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下定决心只为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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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钟楼，分迹塔就在眼前，庄严不可侵犯。即使在黑夜，一身红衣的封觉期仍显得突兀狂放，盯着前面不远处处小心翼翼移动的身影，他放轻脚步紧紧跟在后面。直到渐渐靠近分迹塔，封觉期停下脚步，目光停驻在塔下那一小扇木门前那踌躇不前的人身上。隐没在暗处，只能依稀看到月下那人拉长的残影，俯首、昂首、叹息，然后微不可闻一颤，封觉期凝神细听，那门里隐约传出模糊的声音。似乎是得到应允，只见那黑影上前推开木门，他踮脚往里面望去，深不见底的黑暗。下一秒，面前那人走了进去，几乎是无声无息，塔门再度合上。一瞬间，月光折射在她的脸上，正是步非青。
从阴影中走出，封觉期犹豫要不要跟上一探究竟，本来他今夜是想去找步非青道别，作为使臣随行来到梁国祝贺停留的时间已经太长。如今，皇家祭天结束，他也没有理由再继续待下去，下午周大人来告知他已经决定明日同梁国皇帝一起离开护国寺，顺道直接回谭国。心情郁闷地跑来找步非青话别，可整个下午都不见她人影，心道是非青故意躲他。气愤至极，决心偷偷躲起来抓他个现行，一直从黄昏等到深夜，不觉间竟趴在房梁上睡觉了。直到被阵阵凉风吹醒时，已经是子时上下，心叫不好，小可见不着自己回去肯定要去找周大人，正要起身离开。步非青的房门却在这时候打开了，她身边那个叫松花江的小近侍从里面出来，偷偷摸摸四处张望，发现周围并无异状便转身进了屋。片刻之后，房内熄灯，步非青偷偷打开门缝，独自一人出了院门。封觉期好奇她这么晚出门为何，便悄悄跟上，却不想这死丫头越走越偏，目的地竟然是寺内禁地分迹塔。
初来寺里的时候，周大人曾交待过皇陵和这塔是进不得的，即便是本寺僧众或者皇亲国戚也是一样，违者必遭重罚。心知步非青这般进入的做法定是瞒着众人，可是……封觉期往前迈了两步，非青那个死丫头平日里比谁都守规矩，不会不知道这个禁令，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宁可冒着被罚的危险还要进去，好想知道……这样想着，封觉期的胆子又大了几分，决心跟进去一探究竟。
正思量着该怎么进去，突感耳后一阵阴风，习武本能让他迅速猫下身，闪过身后袭击。旋手取下腰间匕首，封觉期防备看着眼前的黑衣人：“你是何人，为何要偷袭我？”
手中刀锋在一双星眸中映映生辉，黑衣人不语，惊讶这人竟能躲开自己的偷袭。心中一凛，不再轻视，出手便下狠招，封觉期疲于抵挡，竟连出口呼救的机会都没有，无奈实力相差悬殊，顷刻便现败象。
一个闪身，冷硬刀峰已经架在脖子上，颤抖紧握手中匕首，封觉期苍白闭上眼：“要杀便杀。”
“哼，”只闻得身后黑衣人冷冷不屑，后颈便是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漠然看着封觉期无力到在地上，黑衣人收回武器，用脚拨了下地上之人，“杀你？皇子殿下，你还没这个资格。”
随即转身看了眼分迹塔，似是自言自语：“看来，老大是看走了眼。”说完，捞起地上的人，脚下提气，渐渐隐没在黑暗中。
次日，梁帝携其皇室子弟返回都城，谭国使臣偕同四皇子返回谭国。回到皇宫的第五天，都城下了一场大雨，整整连续两日，宫里人心惶惶，三皇女突然失踪，却无出宫迹象。皇上派人在宫里四处不停查找，仍是无果，就在整个皇宫笼下层层阴霾之际，下雨停了。不久，三皇女近侍松花江背着意识不清的殿下出现在太学府，随即送回寒宫立即招来太医。
就在太医着手医治步非青高烧这当，皇帝和太女招来松花江，问及她为何会如此。松花江也是一脸迷茫，直道找到殿下时已经过了一天，不言不语拉这他也跟着在假山洞里坐了一天，也不让他叫人或是离开，后来察觉殿下发烧，他才将人背回来。
步星穹询问无解，又听太医察看后说并无大碍，只得让步天低劝了回去休息。进了正殿侧间，遣散一屋子下人，单独留下松花江，步天低沉默喝下好几杯茶，淡淡问道：“你家殿下这两天可说了些什么？”
“殿下不肯说话……”松花江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下。
步天低闻言，放下茶杯，骤然冷下声：“你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么，小三性格虽闷，可真让她憋个两天不说一句话，根本就不可能！”看着地上不敢抬头的人，眯了眼睛，“可是让小三给惯坏了，好了伤疤忘了痛，敢在主子面前睁眼说瞎话？”
钻心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松花江忍不住直打哆嗦，额头紧贴在地：“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不敢？哼，你以为跟了小三孤就不敢治你么！”步天低怒极，脚下用力突地踹开地上的人，“还不给孤说清楚！”
被她带内力一脚踹出，松花江单手捂上腰侧，另一首撑着爬起来跪好，仍是低下头：“奴才不敢欺瞒太女殿下，自奴才发现殿下之后，她真是不曾开口说一句话。不过，不过…”
步天低紧蹙眉头，“不过什么……”
“奴才背殿下回来路上，殿下在无意识的时候曾问过奴才一个问题，可殿下这问题问的奇怪，奴才也就没放在心上……”松花江苍白着唇，颤抖回答。
“小三问了什么？”
“殿下曾问奴才，用很大的代价换取一片安心，值不值得。”静谧片刻，步天低惊觉手中茶凉透，慢慢问道：“你是如何回答的？”
松花江面露惊惶，不敢回话，直到头顶之人不耐烦催促，才小心道：“奴才怕回地不好逆了殿下的意思，所以跟殿下讲，只看这事在殿下心里孰轻孰重。”话刚说完，便听步天低阴阴冷笑，“呵，小三倒是挺信任你。”
两步上前，不容反抗捏起松花江下巴，在那张清秀的脸上仔细端详着，扫到下颚出自己手下的红晕，不由蹲下身：“啧啧，这模样还真不错，松花已经有十四了吧。”心下一沉，忍住牙齿打颤，松花小声回话：“回太女殿下，再过两个月便是十四。”
“哦，不如……”就着这个暧昧姿势，步天低用另一只手抚平松花江耳边乱开的发丝，凑到他耳边，松花绝望闭眼，听步天低最后地宣判。此时，却被一声惊呼打断，两人皆是一惊转头，只见步非青披着宽大的外衣站在门边，惊异看着屋里两人：“太女姐姐，松花…你们，你们在，在……”
心中忽来希冀，松花江刚想开口，鄂下剧痛，耳边闻得一声冷哼，钳着自己的手突然松开。抬眼，步天低已经快步走到步非青面前，拉起她的手，感受到手下传来的热度，不禁拉下了脸，训道：“胡闹，还发着烧到处乱晃什么，回你屋里待着。”
步非青被吼地一愣一愣，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人，又看了看身边的人，讷讷道：“小三是想告诉太女姐姐，这次小三生病不关他的事，不要罚……”可一回想刚才那画面，面上顿时充血，话也自动消音。
步天低瞥了眼屋里的松花江，冰力十足，径自拖了非青回屋，将人压上床，随即坐在旁边靠向床柱，语气平无波澜：“跟我说说，你又是哪根筋抽到，不在河边发呆、不再发疯扒琴、改为一声不响淋雨山洞枯坐？
警觉探测出二姐头眼中愈渐汹涌的波涛，非青努力甩清浑浑噩噩地脑袋，作无辜状道：“去那里安静思考问题。”
挑眉，步天低心下诧异，今天居然不拐弯儿，真是奇了，“说说看什么天大的事需要你不吃不喝想两天两夜。”
伸手拉过二姐头的手，轻轻覆上，似是安抚。非青思量刚才那两人模样，心中只觉怪异，这样两人怎么会凑到一块儿，难道是二姐头用强，想着，便问道：“太女姐姐先告诉小三，松花跟太女姐姐是不是，是不是……”
“哐当！”一声打断二人对话，向门口看去，只见松花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褐色液体洒了一地，“殿下恕罪，奴才不小心将药洒落，殿下恕罪。”
看到松花江惊恐万分的模样，非青顿悟，怕是她刚才的话将他吓到了，吓成这样。他就这么怕二姐头？那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是另有隐情？偷偷去看步天低，只见她眼中一片阴霾，嘴上却是轻笑：“小三，你这奴才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
非青沉默，看向松花江的眼神深了几分，心下叹气，紧紧抓住步天低的手。步天低转回视线，便见小三紧张看着自己，恳求道：“太女姐姐……”
抽回手，将非青的手塞回被子里，步天低随意朝松花江甩手道：“还不快去换一碗药来！”松花江连忙谢恩退下，非青这才将视线对上那紧盯着自己的人，眼中清明，浅浅笑着。步天低再度靠回床柱，哼声：“你自己的人，自己管好，别让他骑到你头上才好。”
“嗯，谢谢太女姐姐提醒。”非青真心道谢。
方才摔碗那一幕，让她警觉身边这人心思并不单纯，若是松花江故意之举，那他便是料定非青会开口相护。仅仅一个碗，即可撇清非青看到的误会，又可接她之手求得庇佑，让步天低不敢轻易下手。还有之前……脸上一痛，非青回神，狠狠拽开步天低的手，只听她笑道：“这回倒聪明了？”
非青揉着脸不说话，丫的我本来就不笨。却又见步天低双手环胸，拿眼睇她道：“不仅知道长心眼儿，还学会转话题。”
“没有，”非青思量这事没必要瞒着步天低，便道：“我就是思考一件事到底该不该做。”步天低转了转眼珠，“说说看是何事，姐姐帮你出主意。”
非青却是摇头，“不用，已经有结果了。
说着，非青随即撑着床板坐起身，直直盯着步天低道：“太女姐姐，你仔细看看我，看我有慧根么？”
步天低失笑，她还道这丫头要问什么这么严肃，不禁道：“怎么，小三看尽大千世界七情六欲想去当和尚？”步非青生气皱起眉头，不满她话中戏弄撅起嘴：“我才不要剃光头，更不要当尼姑！”
压下心中惊异，步天低面对步非青首次撒娇，竟有些不知所措。想到这里，她猛地仔细端详起眼前之人，果然，从刚才这丫头跟她说话就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看来更是明显，这丫头不再刻意压抑情绪！言谈间，都流露出随意自然，只见非青露出两排整齐白牙，笑得张扬眩目：“不过，小三打算在护国寺跟着净痴大师修行。”
这一刻，步天低突然发现非青的笑容竟比她过去九年看到的任何一种面貌都要灵动鲜明，说不上为何，总觉得此刻小三眼中显现出地才是她最真实的灵魂。来不及震撼，步天低脑中方才消化掉非青刚才那句话……
松花江端了药刚进门，便见太女殿下以前所未有的失态对着床上之人大喝：“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对面二姐头难得变色尖叫，步非青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太女姐姐肯定是听清楚了，只是一时不能接受。”
闻言，步天低安静下来，又拿眼睛在非青脸上狠狠剐上一遍，转头对着门口端着药不敢进来的松花江：“你家殿下烧糊涂了，赶紧服侍她吃了药睡下休息，孤还有政事要处理，今晚再过来。”
“是。”松花领命，不明缘由地看着步天低甩袖出门，再回头时，非青早已笑出声，“早知道二姐头这么好玩，就多玩几次好了！”
“殿下……”松花江呆愣，对于步天低突然的转变，他一时也不知作何反应，只觉得看她笑的样子自己也会不自觉轻松许多。非青笑抿了嘴，对松花江点头示意他将药拿过来，接了药便痛快一口饮下。
招呼松花坐到床边，将他上下打量了几遍，松花江不得其解，便听步非青柔柔问道：“松花，你跟在我身边三年，我还不知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呢。”
松花江心中一紧，立即跪了下来，将非青吓了一跳，只听他哀求道：“松花哪里做的不好请殿下指出，松花一定改，求殿下不要敢松花走，殿下大恩大德，松花一定铭记在心生生世世。”
呃，非青无语，这孩子也太敏感了吧，嘴上温和：“你先起来，你在我身边待的好好的，我干嘛要突然敢你走。”
“那殿下是……”
见他起身，非青又拉着他坐下，摆上和蔼可亲的笑容：“就是想你跟在我身边，福没给你享多少，却是让你吃了不少苦。总是对你漠不关心，刚才还差点误会你跟太女姐姐…呃，就是，突然想了解了解你。”
心中涌起一阵异样，松花江低下头，回道：“殿下待松花自是极好，松花一点都不觉得苦。其实在服侍殿下以前，松花也是才进宫不久，是管事殿的总管大人诸多照顾，又听得三殿下人好，才求了她推荐松花来服侍殿下。”这样啊，非青眯了眼，有些困，知是药力作用渐渐上来，便有一句没一句又跟松花聊起他进宫以前的名字家境等等，听着松花温润的声音只觉得像极了催眠曲，不一会就睡着了。
当夜，皇太女再度前往寒宫探望三皇女步非青，门窗紧闭，两个时辰密谈之后，皇太女负气而去，两人不欢而散。接下来几日里三皇女病情虽缓，精神却一蹶不振，不见好转。直至月余，三皇女以精心调养为由向梁帝请旨，暂住护国寺数月，帝怜女年幼多病，遂允。
孰知，护国寺之行，三皇女竟能与玄悟主持大谈修佛之道，成为忘年之交。玄悟直称三皇女悟性之高，是为百年难得一遇，引见其拜候玄悟之师，在分迹塔中闭关多年的前任主持净痴。
何曾料到，净痴一见到这位不若十岁的三皇女，竟要破例收她为徒，亲自点化。消息传回都城，满座皆惊，梁帝欲下旨招回三皇女，却被皇太女出言制止，只道这是步非青自己的意愿。帝大怒，大叱三丫头无知胡闹，无奈有净痴玄悟坐镇，只得亲往凰灵。几番洽谈，双方均得妥协，允下三皇女留与护国寺待发修行七年，期间任何人不得欲意打扰，每年年末必须回一趟宫里看望各位父母兄长。经此一事，三皇女生父莫云君一病不起，宫中群医束手无策，年末三皇女回宫探望，好言相劝，仍不见起色。直到两年后她应下谭国求亲之事，并将婚期定于步非青离开护国寺那一年，病情才渐渐好转。
匆匆岁月，五年光阴如弹指一瞬。
草树知春，百紫千红，梁都小雨淅淅沥沥下着，少了北方惯有的干燥，平添几分南边特有的雨雾风情。虽是细雨当街，街上却不乏人来人往的热闹，只因今天是梁国传统节日——亲缘节。白天到寺里求姻缘家和，夜里凰灵山上更是人山人海，香火鼎盛。
凰灵山遍布轻松翠竹，飞鸟虫鸣，蜿蜒盘曲鹅卵石小路上，两个微小身影徐徐前行。约摸半时辰的脚程，两人已进入凰灵山深处，满眼葱翠，遮天蔽日。穿过丛林密集的尽头，豁然开朗，触鼻是萦绕小筑融合在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淡淡檀香，入目便是黑紫竹与白玉兰拥簇溪而立的篱笆小筑。旁有涓涓细流，傍着偶尔经停盘旋与竹屋顶上空的清脆雀鸣声，身心说不出地惬意宁静。濯濯晨露，加上山中阴湿之气，常常出现层层山岚飘过，一时竟会不自觉生出置身峰巅云雾仙境的错觉。
山前车水马龙，山后却有一人焚香扫地，悠闲自在。
径自走进院子，在亭间坐下，身后之人才收起花雕油纸伞，帮主子解开双层锦绸镶丝御寒用的披风，打开石桌上的锦盒，一一摆放好。似是早已熟知此间主人并不在屋里，两人一坐一立一边等待一边闲聊。不消片刻，闻得轻灵平和脚步声自远处靠近，七巧便朝主子眨眼一笑：“少爷，该是小姐回来了。”
座上少年闻声望去，稀疏山岚中，素衣少女款款而行，仅用木簪简单将青丝固定一侧，清眸流盼，手执乌骨伞，袖挽竹篮，仿佛从画中走出来。远远看见亭中二人，心下欢喜，脚下频率渐渐加快。
“不是说过，无需来这么早。”行至篱笆外，步非青浅笑开口，不掩浓浓宠溺。上前接过她胳膊上满篮的药草，待非青掸清衣袖上的尘垢，便拉着她坐下。非青一见桌上丰盛美味，便咧了嘴，拍拍眼前人的脑袋，夸道：“小语对姐姐真好，每次来都带这么多好吃的。”闻言，步辰语不满撅起嘴：“不要总是摸我头！”
非青置若未闻，接过七巧从屋里取出来的热茶饮下几口，暖意直入腹中，舒服眯了眼：“真舒服！”说着，不忘拈了块酥果放进嘴里，一副品尝仙境美味的模样，还不忘点头直叫：“好吃，好吃~”
步辰语被她逗地欢喜，心中却是心疼，不禁涩的双眼：“三姐若是待在家中，这些东西要多少便有多少，何故跑到这种地方整日过着挑水独耕的苦日子。”
“呃，也不能说苦，照样是吃穿齐全无聊度日，就是好吃的少了点。小语你不知道，寺里的青菜豆腐土豆，经过我植物油的有效意见，已经可以作出蒸煮煎炒烧闷炖炸烤各种美味，一个月下来，还吃不到重的呢！”步非青怕步辰语旧事重提，连忙转了话题。
瞪大了眼睛，步辰语又道：“可你为什么也不留个下人跟在身边照顾，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连烧水砍柴都自己来！且不说咱们皇家，就是一般的富家小姐，也不会做这种有失身份的粗活儿。”非青叹气，无奈道：“松花一个男孩子，又是正在那啥的年纪，我怎么能让他来跟我一起跑到深山受罪。黄鹤楼要跟来吃斋念佛，那不是毁了人家的仕途么。”
秀美皱地死紧，步辰语抓了步非青的手：“可三姐自己你呢！跑到这里来不学无术，不是也耽误了自己？”
非青伸手揉捻眉角，疲惫闭上眼：“我哪有不学无术，我这不是钻研佛学钻研音乐钻研书法钻研医学啥都争取学点么。”
“待在这里的头两年，抓着我直呼不要念经受不了要自由要吃肉要睡高床坐软椅的人是谁？你当我傻么，你学那些东西不就是为打发时间么？”好不口软拆穿步非青借口，步辰语狠狠啃了一口七巧给自己准备的桂花糕。
无力靠向亭柱，背对两人，步非青告饶：“我的好小弟，算姐姐求你，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来都搞这么一出行么？相同的问题相同的口气相同的表情问我整整五年你不累不烦么？”白玉般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无辜，步辰语起身到非青旁边，拽着她的衣袖：“那好，我们不说这些，反正只剩下两年三姐就可以回来，不用再折腾自己了。”
非青朝天叫苦，她也想快点脱离苦海，一年痛苦两年挣扎三年降躁四年随意五年平淡，再这样被整个山头和尚同化下去，说不定她哪天脑袋抽筋，真的答应那老头跑去出家可怎么办呐呐。心性平稳是好，可心如止水又是一回事啊……
甩甩头，不作多想，转身拉着步辰语在亭栏上坐下，两人开始聊天：“来，跟姐姐说说，最近又有什么新鲜事儿没……”
是说初到这里过上隐士生活的头一年，对于非青，可说是生不如死，如果不是步辰语不辞辛苦经常跑来跟她说话散心解闷，后果不知会变得如何。同时，步非青也开始真正正视一个问题，所谓人就必须得群居才能活，想要找个可以跟自己知交到老无所顾忌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搞对象。想通之后，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待在骄奢皇宫里没看明白，跑到清心寡欲的和尚庙倒让她大彻大悟。
但这并不是她答应跟封觉期那暴力小子结婚的原因，正常谁都想找个温顺型的不是，无奈亲爹老说她待在寺里就是要当和尚，非得逼她定下一门亲事才肯相信她。她当初答应也是有自己的考量，自己在这庙里一待就是七年，就算以后出去学问没多少仕途也晚了，只要那谭国皇帝有那么一点儿心疼亲儿子，就不会把他嫁给一个游手好闲的假和尚。偏偏据步非青调查，封觉期那小子是人家皇帝的掌上明珠，这么盘算着，她便假意屈服。说不定人家五皇子心情一个转变，早把她给忘了~~
两人聊到正午，一起在小筑用过餐，又坐了没一个时辰，七巧便出声提醒步辰语回宫时间差不多到了。非青将两人送出竹林，走前，步辰语咬紧嘴唇，终与还是出言问道：“三姐，都五年了，你还执意不肯说出不愿踏出这里一步的原因么？”
轻轻抿了嘴，非青笑地朦胧：“小弟，时辰不早，从这里回到宫里得花些时间，赶紧上路吧。”意料之中，她再次拒绝回答，步辰语心中酸涩，转身离开。
轻叹，非青有些愧疚，小语对她好她不是不知道，只是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即使说了他就会相信么？有些秘密，还是永远当作秘密比较好吧。慢慢走回竹林，不意外的，那人双手抱剑，随意靠在竹竿上，看着非青的眼中深不见底形同无波古井，连带全身上下紧裹的黑色。见非青默默经过身边，眸中浮现微波，声若古萧般沉韵：“毕然，你还真是铁石心肠。”
潇洒甩了甩衣袖，非青瞥过身旁之人，突然笑道：“呵，果然嘴里说出这话，真是难得，我该说过奖过奖，承让承让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下定决心只为安心
