贴你眼前了,想不出来,宝玉童鞋,那就是你的命喽!
      夙玉吃着手中几粒榛仁,津津有味。她最喜欢这些蜜饯炒货,可是在家之外从不敢多吃。因为吃了必然口渴,口渴必然喝水,喝水多了,不知几时就要……嗯嗯,你知道的。对她来说,这等小事才是一天之中最细心筹划的事,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在家外,咳咳……,解手。谁知王夫人这里的果仁香脆咸香,比贾府别处都重,更别说口味清淡的林府,正合老家东北的夙玉胃口,所以手中这几个榛子,夙玉简直是数着吃,看着一旁满满的一大盒,想起妈妈拿手的锅包肉、西红柿牛腩、小鸡蘑菇、拉皮肉丝……,夙玉泪啊:“我就热爱不健康饮食啦!再有营养,也得让我吃饱啊!”①
      于是只有转移注意,盘算起今年做过的事了。……回苏州一趟,拜访了诸位邻居……收租子,新产业(蛆喂鸡蚯蚓喂猪,荷塘养鱼养河虾)……收拾库房翻腾出许多旧货,很多大绒的布料啦,除了留作自用的,连着老旧的、虫蛀的,分优劣三等贩给了海商去西洋,吼吼吼,得了八千两现钱(要知道本朝流行皮毛衣料,绒呢织物虽然质密华藻,已是落伍已久,国里面却连八十两都没处卖)……换购些紧俏洋货……福建和广东新置的地……
      “闽粤、还有东省,我总的亲自去一趟才行吧?”
      夙玉想到这里,吁了口气,看见青鹭雨鸥坐得闷了,掏出根彩线玩翻绳,又笑了起来,凑过去低声问:“带我一个?”雨鸥笑道:“才不带你!上次我俩玩的好好地叫你给翻成乱麻,解都解不开。”青鹭也笑,道:“这叫那个,没什么天赋来着?”三人都笑了。夙玉看两人你来我往,问:“您们怎么进屋里来了,我都不知道?”雨鸥道:“平日最机敏,一想事情比谁人都呆!我看太太她这房里,这会儿都跑去看热闹了。就剩咱们几个,要不然,咱们就家去了吧!”青鹭道:“这可不好。”夙玉就问:“周家嫂子找张姨这么久都没回来?”雨鸥点点头,说:“方才红棉姐姐传话过来,再得等一会。”方说道这里,就听到门外噼啪噼啪的脚步声——
      ——怎么贾环他来了?
      贾环今年也就十岁大吧?才加了金冠,也是一身崭新的缎绣皮袄,满腰的缤纷荷包,看上去极是体面。只是一点——他脚上新做的靴子似是大了,走起路了,总得趿拉趿拉的,很显邋遢。就像贾环这个人,长得挺不赖,头发油黑,面容白皙,三庭五官都摆在那儿,看起来却怎都令人不那么舒服。夙玉算是这里对他最没看法的人,可是一见到这人拖着鼻涕斜着眼看向自己,是个人都不会高兴啊!
      “环兄弟来了么!”夙玉笑着让了贾环进门,“怎么就你一个?姨娘和丫鬟们怎么都没陪你?环兄弟怎么跑到这里了?”夙玉自然知道这次省亲,说是“贾环病了”,不过是王夫人不喜庶子露面,连贾母都不理会此事,何况他人?所以此时夙玉见了贾环,再虚伪,也说不出“环兄弟大好了?怎么不安心养病?”云云。便只能和颜悦色几句客套——其实她与黛玉宝钗一样,统共见过贾环两三次,也无甚话可说。
      “我怎么不能来,你都来了,我怎么不能来!姨娘生的就不能来?”贾环一屁股坐到炕东首,王夫人对面贾政的位置上,抓起一把松仁塞到嘴里,嚼了两口,“扑”的喷了出去,撒的满处都是,咂舌道,“呸呸呸!怎么这么的咸!呴儿死人吗!”用袖子抹了抹嘴,就向夙玉嗤笑道:“你还不是没去,还不和我一样!”
      青鹭二人平生所见,都是贾夫人、夙玉、黛玉诸人,今日见到如此阵仗,一时看得傻了。夙玉心想或许是方才自己的话令人多想,便不在意道:“我们怎么一样?”见贾环怒视,就笑道:“你是这家里的主子,我是这家的客人。主人和客人怎会是一样的?”贾环听了满意,坐直了身子,道:“她们都出去玩了!姨娘也不知哪去了,我遍找不到彩云,谁知跑去哪里!哼!”说着跳下炕来,凑近道:“林兄弟,咱们也出去玩,怎样?”夙玉忽然觉得这孩子真是傻的可爱,做事不想后果,便笑道:“我在这里等人呢,离开不得,环兄弟也别出门的好,若不然一会太太或姨娘回来不见你,不是担心的吗?”贾环丧气道:“你这人真没劲!”
      四顾无事可做,贾环见椅子上方才青鹭在玩的彩线,就说:“我玩这个!”夙玉边笑:“环兄弟也会玩这个吗?”边使眼色,那两人才走拢过来,青鹭打头,雨鸥接上,贾环做了下一个,本来青鹭要接,夙玉怕这贾环多心,发起疯来,忙插了进来做了第四位,再青鹭接上。一时玩了两轮,有夙玉在,那就是翻绳杀手。雨鸥是怎么想都联不下去,贾环不耐烦,抢过彩线扔到一边,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套骰子来,贼兮兮道:“咱们玩这个,抢红!一回十文,怎样!”说着就要铺开。夙玉忙笑道:“这个不成,兄弟我可正在守孝,咱们玩别的吧!”贾环道:“那算你八文好了!她们又不戴孝!”夙玉还是不允。贾环脾气说来就来,炕桌一推,果子盒哗啦一声,怒道:“你也来小看我,还不是姨娘生的!就会屁股后边跟着宝玉,很高贵似的!”
      夙玉向来对贾环无褒无贬,不做评价,说不定还一些理解,可是此时见他邪火竟然发到自己身上,可没义务来做这出气筒,尤其是嫡庶之争处处陷阱,一个不察自己陷入不复,更会连累姐姐。随即起身正色道:“环兄弟这意思我怎不懂,我守孝规矩便是造作是吗?姨娘生的又是如何,从出生起,我只认得一位母亲!”贾环恨得跺脚,还待争执,忽然外面传来赵姨娘呼寻,彩云正找到这里,贾环斜睨狠狠地瞪了夙玉一眼,推开彩云,摔帘子就跑,令得彩云一头雾水,行了礼也忙追去了。夙玉一再说服自己不与小孩子计较,见到贾环这样,还是忍不住冷笑,向雨鸥青鹭道:“记得回去和大家说,远点儿这环三爷吧,没得招惹麻烦!”听到“哎”了一声,回头一看,这两人挽袖子的挽袖子,掏手绢的掏手绢,都在收拾洒落的果仁糕饼,扑落炕铺,雨鸥愤愤道:“可不得远着点,就这么一会儿就成这样,等她们回来还不以为是咱们闹得!!”
      夙玉听了,扑哧一笑,也伸手过来帮忙,心道:“省亲之夜做值日!真是有创意的经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二十二章 省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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