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民国]精神分裂的神探》春风易醉

3、第三章

　　高尔思被救出了木笼，可惜刚走出祠堂就被人发现了。
　　游小情的身手极好，不过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三人便被抓了起来。
　　高尔思暗夜逃走这件事也激怒了村民，村中真正的话事人马老大的母亲马老太太发话要连夜将她浸猪笼。

　　被绑上石块关进笼子，抬着往河边走去的感觉有点奇特。高尔思没有什么死亡前的恐惧，反而觉得那些火把的光影照在河面上很美。
　　“哎呀，高小姐啊，对不起要让你浸猪笼了。”村长大概是半夜被吵醒所以脑子忘了带出来，竟然和她这个“凶手”说对不起，而且还是因为要杀她说对不起。
　　高尔思不知怎么就笑了出来，“没事，快点将我扔进去，你们回家睡觉吧。”

　　她坦然面对死亡的态度反而让村民迟疑了。
　　他们看着笼子里的美丽女孩，火光映在她脸上，就像是传说中会化形的女鬼一样美丽，美丽得动人心魄。
　　一直混在人群的方天谬大约觉得被装进笼子扔进水里很好玩，居然在众人推选由谁推她下水的时候跳了出来，“我也要玩！”
　　他也不等村民给他回应，解开绑得紧紧的猪笼，直接往猪笼内钻去。

　　猪笼狭小，高尔思甚至能感觉到方天谬的呼吸落到她小腿上，而她的腿两侧还能感觉到方天谬手掌的热度。
　　她觉得自己没有被淹死前就会被这个傻瓜吓死，“喂！你们都不管管么！”
　　这时才有村民架走方天谬重新绑好猪笼。

　　猪笼最终被村民们推进了河中。
　　河水冰冷，水波也阻挡了岸上的火光，她陷入了黑暗之中，肺叶中的氧气正被这温柔冷酷的水波挤压干净。
　　她突然后悔自己的决定，她怎么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难道她幸苦逃出董帼馨的毒手就是为了自杀么？
　　可是这一切都已经晚了。

　　意识逐渐消失，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自水中飘出，越飘越高，甚至到达了云端。云端出现了一只呆萌可爱得萨摩耶，萨摩耶冲她歪头微笑，又突然张大嘴巴咬住了她的脸。
　　高尔思被吓醒了，她猛地瞪大眼睛，正看见一张大脸贴在她面前，她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嘴巴居然被堵住了。

　　这个发现让她条件反射地挥出了手臂。
　　“啪”一声响，堵住她嘴的人被打得一偏，她借着月光这才看清这人居然是方天谬。
　　“你干嘛？”高尔思颤抖地开口，一则是因为冷风萧萧瑟瑟发抖，一则是被方天谬吓到了。

　　“我给你吹气嘛，你干嘛打我！”方天谬噘嘴，她居然看到了方天谬眼睛里带着泪花。
　　高尔思松了口气，四处看了看，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就是方天谬，“谢谢你救了我，还有，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既然你道歉的话，我愿意原谅你。”方天谬一抹脸上的水，露出天真可爱的笑容。

　　她不想指出凶手是小倩，也不想再被浸一次猪笼。
　　因此她远远离开才好。
　　高尔思拧了拧裙摆，向方天谬道：“我该离开这里了，你也快回悠闲村换一身衣服吧。”
　　方天谬道：“喂！你要去哪里？”
　　高尔思刚站起身，左脚小腿处便是一痛，她甚至因此差点跌倒在地，幸而方天谬因为歪缠她要去什么地方正好站在她倒下的地方，她正巧倒在了方天谬身上。
　　方天谬惊叫一声后退两步，高尔思也得以站稳，她皱眉吸气，这左脚小腿正是被董帼馨派的人打伤的，因为还没好透，她才拄着拐杖。

　　见她走路一瘸一拐，方天谬站在原地片刻忽然道：“你是个瘸子啊！”
　　高尔思道：“你救了我一命，我一定会报恩的，不过你说我是瘸子我会打你的。”
　　“可是你就是瘸子嘛！”方天谬丝毫不认为自己说错，话落便打了个喷嚏。

　　高尔思不想和这个傻小子说话，她一言不发便向远处走去，她还记得进村时在路上遇到的破山神庙，打算先在那里借宿一晚再想后续。
　　方天谬居然也一路跟着她。等进了破庙之后，她不由在身上翻了翻，翻出一沓打湿的银票，“这种时候，银票似乎没什么用处了。”

　　她与方天谬浑身湿透，呆在这鬼地方居然连一个柴火堆都点不起来。
　　方天谬又打了个喷嚏，“本少爷要洗澡，快给我烧洗澡水啊！”
　　“这里没有洗澡水。”
　　“我不管啊！我要洗澡啊！我，方天谬，要洗澡啊！”

　　高尔思再次缄默，她将蒲团并排摆好，又拆了泥塑山神身上的袍衣铺在蒲团之上，“方大少爷，你快回悠闲村吧，悠闲村有热水可以给你洗澡。”
　　方天谬却一下躺在她整理好的临时“床”上，一面在上面扭动着取下背包一面喊着谬谬要睡觉之类的。
　　等到他脱掉外套还准备解开内衫蹬掉裤子时，高尔思终于按住了方天谬，“我怕了你了，别再脱了！”虽然方天谬智商只有七八岁，但毕竟是成年男子身体，她看到还是会很尴尬啊！

　　方天谬倦怠地望着高尔思，月光透过窗棂照到他的脸上，看起来无害而可爱。
　　高尔思一愣，轻叹道：“这样无忧无虑的活着多好啊。”
　　她的声音太轻柔，轻柔得让方天谬如同找到了妈妈，他身体一侧，伸出手臂抱住了半蹲在他身侧的高尔思，“等我找到老婆，我就回家，老板娘……”

　　高尔思忙拉开他，见方天谬已沉沉睡去不由松了口气。
　　此时她的床位被占，她只能可怜兮兮地缩在山神庙一角等待天亮了，或许是太累了，她居然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喂！”高尔思感觉自己脸颊被人捏住，她睁眼瞧见方天谬一张大脸忙抬手拍开方天谬手掌，“你搞什么啊！”
　　“已经天亮了，听说马家老太太被无头夜叉杀了，要和我一起去找凶手么？”

　　这是一句逻辑无比清晰的话，高尔思不由奇怪地打量方天谬，此时的方天谬居然穿着一身雪白的西服还打着一条白色的领带，接触到高尔思的目光后甚至还十分耍帅地抛了下手中的白色小礼帽。
　　或许是高尔思的神情太狐疑，方天谬勾起嘴角，“看够了吗？是不是被我帅到了？”
　　“不……你是哪里来的衣服？”高尔思问完目光却落在了被方天谬随手丢在地上的背包上，西服崭新且无比合身，显然不是临时找的，那便是方天谬随身携带。

　　方天谬打了个响指，“真是好聪明。”他猛地弯腰，伸手撑在高尔思耳侧墙壁之上，随即慢慢靠近高尔思低声问道：“为什么要寻死？”
　　他的鼻尖甚至都抵在了高尔思的鼻尖之上。
　　高尔思想要伸手推开方天谬却被方天谬捉住了手腕，“为什么呢？”

　　“你……你又是怎么回事？”高尔思不再回避方天谬锐利深邃的眼睛，“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你的手怎么这么烫？”她这才注意到方天谬额头上全是汗珠。
　　“我发烧了嘛。”方天谬不甚在意的回答。

　　“发烧？”高尔思想到了夜里方天谬救她的事情，或许是那时候受凉又没及时治疗才会如此。不过发烧为何会变了个人一样？
　　方天谬放开了捉住高尔思手腕的手，慢慢直起身来，高尔思正想站起身来，哪知方天谬又突然弯腰，二人脑袋差点撞在一起。
　　“还能走么？”方天谬笑了，笑容和发烧前的方天谬大有不同，透着一种戏谑和坏。

　　方天谬忽然变得很绅士，他不再叫高尔思瘸子，反倒甘心做瘸子身边的拐杖，由着高尔思慢慢往山下挪。
　　高尔思不想去悠闲村，可惜这个“绅士”的方天谬却没在意她的意愿。
　　因此远远见到提着皮箱拿着拐杖的游小情时，她开心得像是见到了曙光。

　　等到游小情走近，方天谬却随手接过她的拐杖和皮箱，“走吧。”
　　游小情也觉得方天谬奇奇怪怪，不由向高尔思道：“这傻子怎么回事啊？”
　　“他发烧了，需要治疗。”高尔思想抢过拐杖，却被方天谬轻易躲过了，她有些恼火地转掌猛击向方天谬，但她始终记得方天谬还在发烧，力道自然卸了七分，心想她出其不意击退方天谬夺下拐杖轻而易举，哪知她这一掌送出却被方天谬轻易化解，她甚至还被方天谬巧妙带入怀里。

　　这自游小情看来，那就是高尔思主动投怀送抱了。
　　她有些面红，慌乱道：“我先走了思思，回头再聊啊！”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跑得老远了。
　　方天谬一手扶着她的后背，很淡定的将她扶正，“你的腿伤这么严重么？”他又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二人的距离又是鼻尖对着鼻尖，“要我抱你么？”
　　高尔思后退两步，再次上下打量方天谬，怎么感觉发烧之后方天谬不止便得聪明了些，还变得流氓了？

　　“把我的拐杖还我吧，我不想去悠闲村。”
　　“不要箱子么？”方天谬帽檐压得很低，让人看不到他那双水润深邃的眼睛，他将小皮箱高高举起，“箱子里装着什么？”
　　高尔思道：“你不是要去抓无头夜叉么？不要和我浪费时间。”
　　方天谬嘴角又挑了起来，“凶手显而易见，现在我对你比较感兴趣。”

　　“……等你在悠闲村忙完之后，再来了解我不好么。我就在邻村等待家人的回信。”
　　方天谬食指慢慢抚摸帽檐，随即道：“在我被当成凶手关进祠堂时，游小情竟然肯带你来见我这个凶手，那至少证明你们彼此相识，而且似乎也在调查凶手。”
　　“一早就在调查杀人凶手，为什么要在给我洗脱嫌疑后自愿被误认成凶手呢？为什么一早不帮人背黑锅呢？”

　　“箱子里装着二十根金条和一本账本。”高尔思忽然开口，“凶手是谁重要么？”
　　“你不想抓住凶手，还是……”
　　“你真的爱上我了？”

　　高尔思突然觉得方天谬还是不发烧的时候可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